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尔雅抬手啪嗒打了一个响指:“不知道,全忘了。”
“……”
“因为我一个都没听懂。”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白矜担忧道,“要不还是再谨慎一点,毕竟这个空仓数量太多了,我换算了一下,大概有30万吨源铁呢。”
“别担心,嘉比都说没事啦。”傅尔雅拿起桌边的酒杯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愉快的哈声,“而且所有信息我早都都同步给莉娜了,她没说什么。你总能信得过她吧。”
这么想想也是,白矜点点头,正打算放过这个消息,先和傅尔雅说武器的事,却听到微机内突然传出一个滴声。
与此同时,傅尔雅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一起点开来看,发现是一条社会新闻。
#斯塔格斯贝卢拉开战
这条社会新闻后面跟着的是一个标红加粗的“爆”字,连着底下一串新闻都是和此有关。
两人同时一惊,相视一眼,立刻点进词条查看。
为了卖军火,几人之前研究过世界上经常购买大量武器的地区,其中就包括斯塔格和斯倍卢拉。
这两个地区之间的关系有点类似于拉亚和铁原,起矛盾的同样都是因为领土瓜分不均,两边的民众也同样憎恨彼此。只是但前者的矛盾冲突更为剧烈,朝对方领土手滑扔□□那是常规操作,完全没有任何讲和的余地。
但他们会直接开战却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傅尔雅一边快速划消息一边震惊:“什么情况,真开战了,还是明面上的?异常调查局还有他们隔壁的黑色联邦不管吗?”
白矜:“我看看,异常调查局和黑色联邦都好像没有回应。但新闻上说,斯塔格指责斯贝卢拉在边境线上杀……杀害了五名无辜平民,以及自己队伍的三名士兵。他们以此为由并对斯贝卢拉的边防军发动袭击,在占领对方军营的同时,射杀了对方所有士兵……而斯贝卢拉说斯塔格是在诬陷他们,说明明是斯塔格先莫名其妙向他们丢□□的,他们的士兵想要查看并找那边的人谈判,却遭到了斯塔格士兵的屠杀……”
听出白矜声音发颤,傅尔雅将咬紧下唇的牙齿松开,安慰她道:“没事别害怕,斯塔格和斯倍卢拉在南半球呢,他们的战火烧不到咱们身上。南区是谁在管来着……对了,艾陌森,艾陌森。科洛,他估计很快就会过去干涉镇压……不对,他们既然敢打,那就说明艾陌森可能暂时不在那边,嘶,那这事可能要糟。”
白矜:“异常调查局的公信力会因此降低吗?”
傅尔雅:“降是肯定得降,但降多少以及能不能会来就要看艾陌森反应速度了……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斯塔格和斯贝卢拉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搅屎棍,叫神圣和利亚帝国……别问我为什么能记住这一长串名字,问就是他们以前经常四处采购军火,我在铁原都听说过他们了。”
白矜:“好可怕……这个帝国很麻烦吗?”
傅尔雅:“麻烦,他们可是以手段残暴以及热爱挑事著称南区的,说不准这两个斯开战和他们有关系……不过还好,他们的事应该对我们影响不大。最多是咱们买不了他们的货物了。”
闻言,白矜松了一口气,跟着傅尔雅拍拍胸口:“那就好……话说会来,咱们这边有什么货物是需要跟他们购买的吗?如果有的话咱们是不是该找个新的供应商。”
傅尔雅:“嘶,我很想回答没有。但我怎么总感觉这两个斯看起来非常眼熟,好像在哪个数据单上见过,你等等我查查。”
话音未落,门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猫一般长相女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头顶橘色碎发乱七八糟地垂成一团。
“嘉比?”傅尔雅动作一停,见她脸色惨白几乎没有血色,连忙站起来去扶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嘉比正靠在门框上,身体因跑动过快剧烈起伏,被傅尔雅扶住,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许久才挤出一句:“……出大事了。”
傅尔雅:“什么大事?”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嘉比摇摇晃晃站起来,脸上血色褪得更干净了,“快叫危月回来!她再不回来公司就要完蛋了!”
*
同一时刻,异常调查局内,图灵还在琢磨齐野的话。
她当然能听出来齐野的言外之意,问题是,她该用哪些信息和齐野进行交易。
尽管有尤苏尔和阿彻娜给她兜底,但图灵还是打算留一些底牌在身上。
图灵思忖。
“我无法提供确切的信息,但我可以提供一些大概的方向。”图灵说,“他的记忆挺混乱的,短时间内我没法把所有信息都总结出来。”
齐野:“没问题,说你能总结出来的。”
图灵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表情认真起来,说:“首先,我认为你们可以查查日升钟楼。”
整理着手头的线索,图灵一句一顿地说:“尤利西斯对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执念,这一点应该不用我多讲,毕竟你们非常清楚耶拉的事。而且在那段被他污染清除的记忆末尾,我也看到尤利西斯曾出现在那里。”
齐野:“他当时在做什么?”
图灵:“捶打地板,发泄情绪。”
一顿,图灵又蹙着眉心说:“而且还是自虐式的发泄情绪。”
在那段转瞬即逝的记忆里,图灵看到尤利西斯不停地用手捶打着地面。
他发了疯似地甩动着胳膊,咚,咚,咚,大概往下甩了几百下,直到把自己的手骨捶碎,直到红白相间的肿肉从折断的手掌以及手指间突起。
图灵听到尤利西斯又叫又喊,声嘶力竭,双肺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手塞进喉管再把胃从嘴里拔出来。
钟摆以及齿轮转动的声音环绕在周围,咔,哒,咔,哒,是日升钟楼独有的声音。
齐野没继续追问,只是说:“行,我知道了。”
随后呼喊:“钦遥。”
张钦遥立刻回应:“明白,我去查。”
齐野满意地嗯了声,继续问图灵:“另外,关于红月教团,你知道多少?”
图灵:“基本所有和红月教团的我都知道。在那段消失的记忆之后,尤利西斯就组建了红月教团。他认为世界上只有红月魔女值得信仰,只要所有人都去信仰红月魔女,世界上的其他神明就会被取代消亡,这样他就能铲除棱镜教了。
“他并不知道血祭的具体原理,血祭的具体步骤是他梦里的一个声音告诉他的。尤利西斯一直认为那个声音是红月魔女。”
齐野:“‘认为’?也就是说,你觉得,那个声音其实并不属于红月魔女。”
图灵:“是的。虽然和尤利西斯对话的一直是那个声音,但在尤利西斯将尸体堆积在世界母神雕像下面的时候,对方只会用文字的形式告知他如何实现自己的愿望。”
更重要的是,在白矜的记忆里,图灵曾经听到过红月魔女本尊的声音。
她无比确定以及肯定,红月魔女的音色,以及尤利西斯梦中那个短发女孩的音色,出自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前者声音低婉缓慢,像一支忧伤的大提琴曲。后者则清悦跳脱,像是个爱捉弄人的幽灵。
至于后者到底是谁……
图灵暂时没有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短发女孩高坐在石雕顶部的背影特别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但图灵将记忆里所有女生的背影倒腾了一遍,也没找出来具体的对应人。
但这些信息是不可能就这么告知给异常调查局的。于是图灵用一个方法表达这个信息:“有一次,尤利西斯兴致来潮,忽然想问红月魔女最想对自己说的话是什么,于是杀了人放在雕像下,并像往常那样进入了梦境中。
“他以为红月魔女不会回答这样无聊的事。但出乎意料的,红月魔女回答了他。不但如此,还回答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蚂蚁那样铺满地面和周围的每一个建筑,看上去就像是一块被子弹击碎的镜子。
“然而等尤利西斯仔细去看,他却发现,红月魔女一直在重复一个单词。
“‘停手。’
“当时尤利西斯正在发展红月教团,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红月魔女不想要他继续发展红月教团的意思,并在事后设计杀死了红月教团的全部成员。
“如果红月魔女和尤利西斯梦里的声音是同一个人,她应该不会给尤利西斯这样的信息吧。”
齐野:“确实。当初红月教团在拉亚覆灭,我们还奇怪尤利西斯怎么没有后续行动,这样一解释倒是合理多了。说起这件事,你知道尤利西斯当初在铁原的资金来源是什么吗?”
图灵当然知道尤利西斯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前不久被她抢占的源铁公司就是尤利西斯的资金来源。
要不然尤利西斯也不会独留因格尔斯一条小命。
稳定的钱包比什么都重要。
但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不过考虑到测谎设备的存在,图灵又把玩文字游戏的看家本事搬了出来:“知道。但给他提供资金来源的这个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给他打钱了,尤利西斯并没有关注这件事,所以我认为这个人大概已经死了。之前给他打钱的也一直都是一些空头公司,单靠这些空头公司找不到具体的人。”
周围没有响起检测到谎言的警报声。
齐野也没有疑虑:“行,还有别的吗?”
“有。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我正要说。”图灵说,“除了红月教团以外,他还隶属于另外一个组织。”
“什么?”齐野问。
图灵闭上眼睛,胸口长长地起伏了一下,吐出四个字。
“世界教会。”
扩音器里没有声音传来,似乎是这一群人集体愣住了。图灵则继续往下说:“尤利西斯是在梦里声音的指引下加入世界教会的。这个组织的成员分布非常广泛,人数未知,目的未知,首领未知。我唯一能从尤利西斯记忆里知道的,就是这个组织平时由七个人掌权管理,内部人员称呼他们为七大司督,以七宗罪命名,平时互不往来。
“而尤利西斯正是七大司督中的‘嫉妒’。
“在余下六大司督中,尤利西斯和‘暴食’关系最好。’暴食’是一个长着白色长发,脸上有三只金色眼睛的女孩,她的异能作用之一是引发污染种暴动,叶埔市的污染种暴动便出自她手。
“且‘暴食’在世界教会中地位特殊,司督’怠惰’曾多次警告尤利西斯不要因一己之私利用’暴食’。
“而且,除了‘暴食’之外,和尤利西斯联系最为密切的就是这位’怠惰’,这个人似乎在塞尔蓝斯拥有一个极其强大的情报网,能掌握到很多信息。但尤利西斯并没有见过他,也就并不知道他的具体信息。
“再下来是‘暴怒’,’暴怒’曾和尤利西斯有过合作,铁原的埃勾斯屠城事件就是由他们策划而来。虽然不知道’暴怒’的具体身份,但可以确定,’暴怒’隶属于谢菲尔德家族,且地位不低。对了,’暴怒’和尤利西斯曾经多次往来,除此之外,铁原的军火商帕斯也曾经和尤利西斯有过合作,为了防止信息泄露,尤利西斯在察觉到帕斯背叛后,让’暴怒’帮忙处置他。
“大概是出于利益考量,‘暴怒’同意了这个请求,并赶往铁原,远程枪杀了帕斯。”
说到这儿,张钦遥忽然插嘴打断:“说起帕斯,我还有一个事没问你。”
图灵:“什么?”
张钦遥:“帕斯家的火,是你放的吧。”
图灵:“……”
图灵:“你就说我刚刚给你的这条信息重不重要吧。”
张钦遥:“呵呵”
好在张钦遥没有持续追问,于是图灵继续说:“另外,在世界教会中,和尤利西斯最不熟的司督是‘贪婪’以及’色|欲’。但尤利西斯本人非常讨厌’贪婪’,因为’贪婪’永远不回任何人的任何消息,也从不和世界教会中的任何人合作。尤利西斯觉得这个家伙很装。
“至于‘色|欲’嘛,虽然尤利西斯对这位司督关注不多,但关于这位的具体身份,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红月教团还在的时候,尤利西斯曾经有一名手下,名为阿罗伽。阿罗伽是一个黑色长发紫色眼睛的女性,在教团的时候就非常得尤利西斯重用。后来她离开了红月教团,并重新加入了另外一个组织。
“我认为,这个组织是世界教会的可能性非常大。
“首先,尤利西斯对红月魔女的信仰近乎疯魔,我不认为他会随随便便放走教团中的成员。除非这个要离开的成员去的是一个实力和他旗鼓相当或者远超于他是我地方,世界教会完美符合这个条件。
“其次,尤利西斯曾经命令手下收集雷加鲁克卡牌。但尤利西斯本人并没有收到任何卡牌,唯一一张还是自己和抓来的手下亲手去抢的……这张叫什么我不知道,尤利西斯获得卡的时间和他记忆被污染的时间太接近了,这段我看不清。但他的手下拉亚兰戈却曾向尤利西斯上交了不下三张卡牌,我合理认为,是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动了手脚。
“最重要的是,尤利西斯本人对卡牌兴趣不大。之所以会去收集,是因为世界教会的首领要求他们收集尽可能多的雷加鲁克卡牌。而在尤利西斯的认知中,世界教会里找到卡牌最多的人是‘色|欲’。
“如果是阿罗伽借身份便利截胡了红月教团的一部分卡牌,但没有全部私吞,而是把其中一些以尤利西斯的名义交上去了,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尤利西斯没有上交过一张卡牌,却从来没被催促约谈过。”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图灵有些喉咙发干,便停了下来,想着缓缓再说。却见一条机械手臂从天花板上落下,握着一个小纸杯,将温水递到了她的嘴边。
咬住纸杯边缘,图灵毫不客气地将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