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天使】并非是【玛门的圣殿】衍生的能力,而是喻嵇尧通过献祭血肉送给她的礼物,属于独属于她的异能,按理说,就算她的主异能进化了,【全知天使】也不应该消失才对。
图灵的指尖微微蜷缩。
或许是她的的异能进化,带动了身体的全面进化,所以【全知天使】,也跟着融到了新异能【烈骨焚生】里了。
至于喻嵇尧的这个【全知天使】异能的来历……
大概率是因为他受到过全知天使的污染吧。
图灵无法判断喻嵇尧被污染的程度,但从梦境中邬邪的表现来看,喻嵇尧受污染的程度绝对要比邬邪严重得多。邬邪只是和全知天使说了几句话就被影响成了那样,图灵无法想象,喻嵇尧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着,忍不住向邬邪看了过去。邬邪正闷闷站在地上,一下没一下的踢着靴子,身上银链叮铃作响。
注意到图灵的目光,邬邪停下动作向她看去:“怎么了小倒霉蛋,是想要一点来自同伴的安慰吗?”邬邪一边说着,一边戏谑地敲敲自己的眼眶。
图灵知道邬邪在说什么。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图灵下意识地捂住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低头看去,原本生长在脚边的绿草,刹那化作了无数条曳着残影的毛细血管,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图灵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恢复正常。片刻后,那阵嗡鸣渐渐消散,视线也恢复了清晰,脚下的毛细血管,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她缓缓放下捂着头的手,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邬邪:“你这些年,也是辛苦。”
邬邪没说话,别过头去,看向头顶的虚拟天空。图灵看着邬邪的侧脸,试探性地问:“从幻境出来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很暴躁啊?”
邬邪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脾气好的很,被这么折腾了一顿还能不生气。”
图灵没有接话。
“……” 邬邪闷声滚了两下脚尖,看向图灵:“好吧,我确实很生气,不过和你没关系。”
图灵:“那和谁有关系?你自己吗?”
“……”邬邪停下动作,低声说,“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明白的,其实我也是个听神明话的人。我其实也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我的想法,还是神明的想法,最终居然需要靠你才能逃离那里。或许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邬邪说完后就又别过了脸去,像是决心不和图灵说话了。倒是图灵低头思忖了起来,片刻说:“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邬邪:“哟,这新奇了,我都不知道的东西,你能——”
“自由。”
图灵直接打断了邬邪的话。见邬邪愣在原地,图灵又说:
“你想要的,是自由。
“不为神明所拘束的、能够自由选择自己想要之物的,自由。”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风从两人之间轻轻刮过,拂起了图灵的发丝,也拂起了邬邪额前的碎发,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邬邪看着图灵的泛着波光的金色眼睛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再次转过头看向头顶的虚拟天空,忽然自己当初选择叛逃时,神宫穗子对自己说的话。
“你是由孩童般的好奇心,以及对自由的向往组成的。”神宫穗子当时一边说着,一边递给邬邪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此刻,邬邪看向自己的手掌,恍惚间又想起当时自己接过汽水时,指间传来的带冰水雾以及液体隔着玻璃轻轻晃动的触感。
邬邪愣神之际,图灵已经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再度向着齐野的方向看了过去,她平静问:“我记得,你一直在为黑剑的事情苦恼?”
齐野闻言挑眉,走到图灵面前,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开口:“怎么?你有办法?”
图灵:“算不上办法,一点思路而已。”见齐野没有打断她的打算,又说,“我刚刚在黄金梦乡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或许,这件事情,能解决我们目前的所有困境。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齐野点头:“你说,我听着。”
图灵:“一个东西,能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齐野显然没有听懂图灵的话,微微蹙眉,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疑惑。
“这样,我打个比方。”图灵将脖子上戴着的那串鹿头项链摘了下来,握在右手掌心,同时自然张开左手自然,缓缓拉开两只手之间的距离,让两只手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她看着齐野,认真发问:“这条项链,能不能同时出现在我的两只手上?”
齐野看看那串鹿头项链,又看了看图灵的两只手,摇摇头,语气肯定:“显然不行。同一物体不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哪怕是拥有空间异能的人,也只能将物体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非让他们同时出现。”
图灵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再次问道:“那如果,我硬要它出现呢?”
齐野和图灵对视着,他看着图灵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所取代,惊讶道:“你是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停一下。”
说话的人是伊泽尔。众人看向他,伊泽尔环视一圈,开口:“很抱歉在这个时刻打扰各位,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们。”
伊泽尔说着,缓缓抬起手指,指向图灵的身后:“路子白,还有那个和喻嵇尧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发男人,还没回来。”
其他几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朝着图灵的身后看去。
齐野第一时刻意识到伊泽尔的言外之意,目光扫过尤妮金的疗养仓:“黄金梦乡已经彻底崩塌了,幻境也已经消失了,不可能有人被困在里面。他们两个人,恐怕不是被困,而是被人掳走了。”
萨多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大佬说得对哇,这附近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严启看向图灵,她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倒是对这件事情早有预料一般。
她并没有露出担忧的情绪,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伊泽尔,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比起这个,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带着你的手下来这里吗?
“伊泽尔,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单是图灵,在场所有人对此都有些疑惑。毫无疑问,伊泽尔的出现充满了疑点。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带着自己的下属突然出现在这里,既不帮助尤妮金,也不帮助他们,只是像一个旁观者一般,默默看着一切,像是专程赶过来看热闹一样,怎么看怎么诡异。
伊泽尔看着图灵,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微摇头,语气平静:“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如果图灵小姐好奇,我不介意等这一切都平静了,再与您慢慢分享。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两个人。”
图灵笑起来,语气戴上试探:“从你的语气上来听,你似乎有什么对策?”
伊泽尔没有正面回答图灵的问题。他将目光从图灵的身上移开,把在场的所有人扫视一圈,提问:“事情发展到现在,诸位以为,谁最有可能在这个关头,和我们作对?”
图灵坦然:“智商大于20都能知道是世界教会喽。”
图灵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世界教会现在还剩下两位司督,怠惰司督,以及暴怒司督,这两位司督没和我交过手,我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即使有你的下属在,以她现在的精神力来看,我们应该也没法直接把他们从暗处凭空拽出来吧。”
伊泽尔看着图灵,须臾回答:“把怠惰司督抓出来就行。”
图灵:“为什么只需要抓出怠惰司督?暴怒司督呢?据我目前的情报来看,暴怒的实力应该在怠惰之上,从这点来看,似乎暴怒比怠惰更有作案条件?”
伊泽尔语气肯定:“不会。”
图灵:“为什么?”
伊泽尔看向图灵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再度环视一周,用最平静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就是暴怒司督。”
第410章
伊泽尔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一滞。
四周流动空气凝固成块,似乎连风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发言掐断了。
谁也不知道伊泽尔此时突然说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一时间,这块小小的林地上只剩下了断裂电线产生的电火花声。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严启。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瞬移到图灵身前,湛蓝眼睛中的白色光圈收缩成点。齐野则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邬邪的反应最直白,他先是愣了半秒,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发现伊泽尔似乎是认真的,金色的瞳孔像你收缩,随即脸上炸开难以置信的惊愕,满脸都写着:“你疯了?”
只有萨多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挠着后脑勺,眼神里满是茫然。见没人说话,萨多看看严启紧绷的姿态,又看看邬邪警惕的表情,最后瞧向面无表情的伊泽尔,憋了半天,大胆发问:“那个……暴怒司督是什么啊?很厉害吗?”
问完,她侧过头,凑到伊泽尔身边几步远的地方,仰着头解释:“而且我家老板也不暴怒啊,他脾气可好了,除了不爱搭理人喜欢把人晾着爱在半夜三更把人叫出去干活有点阴阳怪气并没有什么缺点啊。”
伊泽尔:“闭嘴。”
萨多:“好嘞。”
伊泽尔没再理会萨多,目光重新落回图灵身上,深邃的眼眸如同极北冰洋。
图灵也在观察伊泽尔,沉默片刻才缓缓松开缩成一团的手指。她压下胸膛中的剧烈心跳,用一种半是戏谑半是调侃的语气开口:“哦呦,自爆得这么突然,是想通了?终于打算和世界母神撕破脸了?”
听到这句话,伊泽尔紧绷的肩线放松了一些,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祂图谋的东西太大,我奉陪不起。”
图灵认同地点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严启的肩膀,示意他后退:“这倒是实话。”
齐野意外地看着两人,显然没想到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一下子消失了。
图灵和伊泽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图灵双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你想背叛世界母神,于是就特意跑到亚特兰西找到我们,想换个阵营待待,借我们的力量,对抗你的老东家?”
伊泽尔没有否认:“算是。”
图灵:“面对昔日的老东家和同事,不会下不去手吗?”
伊泽尔:“你又不是没和世界母神打过交道,你认为祂会放过背叛者吗?反正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那不如我先下手为强。至于同事,我相信你家那位和你聊过这件事,我就不赘述了。”
伊泽尔捕捉到图灵神情的变化,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补充道:“我和贪婪没打过什么交道,虽说他的死亡算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但你可以放心,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推波助澜,他有他想做的事情,我也是。所以,我们对彼此没有兴趣,你不用把我往坏处想。”
“方便说说,你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图灵露出一个微笑,抬手向黑色联邦的方向指去,“或者你也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派人去找巴别塔。”
“我想这与我们当下的话题无关。”伊泽尔不留情面地拒答,“我无心和你争斗,这句话在拉亚我就和你说过。现在我再次重复一遍。况且,即使作为暴怒司督,我们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在彼此身上浪费时间,你觉得呢?”
他刻意回避了巴别塔的话题,显然不愿提及。图灵心中了然,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盯着伊泽尔看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配合地转移了话题:“好吧,我同意。眼下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收起笑容,又问,“关于怠惰司督,你都知道些什么?”
“关于怠惰的一切无需我向你赘述。”伊泽尔回答,“以小姐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推理出更多的答案。”
图灵蓦地沉默下来。她看向伊泽尔,想要从他的脸上探寻出什么,但是伊泽尔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她,并不多说什么,仿佛笃定图灵一定能猜出来怠惰司督是谁一样。见图灵别过脸望向身后的位置,伊泽尔又提醒道:“图灵小姐,我曾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当你排除了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
图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伊泽尔仔细打量着图灵的神情,确认她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后点点头。见图灵不说话,又说:“既然你已经大致猜出了人选,那我就直说了,从怠惰的脾气来看,你的同伴应该暂时没有危险。或许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商量黑剑的事。”说罢看向齐野,“有什么见解?异常调查局局长?”
齐野还在琢磨图灵之前说的话,闻言将摸下巴的手放下来,面向图灵:“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同一个物品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这种情况严重违背了三维世界的物理学定律以及维度规则,如果你硬要通过某种手段弄出这种事情,那么可能会出现以下几种情况。”
他说着,向图灵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引来世界母神以及原初的注视。”齐野缓缓放下一根手指,遮眼黑绸下的红玛瑙眼眸微微晃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凝重,“先说结论,现在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包括我,都不是这两位的对手。一旦你的行为打破了世界规则,引发了维度紊乱,这两位为了维持世界稳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你抹杀。对他们而言,你不过是一个破坏规则的蝼蚁,除掉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
严启闻言,身体下意识地往图灵面前挡了一下。图灵按住严启示意她稍安勿躁,问齐野:“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你被排除到现在的维度之外。”齐野把另外一根手指也放下,“虽然按照咱们三维世界的规则,你无法让一个物体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但如果你身处四维甚至更高的维度,那情况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告诉你,在某种情况下,这个世界会通过调整因果的方式,自动修复一些BUG或者难以解释的现象,如果你的行为刚好出发了这个‘某种情况’,那么世界为了维持现有规则,大概率会把你强行升维。可你并不是高纬生物,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你会因为承受不住升维带来的巨大能量,当场爆体而亡。”
“噢,我听懂了。”图灵若有所思地轻锤了一下掌心,随后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第一种情况,我有99.9999999%的概率死亡,第二种情况,我100%死亡,是这个意思吗?”
齐野拍手:“你理解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