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是碍于什么,最后没说出半句难听话,“我车子有保险,能赔,我现在就打电话。”
这是学韩信呢?
钱亿不是不相信这世界真有脾气好、修养好的人,不然也不会有唾面自干这个成语,但是这种人不多,阎青绝对不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
钱亿一下子就怀疑这一次意外是不是真意外了。
她看了人两眼,撇嘴不屑一笑:“撞个车还要找保险公司,修不起车就别买。”
阎青:“……”
钱亿说着抬着下巴走过去看自己的车子被撞的情况。
车屁股被撞凹进去了一块,问题不大,至少是不影响继续上路行驶。
于是,钱亿放心地回车上,直接开车走了,旁边不停想要和她搭话,主动要求赔偿的阎青,她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对方。
车子绝尘而去,阎青看了一眼自己的汽车,他的车头瘪得比对方的车屁股还严重,修一下估计要不少钱,暗骂了一句,他只好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打完电话,看着自己的车子,又忍不住感叹,贵的车子确实比他这种便宜的耐撞,安全性能要高
有钱可真好!
……
钱亿的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才开始和存在在这具身体里的聂宛欣说话。
“遇到个渣男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真的,离婚,顺便把他送进去,你的生活还是照样过。”
“你也别担心被关在屋里出不去,我给你送些吃喝衣服,熬个几天就出去了。”
“你应该能听得到吧,聂宛欣?”
心跳没有任何变化,钱亿想,也许她要再等等,给对方一点时间缓过这个悲伤的冲击。
要允许人有悲伤难过的时间。
钱亿开车去了聂宛欣家的公司,以前是工厂,规模被聂宛欣做起来后,有了单独的办公楼和办公室,就叫公司了。
她把汽车停在属于老板的老位置上,从车上下来,旁边的一辆车的车门就开了。
“聂宛欣,你被我抓了个正着啊,天天和我吹自律,结果自己偷偷迟到。”
一个微胖的年轻女人拎着包走过来,天气正好是不冷不热的春天,她穿了件奶黄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粉嫩粉嫩的。
钱亿认出了对方:“陆莱彩,你怎么来了?”
这位陆小姐,算是聂宛欣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都是厂二代,小时候两家厂子是挨着的,一家做酱料,一家做酱菜。
后来家里买房也买得不远,自然上学是同一个学校。
两人从小到大就是对方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陆家爸妈夸聂宛欣聪明,成绩好,聂家爸妈就夸陆莱彩可爱,能歌善舞。
以至于有一阵子,两个小的互看对方不顺眼,颇有点死对头的味道。
等到成年后,各自接管了家里的生意,两人还要被拿来比较,只是两家生意都做得不错,依旧谁也不服谁,再加上忙,两人之间的交往就更少了。
钱亿从聂宛欣的记里知道,陆莱彩那真是个女强人,她一直没结婚,就在这一两年,弄了个美妆品牌,开始去做护肤品和彩妆这一块。
从做酱菜,跨行到做美妆行业,她是真大胆,结果还真给她干成了。
陆莱彩的“莱彩”美妆还真被她做成了一个十分有知名度的品牌。
那时候,已经结婚生子的聂宛欣多少也是有些羡慕对方的,她结婚后便再没有了拼搏事业的精力和时间,家庭、孩子,每一样都需要她去花时间和精力。
不过聂宛欣是一个想得开的人,人生不可能什么都要,她已经有了不错的事业,家庭也幸福美满,她很满足了。
陆莱彩听钱亿问,立即说:“当然是找你有正事要说,难道还能是来约你去做面膜?”
钱亿笑:“约着去做面膜也不是不行。”
陆莱彩翻了个白眼,说:“算了吧……咦?你车屁股怎么了,被人撞了?”
钱亿不在意:“发生了一点小事故,没什么事。”
陆莱彩这才恍然:“怪不得你今天来晚了,我刚去你办公室,你的秘书小姐姐说你没在,我本来都准备要走了。”
钱亿听她说到现在都没到重点,便如聂宛欣一般,对她露出一点无奈:“这位大小姐,你倒是说啊,到底找我什么事?”
聂宛欣回以一个嫌弃的表情:“你有点耐心行吗?好歹也是当老板的人了,一点沉不住气……我来是问问你,我想弄个新公司,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钱亿微微惊讶,聂宛欣的记忆里并没有陆莱彩来找她谈合作这事。
哦对,这天聂宛欣车子追尾,来公司晚了,应该是正好和陆莱彩错过。
很快就想明白了一部分的事情,钱亿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去办公室说,看看这虫子苍蝇都把你当油菜花往上叮,春天穿这个色,你是怎么想的。”
钱亿话出口,就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聂宛欣给影响了,开口就忍不住想怼对方。
陆莱彩丝毫不客气地怼回来:“谁像你,一天到晚黑白灰,穿得跟个修女似的,我看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钱亿回头,上下一打量她:“穿这么黄就嫁得出去?”
陆莱彩:“……”
大姐不说二姐,两个都是大龄未婚女强人。
进了办公室,两人坐下,陆莱彩开始说她的跨行创业计划。
聂宛欣习惯性上午喝一杯咖啡,提神醒脑,但今天钱亿品着那一点苦涩的味道,总觉得又冷又饿,索性点了两份外卖,热奶茶加上一份煎饺。
不一会儿秘书小姐姐就把东西送了进来。
陆莱彩:“……你没吃早饭?”
钱亿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奶茶,才打开煎饺开始吃起来,边说:“你说你的,别管我。”
煎饺是真好吃啊,煎得焦香,带着油,皮子是碳水,馅料又是肉,吃到嘴里,整个人都有一种得到了能量的快乐与充实。
陆莱彩:“……扶肤品和彩妆其实不难做,我们本地以前也有老牌子的面霜,虽然后来没跟上时代,被挤得没了市场,但我打听过了,那厂子还在,我们完全可以去把对方收购了,然后借此打造一个百年传承的品牌……我说,你就只点了一份当着我的面吃,一口都不分我?”
钱亿嘴里塞着只煎饺,脑子还在百年传承上,脸露茫然:“啊?”
她看了一眼,她打包了个大份,有15只煎饺,按着聂宛欣的食量,这种油乎乎纯肉馅的东西,她是吃不完的。
“还有一半,我没动过,你吃吗?”
陆莱彩:“……吃!”真是不争气的大馋嘴!
于是变成了陆莱彩吃,钱亿在旁边喝奶茶,看人吃得香,钱亿脑子里想法也是不断往外冒:“你说,我要做个全手工速冻水饺的生意,能做得起来吗?”
陆莱彩嘴里嚼着,思索:“全手工?料你也准备用手搅?用料呢,也用最好最扎实的?这生意有客户群体,不过应该做不大,价格肯定贵,买的人就注定不会多,防腐剂你也不放吧?那保质期也短,消费者一次买的量也不会大,你忙活半天能挣几个钱?”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钱亿还是有点心动,她没做过食品这一块,但是当她是打工牛马的时候,每天没时间买菜做饭,吃着垃圾食品,是真想有靠谱的速食食品可吃。
像饺子这种,冻在冰箱里,弄个小锅蒸个十五分钟就能吃,愿意动下手的,还能煎,还能下水煮,都方便。
再放点新鲜的白菜、青菜叶子,好歹比吃泡面和外卖预制菜强。
陆莱彩伸手在钱亿的面前晃了晃:“喂,我说美妆呢,你怎么又扯回食品了,你说我那想法可行不可行。”
钱亿回神,点头:“行啊,没什么不行的,我觉得你的想法挺好的。”
这么干脆的回答,让陆莱彩听成了敷衍:“你说真的假的?”
钱亿却是想到了一件事情,问:“你要跨行干美妆这个事情,你除了找我,还找了谁?徐泓?”
陆莱彩立即瞪大了眼睛:“这你都知道?你找人跟踪我?还是在我身边派商业间谍了?”
还商业间谍!
钱亿都没忍住笑,说:“姐姐,你家做酱菜,我家做酱料,又不是同行,还有,就那点东西,你家又没什么传承的秘方,我从小到大看都看会了,用得着间谍吗?我派去干嘛,监视你一天到晚吃喝拉撒吗?”
陆莱彩嫌弃地“咦”了一声,抗议:“我吃东西呢!”
这一打岔,钱亿才回到正题,说:“你从小到大身边也就这几个人,除了找我,也就找徐泓了,不过我先说好,如果你找了徐泓,我就不掺和了,他那人我看不上,太会出幺蛾子了,合作到最后,不意外的结果就是他赚钱,我赔钱,我可不想送上门去被他算计。”
这不是钱亿瞎说,原本的时间线上,陆莱彩就是找的徐泓合作,三人都是同一个城市的厂二代,也都算熟悉。
结果等到品牌做起来了,刚开始扩大规模,这人突然闹了幺蛾子撤资,陆莱菜的公司差点就折了,资金链差点断了,当时还找聂宛欣借过钱。
聂宛欣在能力范围内帮了她一点,不过陆莱彩最后还是靠自己度过的难关,顺便坑了徐泓一把。
陆莱彩说:“我就上次遇到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他是主动说要合作,不过我还没答应他,合作的事,我最多找一个,要不是资金不够,我谁都不找。”
两人又聊了许久,基本上敲定了合作这个事情。
送走陆莱彩,钱亿处理了一下聂宛欣自己公司的事情,这些都是聂宛欣平时做习惯的,她有对方的记忆,处理起来并不难。
上班,下班,周末回家吃饭。
聂宛欣平时自己一个人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35岁还没有对象,父母多少是催过婚的。
不过也不算催得多厉害,聂宛欣有个大几岁的哥哥,已经结婚生了一个孩子,聂家夫妻平时帮着带孩子,精力少说也被磨掉百分之八、九十。
钱亿适应聂宛欣的生活,脑子里时不时就会考虑救人的事,除了送食物之外,她也许还得想点别的办法,万一阎青那个渣男,就想把人弄成失踪,不去开那个门呢?
或者他想保证人死透了,隔个十天半个月,或者几个月再去呢?
就算有吃有喝,聂宛欣待在那个小空间里也得疯掉。
钱亿觉得光送食物过去不保险,不然她任务是完成了,聂宛欣回去后说不定还得死在屋里。
幸好聂宛欣还沉浸在悲伤里没缓过劲,倒还有时间让钱亿想办法。
这天钱亿接了聂哥哥的电话,让她回家吃饭,她去的半路买了点水果,然后看到旁边店铺上写了个大大的“开锁换锁”。
对哦,她好像可以学一下开锁?
比起在里面干熬,自己开锁出来不是更掌握主动权?
钱亿现在真是说干就干,拎着一口袋刚买的水果就进了人家的小店面。
店里有个小哥,看到钱亿招呼了一声:“开锁还是换锁?”
钱亿:“老板,是你能开锁吗?”
见小哥点头,她立即问:“那你收徒弟吗?我想学开锁。”
小哥:“……”他的视线落到钱亿手上提的一袋子水果上,这是,拜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