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土豆粉不能像粉条一样晒干储存,而若是冷冻也不成,冷冻过后土豆粉口感也不筋道,会变得易碎,所以想吃土豆粉还是现磨粉现做得好。
柏渡点下头,他吃口干豆角,这个有嚼劲,吃起来也很香。他嘴里吃着,心里在想,科举简直是挡在他人生路上的一大块石头,只有跨越了这块臭石头,他才能吃上火腿,还有这个两掺。
沈嫖看着绳上的粉条,“等过几日,我去看你们,把红薯干给你们送过去。”
柏渡未曾想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刚刚吃完一顿,就来了下一顿。直接冲散了他今日离别的内心苦楚。
“好啊,谢谢阿姊。”
沈嫖是觉得这假期实在是少,若是再多几日,她就不用去书院送了。
每人一碗肉菜,沈嫖只吃了一个花卷,穗姐儿今日吃得也稍微多一些,一个花卷加小碗的菜和肉。但他们三个每人三个花卷打底,再另外附带一大碗冒尖的菜,而且还吃得干干净净。
沈嫖发现自己做的花卷一点不剩。只是吃饱后,人人都懒得有些不想动,勉强把锅碗瓢盆刷干净。
沈郊洗了河北鹅梨放到碗中,饭后吃些汁水多的梨子,也很舒服。
他们几个在院中玩,沈嫖到屋内给沈郊收拾一些厚实衣裳和新做的被褥,里面是缝了厚厚的皮子的,保管晚上会很暖和。
沈郊也伸手收拾,“阿姊,这些就够了,我这在书院过完这个冬日,就在家中常住了。”
沈嫖点下头,“好,这是给你的银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家中现在并不缺钱。”
沈郊看着放在手上沉甸甸的铜钱,“好,多谢阿姊。”
今日这三人去书院,都是从沈家走的。
柏家小厮赶着马车算着时间到的。
沈嫖带着穗姐儿在门口送他们。程家嫂嫂和月姐儿也从隔壁出来。
月姐儿小跑到穗姐儿身边,和她并排站着,然后还抬手捂着嘴和穗姐儿说话。
“穗姐儿,柏二哥哥没提走一篮子番薯走吗?”
穗姐儿摇摇头,“可能是阿姊午饭做得很好吃,三位哥哥都吃晕了。”
俩人儿说完就看到马车要走,柏二哥哥使劲挥手,她们俩也忙跟着挥手。
程家嫂嫂看着这好好的冬至日,人家都是一家团圆的,就他们还要去书院。太学果真不是谁都能上的。
沈嫖看向赵家门口,赵家二郎刚刚出来就同沈郊说了几句话,送别时也很不舍。赵家二郎是把二郎当作榜样了。
“等到二郎科举中榜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程家嫂嫂宽慰沈嫖。
沈嫖嗯了一声,“对了,嫂嫂,快来家。番薯昨日运回来一车,我找人把一部分放到地窖中了,一部分准备做成红薯干。这家中院子里都快放不下了,也给你家留些。”
程家嫂嫂听到这个很开心,“那,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之前你炸的番薯丸子就好吃,昨日月姐儿回来又和我说,烤番薯更香,我听着都馋。”
沈嫖领着她们进到院中。
程家嫂嫂一进来就哎哟一声,这地上摆的,绳上挂的,还有簸箕上晾晒的。真是都快没下脚的地方,只是这绳上晾晒的,细细的透明的没见过,像干了的米缆和凉粉。
沈嫖分别给她把这几样都解释过一遍。
程家嫂嫂以为炸番薯丸子已经算是好吃的了,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做法。
“真厉害,按你这般说,真希望番薯能早日种出来。”总归是多了一种吃食。
沈嫖提过两筐,“这是给嫂嫂家的,另外嫂嫂要种番薯吗?就在自家院中随便开出来两片地,就够吃得了。”
红薯很好种植,现代时,除了一些要卖红薯或者是做粉条的厂子会大面积地在耕地里种植,更多的是随便找块斜坡就种下了,只种上那么一小块地,就足够一家几口人吃的了。
程家嫂嫂想想自家的院子,也是能种的,“好,那到明年春日我也种上。”
沈嫖给她帮忙提着一篮子送到家中。她回来后又收拾出来两麻袋,找了赵家婶婶的独轮车送去了严家。
严家只有孟婆婆和萱姐儿在。
孟婆婆看着沈小娘子推来这么一车,赶紧伸手扶着,“沈小娘子,快屋里坐。”
对面的邻里也正坐在屋内做针线活,听到声音就往外面看,是没想到居然还是开食肆的那个小娘子。
说实在的上回她送来的那些东西都贵重得让她咋舌,他们都是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哪里用过这么好的料子,虽然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唯一能知道就是严家真是要好起来了。谁让人家孙女有手艺。
萱姐儿忙倒上一盏热茶,“阿姊,吃茶。”
沈嫖把独轮车靠在墙边,走进来坐下,“谢谢萱姐儿。”
萱姐儿还是前两日见的阿姊,给她送去的是冬至日的节礼。
沈嫖吃完茶,就又帮着把这两袋子给搬到屋内,她拿出来一个给她们介绍。
“孟婆婆,这个是番薯,可以蒸着吃,煮着吃,也能削皮后和米粥一起熬着吃,最好放在厨房,这东西不能受冻。”
孟婆婆听着都觉得好,“这东西很贵吧,上次沈娘子送来的就已经很昂贵了,可不能再收了。”
沈嫖摇下头,“是我自己在城外的地里种的,而且亩产也高,现下我家还足足有半院子。”
孟婆婆这才稍微心安一些。
沈嫖又坐了一会,想着家中活还多,就没多待。她还要把剩下的快点做成干的红薯干。她直接干到晚上,到后面程家嫂嫂和赵家婶婶也来帮忙,该蒸的蒸,该晒的晒。
她看剩下的再给宁娘子和郑屠夫家各送些,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第二日,温度又低了,院子里的粉条已经有些硬了,等到明日就能收回去,虽然不是很整齐,但根根都没有粉面,都是自己做的。
她早上蒸的红薯,炒的土豆丝,又蒸的鸡蛋羹,煮的粥。和穗姐儿凑合吃了一顿,就坐上马车去了城外。
沈嫖到的时候,吴昂平正让大家装车。
吴昂平看到阿姊来,小跑着过去,“阿姊,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把土豆给你送回城内。”
沈嫖看装了有两辆驴车,地中收得干净,“辛苦你了,阿姊要多谢你才是。”
吴昂平忙摇头,“应当是我谢阿姊才是,前两日把番薯带回家,还给蒋家婶婶分了一些。这两日我家日日都没少吃,还有那日的农户也都带回家吃了。说确实好吃,还宣传给了亲戚,他们就把茎蔓也都分了出去。今个问我,这土豆能不能也种。”
沈嫖正想着呢,“这土豆大概亩产多少?”
吴昂平早就算好了,“没有番薯高,但亩产也有七八石了。”
沈嫖算下,一亩地大概都要两千斤,产量砍半,而且还要预留种子。
“可以种,但恐怕不能种那么多。”她算下三亩地左右的土豆不到三千斤,能匀出去一千斤,分二十家,每家拿个五十斤,试验着种。分的都是家中自己就有地的。土豆和番薯也不耽误种植小麦。
吴昂平也跟着点头,“那这如何收钱?”
总不能平白无故送种子吧。
沈嫖已经有主意了,参考现代的做法,采用赊账的方式。她并不指望这些赚钱,但总归得有个方法。
“赊账,让他们今年借我多少,明年就在借的基础上多还我五斤。”
吴昂平觉得这已经算是亏本的买卖了,毕竟租地也不是这个价啊。
“好,那就听阿姊的。不过阿姊,那两车的番薯要如何处理。”
沈嫖今日来就是处理这两车番薯的。
“你帮我找上十几个人,另外若是有水力大磨盘就更好了,就像是磨面一样的。可能需要个三五日,不过每日酬劳现结。”
吴昂平记下,“现在就人好找,冬日里地里没活,大家都在家中闲着呢。”
土豆都先存放农庄里。
吴昂平上午就把人找齐了。
沈嫖讲解流程,先把番薯清洗干净,然后再磨碎,就是和做绿豆粉的流程是一样的,他们也都明白。
上午差不多就把一车番薯都洗干净了,下午就已经开始用石磨磨薯浆了,浆水要反复过滤,沉淀粉浆。
一直到穗姐儿冬至假期结束,沈嫖把她送到女学,她就收拾一下去了城外。今日就要下粉了,而且看着温度越来越低,正适合晾晒粉条和粉皮。
沈嫖到了城外,人已经都到齐了,为了下粉条还现砌了几口灶,放的都是最大的锅。差不多三千斤的番薯,最后最多也能落三百多斤的粉条。
沈嫖到地方后看着已经晒干的粉面子,用手捏一下,细腻粉白。她装了一布袋,可算是有自家用的红薯淀粉。
吴昂平拿过来几个扎过孔的瓢,“阿姊,你看这大小合适吗?”
沈嫖一一拿过来检查,“合适。”
太阳还没出来,就开始做起了粉条,有人专门负责烧火,然后下粉条,再顺便捞出,最后搭在院中晾晒上。
还有的是粉浆,撑一勺直接平铺在簸箩中,在锅中蒸熟,再放到凉水中,可以揭下来,一张又圆又薄的粉皮,最后放到簸箕上晾晒,差不多一两日就干透了。
吴昂平来回走走看看,但最后出来粉条时也十分惊讶,也就是蒋修没在,若是在,也一定和自己一样。
“阿姊,没想到还真和绿豆粉是一样的。”
沈嫖看着凉水过滤后的粉条,细腻透明,能得到这么多粉条还真是不容易。
“还剩下多少番薯?”
吴昂平立刻答,“还有个三石左右。”
“那就还是由你去分吧。”沈嫖看着来做工的都有好些上次认识的熟人,还是照旧不管饭,折合成银钱。
吴昂平应声,“好,都听阿姊的。另外土豆的种子我也都分下去了,特意找了伍家娘子家的大郎,登记造册。”
伍家娘子也是领了土豆种子的,又听说是给沈小娘子做册子,一直称赞她家大郎字写得好,一定办好。
沈嫖是准备把土豆自己留一些。平日里吃一些,然后做一些土豆粉,另外还有做种子的,其余的全都分给大焦娘子,她比自己会做生意,也更会盘算,怎么把种植土豆的事扩大化,肯定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她想着这就事情都办完了,食肆内后日就可以上双拼火锅,好安稳地过这个冬日。她又想起来。从自己背着的斜挎包里拿出来用油纸包着的红薯干。
“这是给你的,尝尝看。”
吴昂平没想到阿姊还专门给自己带吃食,忙打开,里面好像是番薯,但又有一些不一样,这块小了许多,而且伸手捏过,外面是有些硬,里面好像是软的。
“这个叫作红薯干,需要三蒸三晒,能储存的时间长,你可以随身带着,饿的时候可以垫一垫。”她也是今日才做好,早上送俩姐儿走的时候,每人给她们包上一包。
吴昂平拿起来就咬了一口,意外地有嚼劲,而且很甜,比蒸的番薯更甜了一些。
“好吃,也甜呢。”
沈嫖见他喜欢,“喜欢吃就好,我家里还有好些,吃完我再给你拿。”
现代的红薯经过改良,淀粉和糖含量都高,所以晒干做成的红薯干甜味会过,但这种的不会,本身含量都低,而晒干蒸制后,所有的糖分积累下来,也只是甘甜。
吴昂平边吃边点头。
俩人在院子里看着大家做粉皮,眼瞅着到了正午,就让他们都回家吃饭。
沈嫖则是直接收起刚刚出锅细粉,“做个砂锅番薯粉吃,有汤吃也暖和一些。”另外再炸个粉条丸子,一会能直接泡在砂锅中,也很好吃。
此时女学中也开始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