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傅央拿着银票呆呆点头。
天都还灰蒙蒙亮,这么早就要出门了?
叶世景转身走人,傅央望着他步伐稳健的修长背影,忍不住叮嘱一句:
“注意安全!”
叶世景脚步微顿,回头朝她看去。
小小的人儿顶着一头黄毛乱发,一副营养不良又不修边幅的小可怜模样,可她竟然跟他说,注意安全。
此类话语,一般只有亲人才会与他说。
急着出门的叶世景,回身朝傅央拱手一礼,这才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傅央在叶世景府上用完早膳。
李波小将士要送她去找傅棠时,傅棠先来接她了。
傅央手上提着叶世景送她的书籍与文房四宝,这些被傅棠先放在关季明的马车上。
关季明跟着傅棠来此,一是两人要一起看铺子,二是他想再见叶世景一面。
但叶世景一早离府,他扑了个空没见到。
县衙隔壁一条街便是县学。
县学学子多,关季明想把书斋开在县学附近,傅棠自然没意见。
傅央不懂生意上的事,她陪着两人看了一上午铺子。
有一家空置的大铺子很宽敞,傅棠和关季明都挺满意,傅棠本打算买铺子,但找到屋主,屋主表示铺子只租不卖。
买铺子的钱是要关季明出的,关季明一咬牙,直接开出当前房价两倍的价格,屋主顿时就犹豫了。
最后在关季明巧舌如簧的劝说,以及高价诱惑下,屋主终是同意了卖铺子。
“关四爷真是财大气粗,又有魄力,难怪关家的生意能做这么大。”
傅棠忍不住夸赞起了关季明。
关季明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谦虚道:
“傅娘子过誉了,我这也是为长远计。”
“了解,放长线钓大鱼嘛,我们母子就是那条大鱼。”傅棠豪迈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关四爷你放心,我傅棠向来说话算话,未来造纸这一行业,肯定让你关家分一杯羹。”
关季明看着爽朗不已的傅棠,只觉她比许多男子还豪迈。
他心里确实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但这话不太好说出口,没想到傅棠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说出来了。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行商的女子他也见过一些,但傅棠这样的他却是第一次见。
几人回到客栈。
房门一关,傅央就掏出一沓银票递给傅棠。
“这什么?”傅棠顺手接过,旋即睁大了一双美眸,“银票?傅央你哪来这么多银票?你在叶世景府上偷家了?”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傅央无语至极的解释道,“叶世景给我的润笔费,就是画连弩的酬劳。”
“给这么多?”傅棠快速数了数,“十张,整整一千两!”
傅棠捏着银票,感慨道:
“叶家好有钱啊,随手一给就给这么多。”
想当年,她也是家大业大出手阔绰的呀,哪能想到现在穷成这样。
“人是国公府的世子,能没钱吗?”傅央抬起小手抽走一张银票,“我留一张备用,剩下的你拿去做生意。”
“行。”傅棠收起银票,“等铺子开起来,工坊建好,我们就能财源滚滚,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建工坊?”傅央叠银票的小手一顿,讶异道,“我们建?在哪儿建?哪有钱建啊。”
虽然她不懂生意上的事,但傅棠这步子迈的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们自己的工坊当然是我们自己建,地点我也选好了,就建在三塘村,建工坊的钱关家出。”
傅棠说起生意就滔滔不绝,在傅央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道来。
“三塘村有很多荒地,完全可以开发出来建工坊。买地这一块,关家会出面跟县衙交涉,不用我们去疏通关系,建工坊的所有开销也全部关家出,但买的地和建的工坊都是我们的,县衙盖章的文书上也写我们名字。”
“关季明同意?”傅央不懂就问。
不论是商铺还是工坊,所有的钱都是关家出,关家就不怕赔了?
“他当然同意,不同意未来造纸业这一块他就插不进来,知道什么叫独家买卖吗?”
“我们卖给陆家的造纸术是独家授权,当初文书上白纸黑字的标明了,造纸术不能再卖给别人,所以我们不能把造纸术再卖给关家,不然我们要赔违约金。但没关系,不卖给关家,我们可以和关家的合作,现在纸是我们自己造的,不违约。”
“关家这属于前期投资,未来工坊造的所有档次的纸,我们以最低的批发价优先给到关家,给其他家的批发价不能低于关家两成。”
傅棠竖起两根手指,对睁着大眼乖
乖听讲的傅央道:
“你可别小看这两成,这两成意味着绝对的竞争力,意味着我们若不能把商铺开遍大周,关家就会一家独大,垄断造纸业了。”
傅央不耻下问:“我听着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关家真同意了?”
傅棠继续滔滔不绝:
“关家态度不知道,反正关季明同意了,这个关四爷确实是个有远见又有魄力的。”
“还有,我们可不是空手套白狼,我们有技术!绝对领先于时代的技术!这可是巨大的商机,绝对赚钱的!”
“在三塘村我跟关季明一聊,他心潮澎湃后就果决的要投资我们了,他懂得抓住机会,陆家的少东家跟他没法比。”
“搭上关家,我们的生活就逐步走上正轨了,等县学旁的铺子开起来,我想给它叫傅氏书斋,三塘村的工坊也叫傅氏工坊。”
“傅氏书斋?你给我们商铺取的名字就是傅氏?”傅央的关注点对傅棠来说,偏的不是一星半点。
对傅央而言,生意之事她真的不懂,也没有想要了解的意思,她只要知道能赚钱就行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傅棠既无奈,又有种‘算了算了’的心态。
傅央这军科博士的脑子,跟她商业天才的脑子不同频,她得理解并接受。
“听进去了,关家投资,以后给他最低批发价,关季明也比陆远舟聪明,及时把握住了机会。”
傅央言简意赅的总结道。
“对。”傅棠叹气点头,说回傅央感兴趣的,“要闯荡商界,得给自己的商号取一个名字,我们都姓傅,就叫傅氏商号,你觉得怎么样?”
傅棠身为霸道女总裁,前世她掌管的家族企业就叫傅氏集团,她对‘傅氏’二字有很深的感情。
“行。”傅央没意见,她觉得叫什么都行。
生意上的事聊完。
傅央看着桌上叶世景送她的书籍,对傅棠道:
“我得赶紧上学读书了,科举三年一考,我算了一下时间,我必须在十四岁时考完殿试,不然到了青春期发育起来,考场查验就没法女扮男装蒙混过关了。”
“读书的事我替你考虑过的。”傅棠道。
“我原先想着,宋家的老大爷是个秀才,你可以在三塘村先跟他学几个月,等我们铺子开张了,从三塘村搬到县城后,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私塾读书。”
“但昨天在客栈我和关季明又聊了聊,他知道你要读书考科举后,说你可以到他家的族学去读书。”
房里就母女两个人,傅棠还神秘兮兮的朝傅央靠近几分。
“你知道我打听到了什么吗?”
第17章 傅棠手上的肉,应该是我们家……
傅央懵懵地摇头。
她不想猜。
傅棠也没奢望她能猜对思路。
“我跟客栈掌柜打听了一下,关家族学在云泉府的教育资源是这个。”傅棠竖起一个大拇指,“比府学、州学还好,在整个云泉府,它相当于举人、进士录取率排名第一的顶级私立学校了。”
傅央对关家和族学都不了解,便认真又沉默的听着。
“想去云家族学的学子很多,但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要考核通过了才行,听说考核很严,但关季明说了,就凭你那一手造纸术,又凭我们两家商业合作的关系,他可以让你免试入学。”
“关家是云泉府的大族,又有告老还乡的首辅坐镇,且族学请的夫子全是学富五车的,首辅还偶尔会给族学学子授课,我是建议你去关家族学的,一是教育资源好,二是人脉。”
“傅央,你天资聪颖,读书肯定没问题,从关家族学去考科举,你勉强能算半个关家人,只要你够优秀,关家不止是教育资源,连官场上的人脉也会向你倾斜,你入仕后就等于身后有关家做靠山,我说的你能明白吗?”
傅棠看着傅央纯净清澈的杏眼,不等她回答,便继续给她剖析的更透彻。
“我们现在处于社会最底层,无权无势,太弱小了,你借着关家这棵大树好好成长,等你长大成材,关家就会反过来拉拢你,因为强强联合更能做大做强,懂?”
傅央默默点头,表示她懂。
“但也有弊端。”她道,“去关家族学,好处自然不少,但万一关家倒了,也会连累到我们的。”
“不能倒吧?”傅棠皱了皱眉,“关家有首辅坐镇,首辅都告老还乡了,皇帝还要秋后算账抄他家不成?”
“还真不一定。”傅央解释道,“历史上当首辅的,下场好的不多,辞官后被秋后算账,搞得家破人亡的,有。”
傅央最后一个字,听得傅棠有些心凉。
但关家这条路,对现如今的她们而言,确实是一条很不错的捷径,她又不太想放弃。
“只能赌一把了。”傅棠心一横,对傅央道,“你赌不赌?”
傅央看着傅棠,小脸严肃:“我品行良好,从不赌。”
“……”傅棠嘴角抽搐,旋即叹气,“哎,不去关家族学,那就只能让宋老秀才教你启蒙,看看明年能不能考进县学读书了。”
“我没说不去关家族学啊。”傅央眨巴着清亮杏眸道。
“你不是说你不赌吗?”傅棠嘶了一声蹙眉,反问道。
“我说的是不赌,不是不去关家族学。”傅央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