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信她能背诵四书五经,当场……
傅央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两人,年龄相仿,身量却差了挺大一截。
傅央在三塘村落籍,日子稳定下来后,骨瘦如柴的身子被养得长了些肉,但别说年长两岁的关清宇了,就是和八岁同龄人相比,她也还是偏矮小瘦弱一些。
但她也就身子骨看着弱小,这几个月将养的气色还不错,小小郎君本就长得精致漂亮,现如今更是白白嫩嫩的玉雪可爱,看着就惹人疼。
可是惹不惹关清宇疼,没人知晓。
众人屏息等待着关清宇的反应。
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关清宇应该不会让位,毕竟他给自己设置的条条框框那么多,又是一个从不会为谁破例的人。
几乎所有人都等在关清宇拒绝,或者说等着看他和傅央起冲突。
傅央一个中途插班的学生,先是去黄字班被关清炫欺负,到玄字班又被关清宇冷脸拒绝的话,她在关家族学怕是待不下去了。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关清宇盯着傅央看了片刻,二话不说就俯身收拾自己的书籍。
他动作麻利,书案上属于他的东西很快收进一个书袋。
关清宇朝关岩作揖行了一礼,拎起自己的书袋就走。
玄字班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关清宇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转性了?
傅央第一天见关清宇,不了解他性情,只知道关清宇走出玄字班,乃至与她擦肩而过时,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冷厉无情的神情,目不斜视的眼神,似乎都在透露一个信息。
因为她,他被夫子提前赶到地字班,他很不开心。
傅央有些无语。
她是想要到玄字班没错,但她没想赶走谁,她只是想让玄字班多加一张书案给她而已。
结果关家族学的夫子竟这么不会做事,直接赶走一个人让位给她。
关清宇走出了玄字班,玄字班依旧满室寂静,鸦雀无声中,关岩对傅央道:
“傅央,你去清宇的位置,日后你就坐这里。”
傅央:“……”
她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但关清宇已经走了,她也只能听从关岩的安排,坐到关清宇的书案前。
经此一遭。
傅央入学关家族学一事,在族学里可谓人尽皆知。
且玄字班一般是十岁至十三四岁的郎君,像傅央这样八岁就读玄字班的,是关家族学开办以来最小的一个。
就是关家最有读书天赋的关清宇,也是九岁才升上玄字班的。
但傅央连黄字班都没有上过一天课,她入学玄字班,众人除了好奇,对她并没有读书天赋上的惊艳。
傅央就这样在关家族学安顿下来。
她坐下后,就有同窗找她搭话了。
“你叫傅央?”周九耿约莫十四岁,傅央右手边的书案就是他的,只见他笑容爽朗道,“我叫周九耿,听说你之前去过黄字班?”
傅央:“……”
不会聊天就不要聊。
谁喜欢和他聊黄字班了。
“嗯。”碍于新同窗的面子,傅央面无表情的点头。
“听说你原本要入学黄字班的,怎么来我们玄字班了?是因为关清炫欺负你的原因吗?”
周九耿也不知是不会看人脸色,还是好奇心太重,见傅央回应了他,他就更兴致勃勃了。
“……”傅央不想说话。
她遵从自己的内心,没有回答周九耿。
然而周九耿一点也没有被傅央的冷淡态度冷走,他继续刨根问底:
“傅兄,你才七八岁吧?这么小年纪上玄字班你会跟不上课业的,届时再回黄字班的话,你会很没有面子的,且关清炫就更有理由欺负你了。”
周九耿自认为他在关心又小又新的同窗。
但是,又小又新的同窗好像不领情,因为他接收到了傅央斜睨过来的,极其冷淡的小眼神。
“兄台,知道反派死于什么吗?”
傅央板着稚嫩小脸蛋询问周九耿。
“……”周九耿懵了一瞬间,眨巴着他求知若渴的眼神,不耻下问道,“敢问傅兄,何为反派?反派又死于什么?”
傅央可没闲心和他解释,什么叫反派,只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
“反派死于废话多。”
周九耿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渐渐褪去懵懂之色,继而抿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傅央。
新同窗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会内涵人?
傅央是在说他废话多吧?
是吧?
“傅兄,你这就不厚道了,我看你年纪小长得又挺俊俏,小嘴怎么这么毒呢?”
周九耿想怼回去,可看着傅央白白嫩嫩清秀可人的小脸,没舍得说太狠毒的话。
“……”傅央第一次被人说嘴毒。
她默默地反省片刻,她是不是被叶世景带坏了?
“我不毒。”
反省完的傅央,默默反驳了一句。
和叶世景的嘴相比,她绝对不算嘴毒。
“比我毒。”周九耿啧啧了两声,“不过看在你年纪小,童言无忌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心理年龄早已成年的傅央,看着童言无忌的周九耿,她也不跟他计较了。
周九耿是个话痨,可能是看傅央小,竟自愿担起兄长的身份。
一开始他还‘傅兄傅兄’的喊傅央,喊没几句,称呼就变成了‘央弟。’
化身央弟的傅央:“……”
这个称呼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傅央还没来得及纠正周九耿,不要叫她央弟,夫子走进课堂,她在关家族学的第一堂课,开始了。
夫子就是关岩。
这一堂课讲《论语》的制艺。
制艺便是写八股文。
八股文共有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
关岩今日讲《论语》的承题,也就是八股中的第二股。
傅央连第一股破题都没学过,一节课听完,怎么说呢,她能听懂。
但也仅限于听懂。
夫子布置的课业是《论语》雍也篇中,‘觚不觚,觚哉!觚哉!’这一句。
以‘觚不觚,觚哉!觚哉!’为题,要破题、承题,明日一早上交课业。
何为破题、承题?
简单粗暴一些就是,先破题,再根据破题内容承上启下的写一篇文章。
傅央不会破题……
不会破题就没办法承题……
傅央对着夫子布置的课业,一张小脸面无表情。
在三塘村时,她曾想过先自学一下写八股文,但陈夫子建议她不要那样做。
因为制艺若无人指点,容易走岔路,且走岔之后想要再改过来很难。
傅央不想走弯路,所以她听劝,没有自学过制艺。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中途插班的她,没来得及学破题,就要跟着玄字班的课业进度学承题了。
无从下笔的傅央,看到夫子上完课走课堂,她一咕噜爬起来就追出去。
学无止境,不耻下问。
她来关家族学是学知识的,不懂就要问。
“夫子。”傅央一路小跑,直接把关岩拦了下来,抬手作揖道,“夫子,学生未曾学过破题,若夫子得空,可否劳烦夫子指点一二?”
关岩看着小小一个的
傅央,蹙了蹙眉。
“你八岁不曾学过制艺也正常,但你别嫌夫子说话难听,傅央,你应该去黄字班的。”关岩道。
虽然关仁让他多关照留意傅央,但带着一个八岁孩童学制艺,关岩觉得太费劲。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关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