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人很少,只有小孩子最开心,两三个一群,拿着鞭炮边跑边扔着炸。
陈事还看到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人,手里抱着个刚会走的小孩子,他要是早点结婚的话,孩子可能也这么大了。
转念一想,陈事就恨上了池岁岁。
要不是她报警,他怎么会被抓,他吸-毒的事情怎么会被人知道?
说不定他现在都相亲成功了,正准备高高兴兴过新年。
都怪钱岁岁。
想到钱岁岁,他就又想起打赌的那二十万,早知道那钱他不要白不要。
在外面转了一圈,因为过年,很多店都不开,陈事实在没个去处。
同学那边他也不敢打电话,怕被问,又怕被拒绝接电话。
但连人都不多的大街上实在没有什么好逛的,陈事乱走了一阵,越走越没劲,越走越生气,然后一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池岁岁家附近的小区。
池岁岁!
陈事咬了咬后槽牙,他知道池岁岁家具体住哪一幢哪一层,他也没想太多,直接脚下转了个方向,就走了过去。
他都不能好好过年,那池岁岁这个年也别想过好。
钱亿一早去她的店里看了一下,装修的师傅不想把活拖过年,硬是干到大年夜收工,她就去把卫生啥的收拾一下。
等她弄完回家,车子刚要开进小区,远远就看到了陈事的背影。
也不是钱亿眼神好,实在是大过年的路上就没几个人。
她就知道陈事这人会来找自己。
一来没钱,二来报复,陈事这种人,要放在生活里,只能远离,不然日子肯定会被折腾得没法过。
钱亿按了一下喇叭,车子开上前到陈事的身边,然后降下车窗。
“出来了?去哪啊,同学?”
陈事一转头看到钱亿,意外加惊讶,他没想到“池岁岁”竟然还敢和自己打招呼。
“去找你。”
他说得阴沉沉的。
钱亿却冲他笑笑,说:“怎么,想报复我?打我一顿?还是想抢劫抢钱?”
说实在的,陈事没想好,找了池岁岁后要干什么。
被钱亿这么一问,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突然又冒了上来。
“池岁岁,你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你不让我好过,你自己也别想好过!”
钱亿索性停下车,从车上下来。
她绕到马路边上,站在陈事面前两米处,说:“你想怎么让我不好过,我敢举报你就已经做好了和你死磕的准备,你本来就在打我的主意吧,知道我家拆迁有点钱,我性格又好拿捏,把我控制住了,你接下来都不愁没钱吃喝玩乐,外加吸食毒-品。”
陈事的表情一变再变。
他不懂“池岁岁”怎么会知道他的打算,明明他才主动上去和人搭过一次话,就这么被看穿了?
他脸上又没写字!
“你有被害妄想症吗,还是自我感觉太好?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么样子,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要打你的主意!”
钱亿翻白眼,她什么时候说对方看上她的美貌了,她说的明明是钱好么。
不过和陈事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可理论的,她不接话,就站在那里丢给对方一个嘲讽的笑。
果然,陈事没忍住,伸手就过来揪钱亿的衣领子。
钱亿经历好几个世界,这身手怎么也是练过的,不能和专业的相比,但对付一个普通人却也不难。
池岁岁的身体力气小,钱亿直接就一个踢裆。
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和收力。
陈事表现得挺凶,但实际根本没有多少打架的经验,更没想到钱亿会反抗得这么犀利。
他被一脚踢了个正着,整个人一屁股就坐摔在地,他一时间也顾不得爬起来,摔着下-身,人痛得缩成了一只大虾。
钱亿就站在那里看着,看陈事嘶嘶抽气,左右翻滚。
她希望池岁岁能看到,能感觉到出气。
陈事痛了好几钟才缓过来,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这次是真恨透了。
“我看你是想找死!”
陈事咬着牙,眼里全是血丝,看着格外吓人,他捏着拳头直接冲上来就打钱亿的头。
钱亿几乎是在同时,手腕甩动,手上突然就多了一条棍子,她一个侧身闪避,对着陈事的胳膊和身体就是一顿抽。
甩棍这东西携带方便,实在是很适合防身用。
“啊,啊啊!”
陈事痛得嗷嗷叫,只想骂神经病,怎么会有小姑娘随身带这些东西。
钱亿之前找人学过甩棍,她不打头脸,怕不小心把人打死了,她就打胳膊,就要人疼。
陈事只撑了不到半分钟,转头就跑。
钱亿也没去追,看着人跑得没了影,这才收了棍子回车上。
这一次的冲突,钱亿和陈事的仇是结死了,结果就两个,一个是陈事怕了,不敢再来找麻烦。
第二个,也是钱亿觉得更有可能的,就是陈事更恨死了她,会继续找着机会来报复,“不死不休”。
而钱亿真没猜错,陈事狼狈逃跑,直到确定对方没有追上来,他彻底安全之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疼,那一口气是真下不去。
正想着要怎么报仇呢,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他。
“陈事?”
陈事回头,看到路边的车里有一张熟脸,是他的高中同学,那天吃饭时主动招呼他的人。
“卫晧。”陈事走过去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卫晧看着就挺热情,说:“你怎么在这里,年夜饭不在家里吃?”
陈事叹气,说:“我出来走走,我家里气氛不太好。”
反正被抓这事是瞒不了了,他便也不瞒了。
卫晧看他样子,立即说:“池岁岁这事做得真的太过分了,怎么着大家都是同学,好歹也要给你留点面子啊。”
陈事说:“也别怪她,她估计就是害怕,女生胆子小么……其实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也不光彩,我就没主动提,说起来也是我比较倒霉,上学的时候被人害了,误吸了一回,现在早就戒了,哥们都是上过大学的人,还能不知道这事情的危害吗?”
说着又是叹气。
这人模人样的,卫晧立即就同情上了,说:“对啊,我就说你也是聪明人,怎么可能会吸-毒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没有人会死盯着这点不放,又不是变态。”
他话里意有所指。
陈事也像是有点难过地透露出一点消息:“其实池岁岁……她在追我,我没同意……这事我也就和你说一嘴,你别说出去。”
卫晧就像是突然就想通了似的,说:“怪不得啊!啧,女人就是这么小肚鸡肠,陈事你是真倒霉。”
陈事苦笑。
卫晧招呼人上自己的车:“走,去我家坐会儿,我明年结婚,新房刚装修好,现在一个人住着,我们喝个茶,打个游戏玩儿。”
正没处去的陈事想也不想,立即就答应了。
“还是你够意思,哥们儿!”
卫晧笑得更加得意了,自觉人品正在闪闪发光,带着陈事就往自己的新家去。
大年夜,每家每户都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卫晧带着人还没到家里,家里电话就不停地催他回去吃饭,把他弄得很尴尬。
陈事说:“今天日子不合适,我们改天再约吧。”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卫晧想到是自己硬把人往家里叫,现在都没进家门就要把人赶下车,实在拉不下脸,便说:“那不然这样,我们吃完饭再叫几个人一起过来打牌怎么样,玩个通宵?”
陈事自然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本来就不想在家躺着,又没处去。
卫晧便开车送陈事回家,又说好了等会儿他来接人。
第114章
陈事回家随便吃了点, 他爸妈也没心情准备年夜饭,一家三口坐一起更没话说,这一顿年夜饭吃得人格外难受。
平时能 吃个几小时的年夜饭, 陈家只花了半小时就吃完了。
陈事在家也待不住,碗筷一扔, 转身就出了家门。
“你要去哪里?”
陈爸爸在后边问, 他连答也不答一声。
陈妈妈眼泪一下子就又淌了下来:“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陈爸爸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拉着一张脸, 转头走回来,说:“等过了年, 他要不听, 我们就送他去戒。”
是那种强制戒毒。
陈妈妈不舍得,不忍心,想说什么,但又把话给憋住了,她知道这做法是对的。
这要不戒了, 孩子是真完了。
这边陈家夫妻两个下着痛苦的决定, 而那边陈事出了家门,发卫晧消息,对方还在家里吃饭, 他说着不急, 便在马路上乱走。
走着走着, 不自觉又走到了池岁岁住的小区外。
可能是他站太久了, 保安大叔过来问了一嘴。
陈事也不慌, 愁眉苦脸,说:“我女朋友住这儿,下午和她吵架了。”
“打电话也不接吧?”保安大叔呵呵笑着, “年轻真好,热热闹闹的,多给人道两回歉,买个花哄一哄,小姑娘和你真有感情肯定生不了几天气的,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