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阿莱塔说,世界母神的雕像随之掉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不做点极端的事你就活不下去是吗?”
见尤利西斯僵住。阿莱塔又补了一句:“根本没有自我一生都在追求毁灭他人的家伙,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灵魂。除了嫉妒,你根本一无所有。”
说完阿莱塔就把【锥沙】从尤利西斯的脖子里拔了出来,鲜血飞溅。尤利西斯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瞳孔先是凝固成了一团,数秒后,前所未有的愤怒从里面爆发了出来,流开的血映在他的眼底,像是一场另类的火。
阿莱塔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直到他的脖颈中没有鲜血再向外涌出,确认尤利西斯完全死亡后,才松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几步。
也就是在此时,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她的左胸捅了出来,顷刻贯穿她的整个心脏。
阿莱塔惊愕回头,看到表情狰狞的尤利西斯。一团簇拥犹如植物球茎的东西从他的额头处涌动着长出,在阿莱塔捂着胸口倒地后剥落下来,被尤利西斯用手接住。
尤利西斯利用【百合花的球茎】复活了,并趁机偷袭了阿莱塔。
但阿莱塔没有这个,她并没有本事复活。逐渐虚黑的视野中,阿莱塔看到自己的血液蔓延上世界母神雕塑的裙摆,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惨白的嘴角向上勾起,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对站在她面前的尤利西斯开口。
“如果我向你的魔女祈愿,让她庇护我的血脉亲人,你猜她会不会同意呢?”阿莱塔说。
见尤利西斯愣在原地,阿莱塔又挑衅似的说:“如果你坚持去杀她们,算不算违背魔女的意愿呢?”
尤利西斯瞬间定住。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阿莱塔已经断气很久了。
就连【锥沙】莫名消失了。
其实从记忆来看,阿莱塔那天并没有许愿。但尤利西斯却定在了原地,片刻惨叫一声,将世界母神的雕像从地上捡起来,疯癫似地冲了出去。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尤利西斯叫来了塞尔多,污染了阿莱塔的尸体,并砍下了阿莱塔的一截头发送到了伊万那里,诱导伊万前来。并利用【黑章鱼的触手】的特性,在伊万将阿莱塔放入棺椁的刹那将他当场杀死。
随后他将两人先后埋入了日升钟楼。但尤利西斯很快又后悔了,他把伊万的尸体从阿莱塔的棺椁旁挖了出来,最后将他丢到了一群野狗旁,任由他的尸体被啃食成块最后掉进下水道。
但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尤利西斯都没有过问关于耶拉的事。
直到阿莱塔口中的数字结束,尤利西斯才开始利用血祭向“红月魔女”许愿,希望能够杀死耶拉。
至此,关于这几人的故事全部落幕。
稍稍回过神来,图灵向周围扫了一圈。马克西姆去处理尤利西斯剩余的尸体去了,其他异常调查局的工作人员匆匆行走在走廊内,应该也是在处理自己的任务。喻嵇尧坐在她旁边,微微前倾着身体看她,似乎在等她开口或者有其他动作。
图灵看着喻嵇尧的眼睛,第一个反应是想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找叶兰达。
毕竟叶兰达也是棱镜教的知情者。
而且她和阿莱塔也有过接触。
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从那段对话来看,图灵觉得,叶兰达或许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但很快图灵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忽然想起伊洛迪亚也知道这些,与其她在这里一个人纠结,不如等伊洛迪亚出来,她们俩人一起用对话的内容去诈叶兰达。
于是图灵转而分析起自己的现状。
摆在她面前的现在主要有三个问题。
第一、这位‘世界母神’想要干什么?
第二、卡德维尔想要干什么?
第三、如果棱镜教圣女和时间主宰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基亚拉为什么会说“一切都是假的”,这个棱镜教又到底是谁创立的?
图灵将这三个问题大致和喻嵇尧讲了一下。喻嵇尧听完,点头认可:“嗯,很准确的提问方向。所以,这三个问题,你想先解决哪个?”
图灵一摊手:“哪个都不解决。”
喻嵇尧:“……”
图灵:“哈哈别这么看着我,我的意思是,眼下我还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站起来,图灵从随身的腿包里抽出一管针筒。暗红色的血液摇晃在透明的玻璃中,外面的标签纸上写着“塞尔多”三个字。
图灵的掌心涌动一瞬,随后一张尖利鬼嘴从掌纹间张开,将针筒轻咬在了细牙之间。
“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处理一下那个试图让我破产的混蛋。”图灵挑着嘴角说,未了又看向摇晃的红色血液,“这一波就叫,感谢敌方送来的技能血包。”
*
与此同时,铁原。
实验室内,傅尔雅站在巨大的黑色机械臂前,看着白矜利用异能小心操作着实验台上的零件,摸着下巴,钴蓝色的眼睛停在那些跳起的火花以及金属粉末上。
“小白,能行吗?”傅尔雅忍不住开口,“要是实在很难弄就算了,你给莉娜也算做了不少贡献了,可以适当休息休息的。”
白矜最近在设计新武器,为此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数天了。白矜本来是在皱眉看着手下的零件,闻言抬头,向傅尔雅摇头道:“没事,我可以的,我今天一定可以把这个新武器做出来的,尔雅姐你放心,我不会累着自己的。”
说完白矜就又去忙手下的活去了,傅尔雅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指上的微机传来滴的一声。
傅尔雅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微机光屏,点开,发现是伊泽尔的消息。
消息只有寥寥数字。
“上次你说的合作,我同意了。”伊泽尔在对话框里说。
第256章
芬舒尔刻。
本杰明推开门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伊泽尔已经到了。伊泽尔听到他的声音,冰蓝色的眼睛转过来,一缕银白发丝从耳边垂下,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但本杰明此刻无暇揣测他,匆匆将眼睛转开扯了一下衣领,就要向那名坐在桌子后面的人看去,却见对方骤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透明的物体猛地向他所在的方向掷来。
本杰明听到茶水骤然从空中泼开的声音,意识到那是什么,下意识想躲,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生生站在原地不动。 “砰!”飞掷的水杯砸到了他的脑袋上,落在地上碎了个四分五裂。一行红血从本杰明的额头淌下来,一直顺着下颌滴到下方的玻璃碎片上。
费兰克用手指指着本杰明,面色铁青,连眉毛似乎都在颤抖。原本就高的颧骨在此刻绷得更高了,几乎要把脸上的单片眼镜生生夹碎。
本杰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伊泽尔抽出一旁的纸擦除桌子上的水渍:“您消气。”
“消气?我倒是也想消气!”弗兰克的脸色肉眼可见得变得更难看, “但你看看这混小子干得都是什么事!”
本杰明依旧一动不敢动。弗兰克则继续怒骂:“整整三十万吨源铁!存储、运输要花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把源铁的价格抬得那么高干什么?现在就算是我们想把手头的源铁全部出掉,给我们带来的损失也是难以估计的!”
本杰明嘴巴张了张。他原本想说源铁的价格不全是他抬的,他只是抬了一点点想着占点便宜就好,谁知道后面的价格会涨得那么离谱。但他看着盛怒的弗兰克,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挨骂。
弗兰克还不解气,又抓起杯座朝本杰明丢去。伊泽尔在旁边默默收拾。
好不容易等弗兰克骂够了,本杰明才小心地抬起头向对方看去:“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见弗兰克没有打断他, 本杰明鼓起勇气,又上前一步,解释道:“从源铁价格开始狂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件事了,从那时我就开始考虑退路了……我承认,我这一步棋赌得太大了,还赌输了,给芬舒尔刻带来了难以估计的损失,所以请您允许我把这条退路说完,让我尽可能弥补我的过错……”
说话时,本杰明一直在观察弗兰克的脸色,见对方用正眼向自己这边看来,这才开始讲述自己的这条“退路”。伊泽尔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本杰明说。
可比起倾听,伊泽尔的状态似乎更像是观察,不时往弗兰克的方向扫一眼,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
在发觉对方的脸色因为那条“退路”而逐渐缓和下来后,伊泽尔的目光凝了一下。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弗兰克说。
“一定一定。”本杰明忙不叠道。
说罢就没有后续了。伊泽尔看着两人,意会到什么,表情微不可查地沉了一瞬,随后听到弗兰克叫自己。
“伊泽尔,最近我从纳克斯教皇国那边购进了一批武器,昨天开始运输的,应该很快就到了。”弗兰克说,头也没抬一下,“检查要仔细,不要让不是我们的人混进去了。其余的你也知道,我就不费口舌了。”
伊泽尔点头说“是”。
抬头的时候,伊泽尔看向了本杰明。对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虽然还是一脸冷汗,连他下意识勾起的嘴角还是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伊泽尔挪开目光,冰蓝瞳孔生出几分冷意。
在离开房间,回到私宅之后,伊泽尔点开了之前和傅尔雅的对话框,发送了同意合作的消息过去。
*
泽城。
图灵和喻嵇尧并排走在街头,手里捏着一个芋泥馅的鲷鱼烧,正在大口大口咬着吃。
这是图灵回到铁原的第二天。
在利用【基因吞噬】以及塞尔多的复制异能解决源铁问题后,图灵就开启了放假模式。
比如逛街,以及吃鲷鱼烧。
她上大学的时候经常能刷到和鲷鱼烧相关的视频,一直很馋类似的食物,想知道是什么味道,但始终没碰到类似的小摊。没想到刚刚在小吃街上倒是碰到了。
于是图灵就和喻嵇尧迅速买了两个。
将鲷鱼烧里的芋泥部分咬下一大口,图灵感受着口中绵密甜软的口感,不禁露出满足的表情,看向喻嵇尧,对方也在小口咬着,笑着问:“好吃吗?”
喻嵇尧嘴里有食物,向她点了两下头,等到咽下去,补充道:“很好吃。”
图灵点点头,就这么和喻嵇尧边吃边走了一会儿,片刻向对方问:“好像根本没有纳克斯教皇国失去信号的消息呢。”
“可能是时间比较短,人们还没察觉到。”喻嵇尧淡声说。
图灵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鲷鱼烧。
说实话,她挺想知道伊洛迪亚和马克西姆现在怎么样了。
虽说前几天打架打得很热血沸腾,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伊洛迪亚和马克西姆的每一步的危险程度都完全不亚于走钢丝。尤其是马克西姆,身为异常调查局成员却公然劫持教廷,这怎么看都会惹出轩然大波才对。
希望他趁着信号消失的间隙赶快把相关事件解决掉吧。
除此之外……
图灵动了下耳尖,开始有意无意观察周围人的聊天内容,直到喻嵇尧开口问:“你在听路人们的对话吗?”
图灵:“是啊,习惯了,有备无患嘛。对了,关于纳克斯教皇国的异状,你那有发现类似的消息或者讨论吗?”
喻嵇尧:“有,但很少,目前还可以控制。刚好那边需要,反正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索性就做个顺水人情,帮一把。”
图灵:“那边?你是说异……?”
喻嵇尧点头。
图灵对此倒是不意外。纳克斯教皇国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异常调查局肯定会先控制一下舆论。但话都到这儿了,图灵不好明说,索性就和喻嵇尧撒个泼:“好哇,你原来和他们也很有交情的吗?早知道刚穿过来的时候我就直接找你了,我都不敢想象这会给我省多少麻烦事。”
喻嵇尧笑起来:“你想多了。我们的关系仅停留在认识的层面,没法做这种程度的交易。”
图灵:“我知道,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说着,图灵咬下了手中最后一口鲷鱼烧,嚼碎咽下去后,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去看牛皮纸袋里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