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员外心情也很好。
“那楼上请吧。”沈嫖看这夫妇俩开心的样子,想着赶紧让他们去吃暖锅。
林娘子看看杜员外。
杜员外才开口,“沈娘子,不急不急,我们夫妇二人还有事求你。”
沈嫖听到用了求字,“不敢不敢,若是我力所能及,我一定帮忙。”
林娘子看官人这支支吾吾的样子,还是她来吧,“是这样的,沈娘子,我家长子要娶亲了,所以这喜宴,想请你来做。”
沈嫖先开口恭喜他们,“恭喜恭喜,何时?我最近这几个月恐怕没时间。”
林娘子早就打听好了,他们俩最会为别人考虑了。所以为了合上沈娘子的时间,他们把成婚的时间挪到了明年四月份,日子好天气也好,不冷不热的。但他们怕不是时间的问题,是沈小娘子现在名扬汴京,怕她不会愿意接。
“四月份可以吗?”
沈嫖直接点头应下,“自然可以。”
杜员外先笑着道谢,“多谢多谢。”
林娘子忙从怀中按出来帖子,一式两份的,想着若是沈娘子答应,他们就拿出来,不答应就再揣回去。
沈嫖没想到他们准备得这般足,也就按上手印。
杜员外宝贝似的忙把帖子又放到怀里。
沈嫖又领着他们上楼去,锅子已经烧开了,一推开门就能闻到辣味。
林娘子看到中间隔开后,一锅有两个味道。
“能吃辣的就坐到距离辣锅近的位置。”
两个人各自坐下,林娘子能吃辣。
沈嫖也不用给他们俩调蘸料,他们俩自己都会。
“这些是新加入的菜品,鸭血,郡肝,土豆片,尽可能地都下到辣锅中。”
林娘子看着鸭血,自己还真没吃过,有听说土豆片,“这是什么菜?”
沈嫖解释了一下,“土豆片会煮得面面的,最好吃。”
杜员外点点头,“好好,多谢沈娘子。剩下的就我们自己来吃吧。”
沈嫖轻声嗯下,“那两位慢用。”她这才出去。在楼下继续等人。
焦蔼和焦茹来得只晚了一些,最着急的是焦茹,足足有好几个月未曾吃过暖锅了,虽然她们也在家中常吃,但味道还是不一样的,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蘸料不对。
焦茹自己着急地下马车。
焦蔼看她一点不顾自己有着身孕,“你慢点,又没人同你抢。”
沈嫖听到声音也从食肆里出来,接上二人。
焦茹看到沈小娘子就喜笑颜开的。
“沈小娘子,是都准备好了吗?我们上楼去吧。”
沈嫖看她也没坐下吃口茶的,“好。”
三人上了楼,焦蔼看这暖锅的行情还是那么好,其余包厢里都已经吃上了,“听着声音那么像林大娘子的。”
沈嫖推开门让她们坐下,“是的,林大娘子和杜员外两人来得挺早的。”
焦蔼本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这不同的暖锅,“这个想法好啊,还有不同的味道和食材。”
沈嫖又讲过一遍,看焦茹已经下了羊肉吃起来,她想起一事,“林大娘子邀请我去给她家大郎做成亲宴。”
焦蔼知晓此事,他们还上门问过她,不确定沈小娘子会不会接,她说肯定会的,只要时间合适,沈娘子性情柔和。
“他们本来定的是三月,但知晓你三月家中有事,又挪到四月的。”
沈嫖想了一下,“这般轻变婚期,女子家中不会有意见吗?”
焦蔼想到这事就觉得好笑,“他家未过门的儿媳妇是州桥附近最大的唐家金银铺的掌上明珠。”
焦茹本来还在吃着,听到阿姊的话差点呛到,“什么,是唐家大姐儿吗?”
焦蔼点头,“你连这个都不知晓,整日就惦记吃吃喝喝了。”
焦茹无心接手王家产业,所以也不想掺和这些人情往来,以至于她并不知晓两家定亲之事。但她长在汴京,自幼相熟的小娘子们甚多,唐家这位大姐儿和她同龄,本早就该议亲了,奈何唐家小娘子虽然有才华,能做出各式各样不同的首饰,但性子泼辣,不好相处,许多门当户对的人家都想要找贤良淑德的。偏唐家小娘子放言宁愿终身不嫁,也不改其性。所以一直耽搁至今。
“沈娘子,你不知道,那唐家小娘子性子泼辣,不好相与。”
焦蔼也趁着空隙忙吃口肉,辣得满口留香啊。
“你这话有失偏颇,我同她打过交道,她还是很讲道理的,只是不能容忍旁人对她说三道四。”
焦茹不敢同阿姊顶嘴。只埋头又趁着热乎,再吃上两口,鸭肠还挺脆的,鸭血好嫩。
“杜员外和林大娘子性子好,又都是老好人。双方都相看过,得知唐家小娘子能看得上他家大郎,喜的就差放鞭炮了。我也听闻,那唐家人知道是为了请你这位名扬汴京的厨娘来做喜宴,只觉得杜家更有诚意,所以婚期愿意变。”而且还有唐家人传言说,知晓杜家夫妇俩性子好,他家女儿也嫁过来也不会受委屈。
沈嫖还不知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内情,“这位唐娘子有才华也有性情,若我做婚宴,能为她的婚事喜上加喜,我很愿意为她做席面。”
焦蔼就知若是沈娘子知晓,定然会愿意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般说。”
沈嫖同他们交代完,才下楼去的。
冬日里天黑得早,沈嫖哈口热气搓搓手,这楼上都安顿好,其实距离穗姐儿下学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她到堂屋内,穗姐儿刚刚写完文章。
穗姐儿看到阿姊进来,才察觉到时间过得好快。
沈嫖看她写完了,拉过她的小手,是热乎乎的,“若是冷,就告诉阿姊,我总觉得明日要下雪了。”
穗姐儿脆生生的嗯了一声,又拿起自己的文章递到阿姊的手中,“阿姊,这是我今日写的,策论名称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女傅让我们来辩。字数没有要求。”
沈嫖接过来看着穗姐儿的字,又想曹女傅是真的会选题目,这句话原先是警醒士大夫们要气节,后来逐渐发展为对女子的规训。她安静地看完穗姐儿写的。
“所以你觉得人不管如何都要先活下去。”
穗姐儿点头,“阿姊同我说过的,书上的大道理若是对自己有用那就是好的,若是没用,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选,若是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可若是活着,就是有万般希望的。”
沈嫖又还给她,“穗姐儿说得没错。饿了吧,咱们现在就赶紧先吃些好吃的。”
穗姐儿忙应声,她写的时候不觉得饿,但写完肚子就叫了起来。
沈嫖到厨房内,她去接穗姐儿之前蒸好的红薯,晾过后又加上面,准备蒸红薯馒头吃。这会打开锅盖,已经发起来了。她先在案板上揉面排气,然后又揉成圆圆的面团,放到一旁继续二次醒发。
锅里放入水,再倒入黄米,切成块的红薯。
穗姐儿到了冬日里就喜欢给阿姊烧火,在灶前坐在小矮凳上。
沈嫖把篦子放上,再把揉好的馒头排排放好。
穗姐儿看到馒头颜色不一样。
“阿姊,这里面放了什么?”
“番薯,做出来的馒头会更好吃。”
沈嫖又拿过来几个土豆,削皮,切成狼牙土豆的形状,然后泡到水中,去淀粉,这样炸的时候容易炸得焦脆。或者过水煮一下也行。
她拿出来一个小碗,里面放上酱油,盐,芝麻油,醋,搅拌好放到一边。拿出来芝麻,辣椒,孜然粉,都放到一个小碗中。再切几个小红辣椒,坐下来剥蒜瓣,再捣成蒜泥。
炉子上放上一个小锅放油,把泡好的水的狼牙土豆条捞出来,再擦下水分。在油温不到五成热的时候下锅油炸,随着油温慢慢升高,土豆条也由外到内逐渐炸透,炸得金黄,但不要太酥脆,直接捞出来后,再复炸过一会,然后用笊篱捞进盆中。
沈嫖把碗中的孜然辣椒芝麻都倒进去,红辣椒蒜泥放在上面,一勺热油滋啦泼上,最后倒入调的料汁,端着盆翻斗两下,让土豆条裹满料汁。
穗姐儿在刚刚阿姊炸土豆条的时候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炸薯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沈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喂给穗姐儿。
“小心烫啊。”
穗姐儿咬了两口就给吃完了,有些酥,但还有些软。里面全是油炸过后的土豆香味,软面的。而且外面的蘸料又是辣的,孜然的味道全都激发到土豆条上了,特别的香。
沈嫖自己也尝了一根,炸得还是很成功的,色泽金黄,挂上汤汁,微微酸,但辣味更浓郁,炸得相当透,很好吃。
她把这一盘子放到小饭桌上,“穗姐儿,不烧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穗姐儿忙起身,到外面洗过手,又跑进来。
沈嫖掀开锅盖等烟气散去一些才看清楚番薯馒头的样子,个个圆润,还能闻到番薯的甜香味,伸手按一下,十分暄软,直接拿到竹筐中。下面的番薯黄米汤,熬得黏糊,盛上两碗。放到小饭桌上。
穗姐儿洗好两个汤匙,分别放下后才坐下。
外面楼上焦茹已经吃到煮软的土豆片了,入口全是辣味,但土豆片软面,像是要化了一般。
“阿姊,这个就是沈小娘子给咱家种的吗?”
焦蔼点头,“咱们家种一些,我还准备分给家中的佃户一些,等到明年春夏日里上市,虽然价钱低,但好卖。而且能传给许多人。”
她说完也吃一口,和那个番薯口感味道完全不同,但都是能救命的好吃食,她真是越来越期待种出来后的成果了。
穗姐儿已经在吃番薯馒头了,咬上一口就甜滋滋的,比往日蒸的更细腻,甜中还带着香味。
她又夹上几根土豆条。
“阿姊,这个又香又辣,叫什么名字啊?”
“狼牙土豆。”沈嫖觉得它应当是以其形状得名的。吃着又喝口汤。黄米熬出了米油,番薯一夹就烂,粥熬得也好喝。
穗姐儿很爱吃这个狼牙土豆,“阿姊,明日正午可以带这个吗?”
沈嫖自然答应,这个做起来又快又简单,“多吃点,明日粉条和粉皮就送来了,我给你做粉条的吃食。”
穗姐儿听到眼睛就亮了,她现在最爱吃的就是粉条了,但奈何想不出来都有什么吃食,但阿姊来做,应当都很好吃。
她们俩还没吃完饭,沈嫖就上楼给他们三个厢房里扯烩面,煮到锅中。
吴家二郎是烩面的常客,但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吃法。他觉得只吃这么一次完全不够,所以为了能多赚些银钱,日日能吃到好吃的,他准备答应大哥哥的提议,换个活,不在码头上工。去养马。
这份活是大哥哥好不容易给他找到的,大哥哥希望他能多赚些,将来好娶妻生子。他一开始不愿意,但现在觉得虽然要受人管,但俸禄多。他想着要和沈小娘子说一声。免得往后正午若是来不到,让沈小娘子以为他去旁人家吃了。
“沈娘子,我要换个活,多赚些银钱,往后就能常常来吃暖锅了。但正午就来不及到食肆来吃面了。”
沈嫖看着这吴家二郎吃得多,力气也大,五官端正,人也长得高壮,早就应当换个活计。
“好啊,那先恭祝吴家二郎前程似锦,多多拿些俸禄。”
吴家二郎看着锅中烩面已经熟了,更是高兴。“多谢沈娘子。”
沈嫖又把另外两桌的也给下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