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尔雅:“天狼星,我只知道他们都叫他天狼星,姓氏不清楚,不过也能理解,战争年代过来的人吗,活下来有个名就不错了,尤其是孤儿,与其管自己爹妈姓什么,不如想想下一顿该吃什么。”
图灵:“你知道和这个天狼星有关的小道消息什么的吗?”
傅尔雅拧眉,看上去并不知道详细信息。
这时候喻嵇尧忽然开口了。
“天狼星是墨格拉军团出身。”喻嵇尧说,“只是他很少在军团露面,外人基本不知道他和伊泽尔的关系。我这边查到的说法是,天狼星是伊泽尔手下堪比副官的存在,伊泽尔非常重视他,平时也给他放了不少权。据说在伊泽尔对抗污染种的那场成名之战中,天狼星提供了非常大的助力。”
图灵听着,忽然心念一动,问道:“那天狼星是异能者吗?”
喻嵇尧:“是。但具体能力和所属序列未知,天狼星没有对外施展异能的记录,伊泽尔也从来没有提起。”
图灵垂眸思索。
她想起了飞艇上那个被人用类似于时间回溯之类的手段,放到燃烧室里的【腐骨白雾】。
杀死本杰明这么重要的事,伊泽尔一定会把相关事宜交给他心腹中的心腹去做。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天狼星?
更何况时间本来就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别说天狼星基本从不在外人面前施展异能,就算施展了,别人也不一定看出来。
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图灵忍不住点头。傅尔雅皱眉看着桌面,难得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片刻看向图灵:“所以,你怀疑这个天狼星是世界教会修的暴怒司督?”
图灵:“说全点,我怀疑暴怒就在伊泽尔和天狼星这两人之中。”
傅尔雅:“打算怎么确定?”
图灵很沉稳地笑了笑:“打电话。”
傅尔雅:“?”
傅尔雅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怎么打,喂你好我叫卡特莉娜。图灵,我现在怀疑你和你的手下可能是世界教会的暴怒司督,请你们两个尽快自证,否则我将代表月亮消灭你???”
图灵:“倒也不用这么简单粗暴,看着啊,我给你打着看看。来,伊泽尔的联系方式给一个。”
傅尔雅用质疑的眼神看了图灵几秒,最终将伊泽尔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图灵。图灵点开对话框拨打语音电话,顺手将光屏调成公放模式。
打开免提后,电话连线的嘟嘟声从扩音器中响起,大概三响过后,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起。
“喂。”伊泽尔的声音传来。
“好久不见,我是夏洛特。盖尔。”图灵把自己的假名报了出来,“先说一下,任务很顺利,本杰明已经死了,这会儿应该连骨头都找不见了。恭喜,少了一个头号竞争对手。”
“嗯。”伊泽尔的声音听不出波动,好像他早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似的,“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挂了。”
图灵:“当然有。”
伊泽尔:“什么?”
傅尔雅闻言,上身一下子立了起来,看着图灵,生怕她真的把问题直截了当地抛出来。
图灵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听到伊泽尔问话,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身体前倾,看着光屏上的通话时间缓缓开口:
“辛理和我说,你曾在私下里找过她,并让她想办法在飞艇上杀掉我。”图灵说。
第275章
十分钟前, 芬舒尔刻。
萨多裹着大衣缩在巷道拐角的阴影里,垂着头,隔着额前的碎发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看上去并不讨人喜欢,肤色暗沉,雀斑满脸,一双四眼白的眼睛,发呆时显得无神,聚精会神看着某处的时候又显得凶恶。一头短发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黑色的头发几乎是成缕的垂下来,看上去十分黏腻。
好在附近像她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这些年在谢菲尔德家族的统治下,芬舒尔刻的失业者和流浪者虽然有所减少,但还是有相当数量的人缩在桥底或者不驱赶流浪者的街区,每天靠着接济度日。
只是……
萨多将大衣又往身上裹了裹,见无人注意这里,看向自己的小腿。
一个深红色的血洞正散着铁锈般的气味,牛仔裤管被染成了深红色。
萨多咬着牙将脚往旁边移了移,看见一个和泥水混合在一起的血脚印。
一只绿头苍蝇嗡嗡着飞停了过来,停在血泥水的边缘搓动前肢。萨多眉心压了压,不动声色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对着苍蝇所在的方向弹去。
细微的噗嗤声后, 绿头苍蝇变成了一滩肉泥。
萨多将身形又压低了一点,让大衣的衣摆拖在地上。她掏出一卷薄得可怜的绷带,将腿上的伤口简单缠了几下,又将腿上和鞋子边缘的血渍擦干净。等到作为这一切,她看向旁边的泥地,将刚刚打死苍蝇的石子用力从地里抠出来,又用受伤的脚踩着衣摆,使劲去抹地上那个血脚印。
她流的血并不算多,没擦几下就弄干净了,泥水掩盖住了大衣上的血色,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根本分不清散发臭味的是伤口还是恶臭的污泥。
看着更加邋遢的自己,萨多松了一口气。
她是因为黑市才遇到本杰明的。
雷加鲁克卡牌向来是那些收藏家和富人感兴趣的东西,但异常调查局对卡牌的管制异常严格,他们无法在明面上收集到正统的雷加鲁克卡牌,便把目光投向了黑市。
萨多抓住了这个空子。
至于持卡者的身份……萨多至今也不知道那张雷加鲁克卡牌为什么会找上她。当时她刚刚从一个监控坏掉的商店里顺了一块面包出来,坐在一辆货车的大货仓里,她正准备掏出面包出来享用,却发现一张卡牌掉了出来。
卡牌上是一个手拿面具的短发女人,衣着破烂,动作轻佻,微微侧身,看着就像是正在摘下面具看向卡牌外的人。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下颔骨处有一条极细的长线,一直链接到耳根,显然是另一副面具。
萨多当时对卡牌的了解不多,只是在卖血的时候听其他人说起过这种玩意,觉得这种卡牌能卖钱,随便找了个铺子就把它给卖掉了,并喜滋滋地用换来的钱买了十盒好烟以及两提啤酒。
等到宿醉的萨多再次醒来,钻出垃圾桶准备抽根烟放松一下的时候,一个东西却忽然从烟盒里掉了出来。
正是被萨多卖掉的那张卡牌。
萨多昏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
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样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将这张牌重复卖出去了。
但她很快就打听到了持卡者继其所属卡牌的特殊性。
不,重复性的巧合容易引人怀疑。萨多一边喝酒一边想,比起空手套白狼,还是造假更有可行性一点。
就算那些人后来发现自己的卡牌是假的,他们也没办法去状告她,毕竟买卖以及私持雷加鲁克卡牌可是要被异常调查局抓走调查的。
想象了一下自己通过造假收获大量财富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的场景,萨多微微兴奋起来,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酒下去。
第二天酒醒之后,萨多发现自己拥有了异能。
她的异能是【无垠显化】,只要条件充足,就可以制作出以假乱真的仿制品,甚至改变物品的出现逻辑,实现一种另类的“凭空造物”。
附带异能【言出法随】,只要她开口说话,所有人将无条件相信她,哪怕是谎话。只是需要注意分寸,谎话的时间跨度越大、逻辑漏洞越多,所消耗的精神力就会越多。
有了自己的卡牌作为蓝本,萨多基本可以实现百分百完全复制雷加鲁克卡牌,至于卡面……萨多选择直接钻空子,从异常调查局的公开账号里上一比一复制,并在买卖的时候对外信口胡诌。
“其实异常调查局已经丢了一部分卡牌了,只是他们害怕引起动乱,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公开,喏,你看,这个就是证据。”
交易成功后,萨多哼着歌,喜滋滋地看着账户内多出来的那几个零,正想着要不要去买点四位数的酒回垃圾箱里尝尝,却在无意中瞥向监测环时意识到不对。
她的精神力怎么没有下降?
她刚刚不是说了句谎话吗?
萨多定定地看着监测环,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当天晚上,萨多伪造了一张火车站票,连夜从当地跑了。
但那群人的情报能力远远超出了萨多的想象。她逃进了新城市最大的垃圾处理厂,还没来得及找个废旧纸壳或者铁皮垃圾桶当房屋,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听说,你曾经卖出过一张雷加鲁克卡牌?”娃娃脸的男人皮笑肉不笑。
萨多不认识本杰明,看着对方西装笔挺人模狗样,以为他是异常调查局的,四眼白的眼睛将对方上下打量一遍,晃着脑袋笑问:“怎么,这是项新的罪名吗,涉及贩卖卡牌的人通通要被按到粪坑边枪毙?”
“我可不管枪毙的事。”本杰明说,“我只是平等地对每一位潜在的合作对象感兴趣而已,持卡者小姐。”
萨多:“……”
萨多从头上抓下来一只虱子捏死:“我看你是真饿了。”
本杰明将头顶的礼帽举起来,对她笑了笑。
本杰明开出的条件很不错,萨多看着城市上空的悬浮光屏以及异常调查局打在上面的文字通知,最终接受了本杰明的邀请,毕竟她的原则只有八个字——
别害我命,有钱就行。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谢菲尔德家族的内部斗争那么厉害。
等到本杰明让萨多帮他伪造人物牌的时候,周围的危险气息已经厚重到让萨多无法忍受了。
“我认为这是个陷阱,谢菲尔德先生。”萨多说,“既然您已经看到了那张代表着坠机的卡牌,那么在余生中远离所有和飞艇有关的东西就是您的第一要务。”
本杰明:“怎么,现在你也能来教训我了吗?”
“我是担心我的饭票问题。”萨多轻松地笑起来,脸上雀斑像影子那样抖动起来,但四眼白的眼睛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嘲讽,“我是吃垃圾长大的,危险的事情见多了,嗅觉也自然比别人敏锐一点,这是我的生存法则。”
本杰明:“是吗?不过,将自己的生存法则强加给不匹配的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萨多陷下肩膀,做了一个“无所谓”的动作,在目送本杰明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
转身,萨多立刻开始清点财产准备逃跑。
本杰明的情况太危险了,一旦他死,伊泽尔肯定会立刻想办法控制弗兰克还有谢菲尔德家族。本杰明和伊泽尔这些年的明争暗斗她都看在眼里,作为一个有生存本能的人,萨多不打算把自己的命交给伊泽尔。
退一万步,就算本杰明没死,萨多也不担心本杰明会因为自己卷款跑路就对自己做什么。毕竟本杰明还需要她伪造卡牌的技术给他的私人金库添砖加瓦。
说走就走,本杰明乘坐飞艇离开的同时,萨多也乔装打扮离开了本杰明给她的私宅。
她的微机一直连着房内监控,没跑出去多远,萨多就看到一群人全副武装的人暴力撞开了自己的家门。他们拿着枪支在房子内快速翻找了起来,萨多咽了咽喉管,忽然看到黑色的枪口堵了过来,将摄像头死死盖住。
子弹爆破的声音从耳机内传来,震得萨多的脑袋向一边偏去。
萨多骂了一句,将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摘下来,踩碎了沿着路边丢进草丛里,扫了一眼路边的监控摄像头,在离开监控区域后徒然调转方向,顺着相反的地方跑去。
但还她还是低估了伊泽尔对这里的掌控程度。
被子弹贯穿小腿的时候,萨多几乎要叫喊出声,她许久没有受过这种伤了,踉跄着就倒在了巷道中。粗重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伴随着枪支抖动的声音。
好在来追她的两个人也低估了她身体的坚韧程度。
在那两个人接近萨多的一瞬,萨多忽然从地上跳起来,一把锁住其中一人的咽喉,将他暴摔在了地上,同时发动【无垠显化】,在另一人向自己开枪前往地上摸了一把,照着对方的脖子往前一划。血肉被割开的弹性触感从手中传来,温热的血飞溅了萨多满脸,萨多看向手中,发现自己拿到的是一枚铁片。
将手中铁片向上抛了一下,萨多看向被自己摔在地上手臂扭曲的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划开了对方的咽喉。
和逐渐冰冷的尸体呈明显对比的是逐渐温热的铁片。
将铁片插入其中一人的肚子里后,萨多就开始往外逃跑。不得不说,虽然从小到大见多了杀人的场景,但当她的肾上腺素开始消退,意识到自己为了保命杀了两个人的时候,那个滋味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