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把他的脊骨一节节拆开再碾碎!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发誓,我要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要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
叶埔外围,森林中,尤利西斯正平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很满意自己选的这个位置,足够大,也足够安静,一抬头,就能看见红月悬挂在云雾中间,就像是一块被棉花包裹的血玛瑙放在黑色的祭台上。
尤利西斯低头看着微机光屏上那个记录蝴蝶污染种瞬间爆开的视频,掩在红色兜帽后的嘴角微微上挑。
将视频看了几十遍后,尤利西斯慢慢起身,摘下兜帽,将身体面向天空上的月亮。
颧骨上扬,尤利西斯捂住脸,疯狂大笑了起来。
“感谢伟大的魔女,感谢您实现了我的愿望。”尤利西斯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似乎还有泪水从他的指缝间落下,“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帮助我的,您一定会实现您虔诚信徒的小小愿望的。我爱您,我爱您,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利西斯就这样癫狂地放声大笑了一会儿,笑到树木上的积雪受惊落下,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但很快,尤利西斯就笑够了,转而又想起什么,脸上慢慢浮现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栗色眼睛中满是刻骨的怨憎。
转过身,他猛然向着自己刚刚坐着的石头踹去。
“棱镜教!桑德琳娜!!阿莱塔!!!”尤利西斯不停地踹向那块石头,将石头踩成碎块,又将碎块跺成齑粉,“什么神什么圣女,肮脏的东西,比不上我心爱的魔女的万分之一。要不是那个小贱人爆炸了,我真巴不得把她的脑袋插上圣德多大教堂的顶部,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信仰和力量!!!你们不配为神,也不配获得信仰,更不配获得教徒!窃贼,自私者,愿你们下一世也不得好死!!”
尤利西斯就这样叫骂着,声音在树林内不断回响。直到他的头颅因为过度愤怒而产生了微微晕眩,他才向旁边的一棵粗壮榉树走去,脊背后抵,撞起一片惊飞的渡鸦。
“替魔女向你问好。”尤利西斯对着光屏上炸开的蝴蝶说。
正当尤利西斯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忽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由远及近,像是有什么人正慢慢走过来。
身形一滞,尤利西斯将头顶的红色兜帽往下拉了拉,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顺便还将斗篷以及袖口的位置整理了一下,最后抬起教,将鞋面上的石末不动声色地抖去。
等到那个声音在背后停下,尤利西斯确认自己的仪态无错,这才转过身,目光移向来者的面庞。
来者是一个一身雪白的少女,身形纤细,神情漠然。赤着脚,乳白长发雾一般的散在身后,蓬松柔软,让人不禁联想到温暖的羊毛。
金色的眼睛镶在眼眶里,晕着光,像是一对蒙了雾的煤气灯。
很好看的女孩子。
如果忽略掉她左眼下多出的那只眼睛的话。
未做客套,尤利西斯向她一点头。少女也不说话,三颗眼珠向上转动,学着他的样子向他回礼,随后低下头,向一直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东西看去。
她怀里的是一节新鲜的人腿。
那条腿明显是刚刚卸下来的,关节处滴着血,连上面的战术服也没来得及撕去,甚至还有一把匕首绑在上面。
见少女像小动物般舔起了手上的血,尤利西斯清清嗓子,向她平和问道:“这是什么,你的饭后零食吗?刚刚没吃饱?”
少女并未说话,只是依旧看着那条腿,像剥蛋筒冰淇淋的纸壳那般剥下人腿上的衣物。血珠淅淅沥沥地落下,浸湿了草丛,却没在她白色的衣裙上留下痕迹。
等到少女将大腿上最嫩的部分吃完,她才看向尤利西斯,拖长了语音说:“饿。”
“真没吃饱啊。”尤利西斯向她笑了一下,“那么多污染种还有午夜猎人,居然还没有填饱你的肚子?”
少女点点头,继续啃食人腿上的生肉。
等到少女将那只腿吃得只剩腿骨,尤利西斯看了看天上逐渐转为白色的月亮,转过身去,对她说:“走吧, 503 ,我们得回教皇国了。”
503依然是那副平静又漠然的表情,点点头,确认腿骨上已经没有供自己啃食的肌肉或者肉筋,这才跟着尤利西斯向前走去,拽住对方衣袍,歪头问道:“傲慢?”
“对,是去找傲慢那个家伙。”尤利西斯立刻领会了503的意思,看向她,嘴角颇为微妙地向上一挑,“毕竟纳克斯教皇国是他的主场,想要彻底铲除棱镜教,还是得和他合作才行。”
503“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向前走,很快就跟着尤利西斯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森白人骨落在地上,宛若一段凝固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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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来晚了
作者这几天找了个工作,一周上六天的那种,一时手忙脚乱没调整好时间非常抱歉(跪)
2023.8.5补充:
突然发现同位体的名字和别家女主角撞了(慌张地爬来爬去)
稍后会把桑祈的名字一键替换成桑无哈宝贝们
还好发现的早……
第139章
异常调查局内。
看着公投光屏上播放的微型记录仪的内置影像,一众调查员屏息噤声,面寒如冰。
这是他们从城外午夜猎人的尸体上找到的东西。
按理来说,微型记录仪应该是领衔猎人的独有道具。但自从泽城的魏昌事件过后,上面就发布了相关通知,要求所有午夜猎人在进行出城级别的任务时必须佩戴微型记录仪,实时记录战斗状况。很快,这些微型记录仪就开始被大量生产,并被发放到了每一个需要外出执勤的午夜猎人手中,开始随着猎人们在丛林中出生入死。
他们找到的就是一名三级猎人随身佩戴的记录仪。
画面显示,这一队午夜猎人本来正在外围森林进行常规巡逻。结果走着走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孩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央,金瞳白发,赤脚站在草丛里,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
整个队伍因此停住。
见女孩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金色的眼睛像是一对乳化的煤油灯。队伍里担任队长一职的午夜猎人观察她片刻,最终走了上去,询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从画面来看, 那名猎人和女孩之间的距离很远。说话时, 猎人甚至还把手搭在了手中的枪支上, 显然是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女孩心存戒心。
但女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这么对峙了片刻,猎人见女孩迟迟没有动作,思虑再三,决定拉进双方的距离,却在抬腿的时候重心一歪,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抬头,那名女孩依然看着他,只是手中赫然多出来了一条黑色的东西。
红色液体滴滴答答地从那个东西上落下。猎人转头,发现自己右腿的部分空空如也。血顺着大腿根喷溅出来,有神经正在肌肉中来回跳动。
女孩依旧是原来的神情,她用抱长面包的方式把那条腿抱在怀里,听着那名猎人惨烈的嚎叫,眨眨眼,好像只是在看一条挣扎的鱼,片刻扭动头颅,将目光挪向余下众人。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即传来一片枪支上膛的声音。
然而为时已晚。
毫无征兆的,大群的污染种突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记录仪的主人转头,正好看到自己身边的同事被一只形如海星的生物一口咬掉了脑袋。血花四溅,当即糊满了记录仪的镜头。
随后,记录仪的画面就开始癫狂混乱起来。但这种癫狂只持续了数秒,很快,一串颈骨粉碎的声音在贴进镜头的地方响起。而记录仪则被不知名的东西高高抛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砰”得一声砸入地面,陷入永黑。
在画面消失之前,调查员们隐约看到,那个白色女孩的颧骨上,似乎有另外一只眼睛突然睁开。
更离奇的是,除了眼睛之外,他们无法看清这个女孩面部的任何细节。和女孩面容相关的影像似乎遭到了某种污染,不是拉长的雪花条就是模糊的重影,根本无法通过外貌判断她的身份。
看向右上角的时表,这一小队遇袭的遇袭时间,刚好是耶拉异变的前一个小时。
坐在调查员的中间,张钦遥盯着面前的画面,一对眼白几乎已经被红血丝填满,眼皮眨动,却连滋润角膜的泪液都分泌不出来。
“防空洞里发现的那几个巡警,审出结果了吗?”张钦遥问。
“没……”一人弱弱答,“他们没有看清打晕他们的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叶埔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就在那里了,完全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鸦雀无声。
空气粘着起来,像是浸满了海水的黑纱,一层层缠到他们的鼻子上,让所有人无法呼吸。直到张钦遥掐了一下眉心,对众人简单交代了一些话,又让他们散了,众人这才如蒙大赦,连忙离开。
张钦遥在房间里自己呆了一个小时。
直到胃部因为太久没进食而开始涌动抽搐,她才开始扶着墙壁向外走去。
走出门,张钦遥看向走廊,发现两名巡警正在不远处来回徘徊。
看到她出来,这两人相识一眼,立刻朝她跑了过来。
张钦遥认识他们。
这两个人是被负责搜查的午夜猎人从日升钟楼里救出来的。
由于那两只污染种的厮杀,搜查人员进去的时候,日升钟楼的内部已经坍塌了大半,所视之处尽是一片废墟。按理来说,这两个人没有自保能力,应该会被倒塌的楼梯砸死才对,但搜查人员找到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一个带着头盔,另一个穿着外骨骼机甲,抱成一团缩在一起,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之后搜查人员将他们带走,并对他们进行了例行询问。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打起精神,张钦遥向两人询问道,“我记得我已经通知下面的人放你们回去了,你们呆在这里,是还想要提供什么线索吗?”
“没有没有,我们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左边的巡警连忙摆手。
张钦遥:“那你们是……”
“我们想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名猎人。”鼓起勇气,右边的巡警向张钦遥开口,“我觉得那个人是好人,他救了我们。他把装备抛给了我们,自己却被污染种拍烂了,所以,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对他宽大处理,或者,给他留一点体面,一点点也可以……”
见张钦遥不语,左边那个猎人也跟着说道:“对了,耶拉小姐我们也是见过的,她很和善,一直在关心我们。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发誓,她绝对不是坏人,也没在进入钟楼前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我觉得,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蹊跷或者误会。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觉得,耶拉小姐一定不是那种会放任自己变异然后去害人的人。希望您能再继续往下查一查。”
“……”张钦遥还是不发一言。她有些麻木地看着面前两人,等到他们左一言右一语地说完,艰难地清了一下嗓子,对二人说,“感谢你们的补充说明,我们也在对那名猎人的同行者进行调查询问,你们可以回去了。”
“区长,您会查清楚这件事的吧。”右边的人用希冀的语气问。
张钦遥重重点头。
见状,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左边的人似乎还记挂着什么,向张钦遥问道:“对了区长,我们当时带着的头盔和机甲可以给我们吗,那个,我们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用这两个东西做点事,绝不违法乱纪的那种。”
“不是违法乱纪的问题。”张钦遥回答,见两人有些无措,和他们解释道,“那个头盔以及机甲是重要证物,我们现阶段要针对它们进行调查。还请你们理解。”
“……好吧。”两个巡警肉眼可见地失落。
但这种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似乎想到了其他的方法,和张钦遥说了一些“叨扰您了”之类的客套话,便转过身去,耳语着离开走廊了。
张钦遥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中。张钦遥才靠在墙上,在电梯运行的声音中打开光屏,点开了和异常调查局南区总负责人的视讯通话。
很快,一张带着书卷气的白皙面庞出现在了光屏上。
“张钦遥?”男人一看见她就紧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换上了一个绅士般的温雅笑容,用浅棕色的眼睛看着她说,“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你是看我最近太缺钱,想要给我一个领加班费的机会吗?”
“再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把你的嘴给撕了。”张钦遥用疲惫烦躁的眼神看着他,表情不比活吞了一只苍蝇好看,“如果不是出事了,你以为我很想找你吗,艾陌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