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心社本来就在找机会安抚傅尔雅,接到申请以后,二话不说直接批了。
至于昨天拿到的心核……
图灵拉开抽屉,看向那枚红色的结晶。
晶体上闪着莹润的光,像是被人精心温养的玉。
伸出手,图灵将心核从抽屉里拿出来。
但她只是将心核来来回回看了几个回合,就将它重新放了回去。
图灵并不打算现在就吞噬心核,毕竟她今天晚上还有事要做,万一吞噬心核给她带来什么难以解决的副作用那就难办了。
不过她还可以用这颗结晶做点别的事。
点开系统界面,图灵看向自己最新解锁的特殊奖励。
【恭喜!您已完美完成任务:血腥陷阱! 】
【恭喜玩家获得特殊奖励:0256号异能:视角回溯】
【异能所属序列:女祭司】
【异能说明: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主角,只有当主角于舞台上谢幕时,台下的观众才有资格来评判主角的一生。当你将此异能作用于尸体或心核之上,你将获得此人生前所知的全部信息。记得自行筛选相关内容查看哦~】
这是个很好的缉查类异能,如果用得好,可以省去很多审问之类的麻烦。将手放在魏平的心核上,图灵闭上眼睛,随即发动异能。
一股暖流游遍周身,图灵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环境居然开始缓慢波动了起来,像是被干扰的电视画面,这些波动不断地滚动,重组,最后变成了一个简陋的小巷。图灵抬头,视野中是灰色如锅盖的沉闷天空,低头,魏昌站在自己面前,皱眉问她为什么趴在泥坑里,摔倒了不会站起来么。
图灵看到自己所在的这个身躯挣扎了一下,随后又重重跌了回去。
这就是魏平一生的起点。
*
夏洛拉的实验室里。
“亚历克斯,有什么结果吗?”
站在试验台前,傅尔雅向悬浮在空中的虚拟少女提问。一枚被摔坏的指环形微机放在少女的正下方,光屏层层环绕其外。白色的二进制数字不断从上面窜过,像是在做数据传送。
听到傅尔雅提问,亚历克斯抬起眼睫,微微俯身答:“根据修复结果来看,这枚微机的主人似乎在和什么组织进行频繁的接触,最近的通讯时间分别是7月5日凌晨2点31分、同天晚上的21点12分以及21点52分,就ip地址的比对结果来看,这三通电话应该是拨给同一个人的。具体内容未知,暂时没有相关数据可供查验。”
夏洛拉在旁边听着,闻言放下手中的烟斗问:“能查出来是谁吗?”
亚历克斯摇头:“对方设置了数据加密,暂时无法进行相关追踪。不过——”
话音一转,亚历克斯伸出手指,在空中点开一面蓝色光屏,上面有图像正在生成跳动。
“在刚才的数据还原中,我发现了对方的通讯头像。”亚历克斯说,“从色块以及光影比对来看,我认为这是一张被滤镜调整过的人体照片。二位可以查看一下,看看是否能从中获得相关线索。”
傅尔雅“嗯”了声,见亚历克斯将光屏拨至她和夏洛拉的面前,抱着胳膊向前查看。
在图片完全加载出来的刹那,傅尔雅霎时僵在了原地,随后猛然上前,缩小的瞳孔盯着光屏上的图片,脸上说不清楚是震惊还是愤怒。
注意到傅尔雅的异常,夏洛拉问:“怎么了?”
“头儿。”傅尔雅死死盯着光屏,上下牙齿不停打颤,“我见过这个人。”
说罢,她转过头来,有红血丝逐渐爬上她的眼白:“那天在魔方大楼截杀我和阿列克谢的人,胳膊上有和这个人一模一样的纹身。”
加载出来的通讯头像是一块血红色的人脸图案,纹在胳膊外侧,无论是从位置还是样式来看,都与那天的面具人一模一样。夏洛拉一定,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还活着?而且还用微机给魏平发了信息?可我不是用无人机把一楼炸了吗?这怎么……”
还没说完,两个人忽然想起一个致命要点。
魔方大楼爆炸后,官方并没有通报当地的伤亡状况。
也就是说,那个面具男人可能根本没有被夏洛拉的无人机炸死!
另一边,图灵也从魏平的视角回溯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墙壁上的时钟,上面显示7月6日08:00。
微机里是傅尔雅刚刚发来的消息。
【狮女】:“上次截杀我和阿列克谢的人没死。”
【狮女】:[图片]
【狮女】:“他还活着!!!”
图灵点开图片来看,发现是亚历克斯恢复的通讯页面截图,坐在沙发椅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抬手给傅尔雅发信息。
【槲寄生】:“知道了,显而易见,他应该也是曲家的人。”
这一点是她刚刚观看魏平的记忆得到的结果。不过傅尔雅那边也很容易能推断出来,毕竟整件事情都由曲家策划而来,魔方大楼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们自然也要放自己的人在那里亲自把关。
看见傅尔雅发来一连串愤怒的表情,图灵在对话框内回复:“少安毋躁,今晚他们不是要押兽王游街吗?”
【狮女】:“游街?”
【狮女】:“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当街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狮女】:“可我们怎么确保这个人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图灵想了片刻,回复:“会出现的。”
“就像犯罪者必然会回到案发现场一样,如果曲家的目的是挑衅顾家,那么这个人,就一定会出现在游街的队伍里。”
沉默良久,傅尔雅在那边问:“那你想好对策了吗?”
图灵回复:“想好了。”
想想,她又加上一句:“不过还不能说,到时候听我的就行了。”
又过了许久。
微机震动,傅尔雅的回复从投影屏上显示出来。
上面只有一个字。
“好。”
第31章
7月6日晚, 19:50。
污染种调查局在中午对外公布了押送邪神裙摆的游街路线,随后就对涉及区域进行了相关交通管制。此时此刻,车水马龙的街道已经完全被相关人员清空。民众们站在街道两边,一边吵一边挤,部分人手里还扯着横幅和写着文字的牌子,每个人都在往前挤,很快就将除了主道路以外的所有缝隙堵得水泄不通。
傅尔雅起初是想自己挤进去,结果在人群外围挤了半天,前进范围还不足一米。最后买通了一个身形灵巧的黄牛, 才在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中挤到了相对前排的位置。
“我进来了。”傅尔雅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方位,按着耳麦和图灵交流,“视野不错,车队过来我应该可以第一个看见。”
图灵在那边“嗯”了一声,随后问:“可以看见大屏吗?”
这次游街选在了相对繁华的地带,走两步就可以看见镶嵌着电子屏幕的商业大楼。傅尔雅左右确认了下,回答:“没问题,我这儿附近的大屏都被承包了,我猜其他地方也是。”
微微停顿,傅尔雅又问:“你呢?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她目前不知道图灵的位置,只知道对方似乎在某个地方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图灵清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暂时没有,等会儿车队出来,你专心找那天拦截你的人就可以了,放心,我会一直和你保持联络。”
“好。”傅尔雅点开微机看了下,发现距离八点还有五分钟,听着图灵那边也不像在工作或者处理什么事情,于是就开始随口闲聊:“话说回来,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图灵那边声音一停,随后向傅尔雅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傅尔雅意不在试探,便没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随口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点太聪明了,但在聪明的同时又有一点微妙的天真,蛮特别的,所以就有点好奇。”
“是吗?”图灵笑了下,而后说,“说实话,我也很想回答你的问题,但很遗憾,我前不久失忆了。”
傅尔雅:“……”
这倒是很好地回答了傅尔雅的疑惑,不过很明显,这天也被图灵完全聊死了。听着傅尔雅的声音陷入了沉默,图灵想着左右没什么事,就活动了下关节,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是做什么工作的?”
傅尔雅思考了三秒,玩笑回答:“也不一定非得是工作吧,抛却你那转得飞快的脑子以及厉害的随机应变能力来说,我倒是觉得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天背着包在教学楼里赶课,只会担心自己的成绩和奖学金的那种。”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答,图灵愣在原地,一时有些出神。
但她很快恢复了状态,笑着回应道:“没准儿真是呢。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不太会把成绩什么的放在心上,最多关注自己有没有挂科。有空了呢,就躺在床上做做白日梦,思考一下如果有一天自己的账户突然多出了十个亿应该怎么花。”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做白日梦?”傅尔雅问。
图灵摊手:“生活已经这么难了,总得想点开心的犒劳犒劳自己吧。”
傅尔雅:“……那倒也是。”
两人说话间,时间已经来到了19点59分。见状,两个人和谐默契地不再说话,安静等待八点到来的那一刻。
不只是他们,其余民众也在同样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倒计时出现在沿街的大屏上,白色的方形数字在上面不断跳动,终于,所有数字全部归零。傅尔雅咽了一下喉管,而后脚下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动,向震动的方向看去,只见黑剑悬于地平之上。剑尖之下,一个黑色物体从地平线上升起,而后从远处缓缓驶来。
那个东西体积极大,乍看像是一艘能在陆地行驶的巨型轮船,但边缘处较之轮船更矮,两侧装着长长的黑色细管,四根为一组固定在方形的轴台上。船面上,邪神裙摆,也就是顾停雪被三根电柱固定在原地。六根触手有四根被环铐在地面上,还有两根被高高吊起,身后监|禁设备成绞刑架一般的门字结构。十六座人形机甲滑行在“轮船”左右,双手握着最新型号的机械重枪,每一座至少有七米的高度。
傅尔雅睁大双眼,喉管滚了下,盯着越来越近的游行队伍,手心渗出些冷汗:“重武……”傅尔雅的“机甲也就算了,曲家怎么还会出动重武……”
重武是塞尔蓝斯一类杀伤性武器的总称,在战争时代由科学家通过源铁研制而成,全称是超重型武器,因其威力巨大,在战场上也被称为“能给敌手带来重大伤害的武器”。
很明显,迎面走来的这艘“轮船”,就是典型的超重型武器。
这还是傅尔雅第一次和重武进行接触,愣愣地看着车队接近,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身边的人则张着嘴,原先争先恐后拍照的动作纷纷定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艘巨大的“轮船”越来越近,好半天才重新动弹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还好没有选择去源头处劫人。
站在疯狂的人群中,傅尔雅有些后怕地想。
这阵容,要是她和图灵真去这么干了,怕是有几条命都不够送的。
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在和图灵分开前,她特意和她说过,顾停雪兽王的身份是个很难控制的变量,让她一有机会就用黑盒里的空间折叠将她送到城外,不要多生变故。
但问题是,源铁是一种自带异能波动的物质。
她无法在重武上用空间折叠把顾停雪送走!
心头焦灼,傅尔雅正在脑海中搜寻相应的解决方案,忽听头顶发出滴的一声,抬头看去,只见一道十字光纹自建筑的各大光屏上划过。一段波形扭曲后,一张男性面孔出现在了大屏中央。
男人的面容很年轻,皮肤偏白,眉毛很淡,是那种带点奶油气的青年长相。他的目光扫过镜头,眉毛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但还是微微俯下身体,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泽城的民众们,你们好,我叫曲荣。接下来的时间,将由我代表污染种处理局以及曲家,对邪神裙摆进行相应的游街和行刑。”
说到行刑二字时,曲荣唇角微勾,语气也随之扬了一分。
但他很快就把表情收了回去,开始进行冠冕堂皇的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