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央若真的只是八岁稚童,未必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潜台词。
如果傅央罚重了,当着叶世景和傅棠的面,关仁不好太护短,但此事后难免会对傅央有意见。
“……当然。”关仁犹豫了一息才回答。
叶世景挑了挑眉,清冷凤眸落在傅央身上。
“行。”傅央转眸朝关清炫看去,直把小胖墩看得浑身一抖。
第26章 要关清宇给傅央让位
关清炫朝关仁投去求饶的目光。
他这怂怂的小表情,让关仁一眼就明白,他并没有冤枉关清炫。
但关仁也担心傅央不知轻重,真的重罚关清炫,可话已出口,他也只能看着傅央,希望她能懂事点。
傅央看着关清炫,其实没有罚他的心思。
但她若不罚关清炫,傅棠的火下不去。
傅棠和关家有生意上的合作,虽然有怀王帮忙开铺子,但关家也不能轻易得罪了。
所以这个罚,其实是傅央想要消傅棠的火。
“你不要怕。”傅棠确实怒火难消,出声提醒傅央,“有娘在,娘不会让你白白被人欺负。”
关仁暗戳戳的给关清炫撑腰,傅棠可不管那么多,她就是要明着给傅央撑腰。
管他什么告老还乡的首辅,欺负她女儿就是不行。
叶世景饶有兴致的看着傅央,好奇她会怎么罚关清炫,总觉得以她的思维想法,不会太寻常。
傅央没想好怎么处罚关清炫,看到回廊有下人提着一桶水路过,她便招手叫他过来。
关家下人并没有立即过去,看到关仁点了头,他才提着水桶走到几人面前。
“老爷。”关家下人放下水桶,恭敬行礼后退至一旁。
众人看到水桶里的水,大概明白了傅央想干什么,关仁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多就是泼回关清炫,不打紧,泼一下又不会疼。
但关清炫看到水却一下炸了。
“傅央!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
关清炫气到跳脚,不顾关仁在场就开始乱叫。
因为水桶里的水不干净!
如果是干净的水,为了不被翁翁惩罚,傅央要泼回他,他也就认了。
可这个桶里的水不知哪儿来的,看着水挺清,但鱼腥味极重。
傅央瞥了眼咋咋呼呼上蹿下跳的关清炫,才不管他怎么想,杏眸一转看向关仁:
“关翁翁,谁泼我水,就把水泼回给他,如何?”
“很好,就这么办。”关仁点头,对于的抚养的惩罚方式非常满意。
“翁翁!那水……”关清炫在做最后的挣扎,微胖的肉墩子围着关仁来回转。
“闭嘴!”关仁一声呵斥,小胖墩立马闭嘴并停止了跺脚不再动。
关仁知道水带着鱼腥味,但鱼腥味也没什么,泼完了洗洗就好,又不是粪水,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水桶我拎不动。”
既然关仁同意,傅央也不再拖延,看了眼水桶又扫向身边几人,在找谁替她泼更为合适。
“我来!”袖子早已经撸起来的傅棠,当仁不让的上前一步。
她也不等关仁点头,或者关清炫准备好,提起水桶就用力泼向关清炫。
小胖墩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泼了满头满脸,上身也湿透了。
“……啊!”小胖墩懵了一瞬,旋即一蹦三尺高的大喊大叫,“好臭!臭死了!你竟然敢泼我!”
他可是关家的嫡孙,他翁翁是首辅,竟然真有人敢拿脏水泼他!
“泼的就是你!”傅棠看了眼桶底剩下的一点水,再一次精准无比的泼向关清炫。
“你欺负我儿子,以为我看在关家的面子不敢把你怎么样吗?我还就告诉你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年龄大小,就算你是龙子龙孙,敢欺负我儿子,我一样要你好看!”
傅棠愤怒的一甩手,木桶‘咚’一声被她狠狠砸在地上。
虽然木桶很结实没有被砸破,但这一声巨响着实惊到了在场所有人。
一是傅棠身为一个女子,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寡妇,竟然敢当着首辅的面教训他孙子。
胆子很大。
二是她竟然敢说龙子龙孙欺负了傅央,她一样不会客气。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天下之主的皇帝是真龙天子,龙子龙孙就是皇子皇孙。
傅棠在挑战皇权!
且她竟毫不避讳,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众人的面就肆无忌惮的说出口了。
且这些人当中,不止有告老还乡的首辅,更有当朝为官的国公世子。
她就不怕这些话传到皇帝耳中?
这种大逆不道、挑战皇权的狂妄之语,是会让人掉脑袋的!
傅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厉害?
太放肆无度了!
这胆子简直是大破天了。
关家厅堂门前,可谓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关仁面色沉沉,他不担心傅棠的安危,他担心的是傅棠这些话若真传到周帝耳中,周帝连同关家一起治罪怎么办?
关家可不能被傅棠连累了!
“傅娘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关仁低声提醒或者说警告傅棠。
傅棠要找死可以,但别在关家找。
傅棠看到关仁的神色,仔细一回想,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万恶的封建王朝,连说句话都这么不自由。
傅棠的目光从关仁脸上挪开时,下意识的落在叶世景身上。
叶世景偏开头,避开傅棠的目光。
他神色淡淡,表情冷冷,那副姿态像在无声的表达着:
‘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关仁见叶世景是这种态度,不由得重新估量傅央和傅棠在叶世景心中的分量。
叶家世代忠良,叶世景身为镇南公世子,竟连傅棠的狂妄违逆之言,都能听之不闻的不计较。
这对孤儿寡母除了傅氏纸,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叶世景如此看重?
亲自护送傅央来关家上学就算了,连傅棠的大逆不道都能容忍。
“翁翁,我身上好臭,我都臭了!都怪她!”关清炫肉嘟嘟的手怒指傅棠,“我淋傅央的水是干净的水,可没有这么臭!”
关清炫心里不平衡,不甘心。
早知道他也用脏水,甚至是粪水泼傅央了。
“你先下去。”关仁看着哇哇乱叫的关清炫,手一挥让下人把他带走。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傅央被人欺负了冷静面对,关清炫却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像同龄人。
但关仁看着比同龄人稳重许多的傅央,心里也还有一丝欣慰。
虽然他的嫡孙关清炫不稳重,但他另外一个孙子很稳重,很出色,小小年纪就少年老成。
“翁翁,你要替我做主,我的水是干净水,不是臭水!”
关清炫调皮捣蛋惯了,被关仁让下人拖下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硬生生把他拖走的下人没有一点心里负担,拽着他就赶紧撤离。
“你也去换身干净衣裳吧。”关仁对傅央道。
在关仁看来,傅央和关
清炫之间属于孩子玩闹的小事,解决完了就该把孩子带走。
“关翁翁,我想去玄字班。”
傅央看出关仁下的逐客令,她一拱手赶紧提要求。
黄字班有一个关清炫就够惹人嫌的了,其余的也全都是半大不小的小屁孩,她真没心情待了。
“玄字班?”关仁皱了皱眉,“你才八岁,玄字班的学业你能跟得上?”
“应该能。”傅央再次作揖一礼,“还请关翁翁允准。”
如果提要求的是傅棠,关仁或许就一口答应了。
但傅央才八岁,她能自己做主?
关仁朝傅棠看去,见傅棠神色平静,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才点头道:
“行,你想去玄字班就去吧,若跟不上再退回黄字班。”
关仁后半句话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