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的事,许大哥知道的要比其他人多一些,既然人都抓住了,他也不瞒着,愿意大方的满足小妹的八卦心。
但在此之前,许大哥先告诉了全家一个好消息。
他脸微微红,又激动又害羞的,“咳,董厂长说我留在仓库可惜了,要把我调到保卫科。”
万红霞眼睛一亮。
她追问∶“临时工还是正式工?”
仓库还是保卫科的,都没有一个正式编制来的重要。
许安春昂了昂脖子,在全家人期待的目光下,咧着嘴傻笑。
“正式编制。到时候我一个月工资就有25块钱,值夜班的话,每个月还能多2块钱。妈,你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儿子我养弟弟妹妹。”
“太好了哥!我就说嘛,努力是会被看见的,肯定是你这段时间在董厂长面前表现得好,让他看到了你的能力。
保卫科也好,哥你身姿矫健,孔武有力,那些敢在厂里小偷小摸的人还不是被你一逮一个准,保卫科的工作简直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啊!”
许姣姣一拍桌子,好听的话张嘴就来,看得全家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许安春被小妹夸得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他手足无措,却又激动开心得不能自己。
“还、还好。”
他掩饰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湿润。
在此之前许安春一直是有些自卑的。
因为他是家里的长子,许有田去世后,长兄如父,养下面的弟弟妹妹就是他的责任。
但他在仓库扛大包,因为是临时工,即便每天干的比别人多,工资拿的还是比正式工少。
他抠抠省省,全部工资上交家里也还是不够养弟妹,二妹四妹要攒嫁妆,五弟六弟要上学,七弟八弟要吃饭。
每天眼一睁,许安春就在琢磨今天要比别人多扛几包。
这种每天被压着一座山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现在好了,他能有份正式工作,可以给家里分担,也能在弟妹面前抬起头了。
万红霞看了眼她儿子现在的傻样,摇摇头。
心说,不怪老大偏心老四,瞧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知道心疼她哥,其他儿女也为他们哥高兴,但就是嘴笨,哪像老四会哄人。
啧,全家除了她眼明心亮,都被这死丫头哄住了。
许老五眼珠子一转,“哥,你要是去保卫科,仓库是不是就缺个扛大包的啦?”
万红霞黑了脸,“咋,你想去?”
她以为这臭小子又不想读书。
“啥啊,咋可能嘛,我可是要考中专的人!”
许老五吓得赶紧否认,他已经认命了,他要是不读书他妈真能下死手抽肿他,他是替他好兄弟问的。
“就程华,妈你认识的,以前还来咱家玩过,他哥是个没工作的二流子,最近家里给他相看,人姑娘家看不上他,程华家里就打算给他哥买个工作,愿意出一百块钱呢,妈你看我哥仓库的工作——”
他后面的话没说。
但家里其他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许安春头一个同意,他用力点头:“我看行!”
许姣姣记忆力很好,因此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谁了,她眉毛一挑,看向果然有些心虚的许老五。
“就是你收人家一块钱媒人钱要把我嫁给他的那小子?”
许老五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这事咱不是过去了嘛!你咋还翻旧账!”
许姣姣似笑非笑:“我就是那么一说,怕你忘了教训,要是以后还想替我做主咋办。”
许大哥朝弟弟怒目而视。
“你敢再干这些不着调的,我这个当哥的抽死你!”
许老五:“......”全家小可怜就是他了!
许老六战战兢兢地开口:“那个,咱不是谈大哥工作的事吗?”
许老五看向许老六,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呜呜呜,这个家,果然只有老六在乎他。
许安春这个在仓库扛大包的临时工工作,别看又累工资又不高,当初许父在时为了这份工作,可是上下打点了不少。
这个家真正做主的还是万红霞同事,工作卖不卖也要经过她的同意。
因此全家一致看向她。
万红霞沉思了一下:“可以卖,不过要200块,你明天问问程华,他们家要是愿意,等你哥正式在保卫科入职,这工作就卖给他们家。
老五你就说你哥这工作盯着的人多,咱皮鞋厂家属院就有好几个人,让他们家有心的话趁早做决定。”
有人抢才是好东西,许老五脑子活络,一听就懂他妈的意思。
他振奋的一昂脑袋,“没问题,我明天就跟他说。”
然后他搓了搓手,“不过妈,我要是把这事谈成了,你得给我分成!”
许姣姣背过身捂了脸。
万红霞:“啥分成?”
“就是分成啊,老二给老四卖小吊扇,老四都给她每台拿分成,我要是把我哥的工作卖出去,有两百块呢,我跟妈你要两块钱的分成,不过分吧?”
万红霞:“......”
她脸色不变,平静地脱掉鞋,朝着许老五,“来,再跟你妈说一遍,你要啥子提成来着?”
第280章 背锅侠小许
“......”许老五脸色变了又变。
他捂着害怕得乱颤的小心肝,屁股往凳子边上挪了挪,“妈,你你你不能不讲道理。”
万红霞怒目一瞪:“我是你妈,我就是道理。还敢跟老娘要提成,老娘养你这么大,跟你要辛苦费了吗?”
她拿起手边准备给哥俩做的裤子,继续开炮:“还有这裤子,你和老六一人一条,你就按商店价给我吧,一人8块钱,拢共16块钱,你是现在给还是打欠条?”
被老母亲一通发挥堵了个哑口无言的许老五:呜呜呜。
他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姐,祈求这两个大的帮他求求情,让他妈别说了,他认怂行了吧。
许安春为难的看了眼正在气头上的老母亲,张了张嘴。
又闭上。
他也不敢触怒爆发中的万红霞同志啊,谁知道他帮老五拦了,这把火会不会顺势烧到他头上。
许安春无能为力的朝弟弟看了眼。
许老五绝望的闭上眼。
吾命休矣!
“妈,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明天单位搞活动我还得早起呢,你让大哥赶紧讲重点啊,这老魏头到底是咋被抓的啊?”
许姣姣打了个哈欠,满脸好奇的模样。
骂得正起劲的万红霞看她这样,瞪了许老五一眼,她没好气的问大儿子,“听见没?你妹子到点要睡觉了,你慢吞吞的还要讲到啥时候?赶紧的讲,讲完你妹还得睡觉呢,明个耽误了工作,你承担得起吗?”
许安春:“......”小妹不愧是全家制服万红霞同志的克星。
“哎,我这就讲!”
被拯救了的许老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利索的朝许姣姣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关键时刻,许老四还是有个当姐的样子的嘛。
也就是许姣姣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想的啥,不然准要后悔救臭弟弟狗命。
说到正经事,许安春表情严肃:“前个咱家从国营饭店吃饭回来,不是看见了魏老头祖孙俩,后来我才从董厂长那知道,夏队长那会儿就在咱皮鞋厂门口守着呢。
别看这段时间一直没动静,其实董厂长和夏队长一直盯着,就等着这老头露出马脚。
前个碰见祖孙俩偷偷摸摸的出门,还以为能逮着现行,哪知道派出所跟了一路直接跟到省城去,魏老头真是带孙女去省城走亲戚的。
说是魏老头媳妇身体不好,在省城医院看病,送许魏芳过去也是为了照顾老太太。”
万红霞听得直皱眉。
“几个意思,派出所到底是有没有证据?”
许安夏∶“这都把人抓了,肯定有证据吧。”
“妈,你和二姐两人咋那么笨呢?肯定是有证据才抓人的啊!就是我大哥说的太慢了,还没说到点子上,妈你说的对,大哥就是爱磨叽。”
许老六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把他妈和他姐埋汰了一顿,一脸期待的看向他大哥。
许安春∶“……”这个臭小子。
他嘴角抽了抽,继续说,“的确是找着证据了。今天魏老头一个人从省城回来,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去了黑市。夏队长直觉里头不对,当即立断带人去堵。果然当众抓了现行!
那个魏老头把一批瑕疵品皮鞋藏在一户乡下人家,时不时就拿点跟黑市一个叫蛇老大的交易。
夏队长带人去的时候,他们一伙人正在点货,人赃并获,直接一锅给端了。
听说那个黑市的蛇老大恨死了魏老头,被送进去的一路都在骂骂咧咧,还说是魏老头故意给他设套!”
“狗咬狗一嘴毛。他们倒是打起来了,打得好!”
愤世嫉俗的许老六对这种坏人得到报应的结果拍手称快。
许姣姣听完怪怪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问∶“哥,你说魏老头把许魏芳连夜送去省城,他自己第二天又赶回来跟蛇老大交易,卖个瑕疵皮鞋而已,用得着这么尽心尽力吗?”
他媳妇可还在省城医院躺着呢!
还有蛇老大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魏老头给他下套吧……
以许姣姣多年看推理小说的经验,这里头逻辑说不过去,故事又没法衔接,估计是有点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