“阿都拉警官。”陆振霆点头，开门见山，“情况怎么样？夜枭的位置，确定了吗？”

　　提到这个名字，阿都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带着几人走到甲板角落，避开周围来往的船员与乘客。

　　“不乐观。”

　　阿都拉沉声说道：

　　“我们也是接到匿名举报，才上船排查。一开始，确实锁定了一个符合特征的男子，住在七层C12客房，行李里搜出了暗影会徽章。可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我们准备实施抓捕的时候，人不见了。”

　　“不见了？”苏晴眉头一蹙，“客房没有人？监控呢？”

　　“监控被人为干扰过。”阿都拉点头，“那段时间的录像，全部是雪花屏，什么都看不到。我们怀疑，船上有他的同伙，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

　　陆振霆眼神一冷：“也就是说，现在，夜枭还在船上，但我们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是。”

　　阿都拉无奈点头。

　　“整艘船太大了。”

　　“上下十六层甲板，货舱、机舱、仓库、客房、员工通道、通风管道、设备间……”

　　“加起来，几千个房间和角落。”

　　“乘客五百二十七人，船员一百九十三人，我们只有三十四个警力，地毯式搜查，至少要十几个小时。”

　　“我们没有十几个小时。”

　　陆振霆语气斩钉截铁，“夜枭非常狡猾，他一旦发现自己暴露，随时可能铤而走险。销毁证据、劫持人质、跳海逃生、甚至引爆船上的危险品，都有可能。”

　　“我们也是这么担心的。”

　　阿都拉叹了口气，“我们排查了上层客房、公共区域、驾驶舱、机舱，全部没有异常。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没有彻底搜查。”

　　苏晴眼神一动：“哪里？”

　　阿都拉抬起手，指向货轮深处，那一片隐藏在船体最下方、漆黑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区域。

　　“底层仓库。”

　　“整艘船最底层，主货舱区域。那里堆满了货物、木箱、铁桶、化学原料桶，光线昏暗，通道狭窄，结构极其复杂。我们的人进去过一次，转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迷失方向，只能退出来。”

　　“那种地方，没有灯光，没有信号，四通八达，最容易藏人，也最容易埋伏。”

　　苏晴的目光，顺着阿都拉指的方向望去。

　　底层仓库的入口，位于船体中部偏下的位置，一道厚重的铁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像是一张蛰伏在海面之下的巨兽之口，沉默地等待着猎物走进来。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霉味与铁锈味的气息，隐隐从里面飘出来。

　　明明是炎热的午后，可只是看着那片黑暗，就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寒意。

　　苏晴缓缓吸了一口气。

　　她太了解夜枭了。

　　狡猾、谨慎、擅长利用环境、擅长隐藏、擅长在最绝望的地方，布置最后的杀招。

　　底层仓库。阴暗、封闭、复杂、无序。

　　这正是他会选择的藏身之处。

　　“不用再等了。”苏晴收回目光，看向陆振霆和阿都拉，语气坚定，“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

　　陆振霆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知道，苏晴的判断，不会错。

　　“阿都拉警官，你带人守住仓库所有出口、楼梯口、通风管道，任何人不准进出，不准靠近。”

　　陆振霆迅速下达指令，“我和苏晴进去搜查。陈强、李建军，跟我们一起。其他人，外围布控，随时接应。”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第148章 终极头目

　　◎“是……你？”苏晴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几分钟后。

　　苏晴、陆振霆、陈强、李建军，四人全部换上便装，卸下过于显眼的警服，只穿着深色休闲外套，将战术装备、手枪、警棍、通讯器、手电筒，全部隐蔽携带。

　　四人沿着狭窄、陡峭、潮湿的楼梯，一步步朝着底层仓库，深入下去。

　　越往下走。

　　光线，越暗。

　　温度，越低。

　　空气，越浑浊。

　　头顶的灯光，是那种老旧的黄色灯泡，忽明忽暗，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灯光照在狭窄的楼梯上，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像是一群不属于这里的孤魂。

　　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重。浓重的霉味、铁锈味、海水咸味、陈旧木头味、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脚下的台阶，布满了滑腻的水渍，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终于，楼梯走到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却也，彻底坠入黑暗。

　　底层仓库，到了。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空间。

　　高近十米，长宽数百米，一眼望不到尽头。整个仓库，被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货物，填满。

　　巨大的木箱、铁皮桶、编织袋、缠绕的绳索、废弃的机械零件、堆叠的纸箱、密封的化工桶……

　　横七竖八，杂乱无章，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通道，被挤压得极其狭窄。大部分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勉强通过。

　　头顶，是交错纵横的金属管道、电缆、生锈的钢梁。唯一的光源，是每隔十几米，挂着的一盏昏黄灯泡，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

　　更远的地方，全部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深不见底。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整个仓库，听不到任何声音。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就好像，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箱后面，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静静地看着你。

　　苏晴端着手电筒，一束强烈的白光，刺破黑暗。

　　光柱扫过之处，木箱、铁桶、货物、灰尘，一一显现。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缓，呼吸平稳，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陆振霆紧随其后，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手枪上，脊背绷紧，全身处于最高戒备状态。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阴影。

　　陈强和李建军，一左一右，护住两侧，形成一个标准的战术小队阵型。

　　四个人，一步一步，缓慢而谨慎地，向仓库深处推进。

　　脚步声，踩在布满灰尘与水渍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死寂的仓库里，不断回荡、反弹、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小心两侧。”陆振霆压低声音，提醒众人，“通道太窄，一旦遇袭，没有躲闪空间。”

　　“明白。”

　　苏晴轻轻点头，手电筒的光柱，再次往前一探。

　　前方，是一个更加狭窄的拐角。

　　拐角后面，依旧是无边的黑暗。

　　就在她的光柱，刚刚扫过拐角的瞬间——

　　一道黑影，极其迅捷、极其轻盈、极其突兀地，从黑暗尽头，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幻觉。

　　可苏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人的身影。一身黑色衣物，身形瘦削，动作灵敏得像一只猫。

　　只是一瞬，就消失在木箱堆叠的死角里。

　　“谁？！”

　　陆振霆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几乎在黑影闪过的同一秒，他猛地一声低喝，声音冷厉，震得空气都微微一颤。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一掠，率先追了上去！

　　“陆振霆！”

　　苏晴低呼一声，立刻紧随其后。

　　陈强和李建军，也立刻跟上。

　　四个人，形成一条追击线，在狭窄、曲折、堆满货物的通道里，飞速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