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抖得这么厉害。”邬平安忍不住吹他的伤口。
他浑身剧烈一颤,咬着牙没哼出声。
这会儿邬平安发现了不对,抬头看见他从枕头上露出的脸庞潮红,眼底洇着几分哀求。
“平安。”
邬平安看出他动情,心软道:“我帮你,你别动。”
他身上有伤,她担心会裂开,所以还没与他有过床笫之欢,最多是用手帮过他,所以才会自然问出。
周稷山重新埋头进枕中,半晌挤出:“……嗯。”
邬平安用手触碰他紧绷的身体,专心帮他时自己也有些紧张。
她是正常女人,也会动慾,但她现在还不能让他伤上加伤。
她忍着将他推开,却又被他抱着缠绵了好一阵。
重新换完药,邬平安见他睡得正沉,低头仔细检查他又裂开的伤口。
虽然他总说无事,实则邬平安知道,若是伤口处理不好会得病。
她握着胸口的菩提珠,想着还要在晋陵待一段时日的老法师,起身披上厚衣打算去找老法师有没有办法。
当她出去打听时发现无人知西域来什么大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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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洒下,沉睡在榻上的周稷山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醒来发现时刻守在身边的邬平安似乎不见了,空荡荡的屋子让他有种至始至终一直在晋陵,对邬平安的所有记忆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他仍旧是一个人。
一股寒意蓦然席卷他全身,顾不得腿上刚处理好的伤,忍痛跛腿朝外面去找人。
他在
屋内找,在院中找。
没有邬平安。
他担忧她出去了,便去外面找。
出来后他忽然想起她说过近日不出门,又捂着发烫的头,恍惚撑墙从巷外往回走。
越走腿上越痛,他低头一看,果真是伤口又裂了。
他忍住嗜血的冲动,用术法再次封住伤口靠在墙上,望着上空的明月喉咙无端干渴,迫切想要解渴。
再如此下去,他恐怕会成为和妖兽一样没有神智的人,以人为食,以血为饮,最后彻底沦为怪物。
不能让邬平安知道。
她知道后会嫌弃他。
不能让她发现。
要找个无人的地方。
哪里无人?
去哪儿?
……
月夜高升,圆月高挂寂空,空寂的林中有人坐在地上埋头啃食,血沿着手腕滴落,浸得泥土猩红。
正是周稷山,他忍着嗜血的冲动,在理智不断失控前记起晋陵的乱葬岗在何地。
他曾在晋陵杀那些被妖兽感染的人,尸体会统一放在乱葬岗待焚,所以忍着吃活人的冲动跑来。
此刻他吃得入迷,没看见前方有人已经靠在树前看。
月光将少年颀修的影子拉长,长长地洒在他满是鲜血的手上,他才恍惚抬起眼。
立在树前的少年,素白绡衣下的肌肤轻薄如蝉翼,在冷雪残留的乱葬岗里白得非人。
周稷山随着的目光往上,与少年对视上后,他还弯起眸,鲜红薄唇露出很亲和地微笑。
看清是谁,周稷山眼神骤然一滞,满脸鲜血看着少年笑后直身走来。
少年素薄绡衣不染尘,停在他面前折下树上一根弧形美好的树枝,挑起他怀中的尸体。
不是人尸,而是一只野鹿。
少年不觉失望,晃着夹在指尖的黄符,狭长的眼眸轻扬,温润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出怪异的和善,腔调含笑问道。
“邬平安知你夜里就吃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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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怕剧情太沉重了,来个搞笑小剧情。
小周哐哐吃动物,忽然跳出一只山鬼问:我老婆知道你在吃这东西吗?
小周:我马上告诉她。
哒哒跑去找老婆。
平安心疼:别去外面买吃了,我们买鸡养在家里,管够。
山鬼气呼呼:鸡不是生命吗!!!
两人幽幽盯着他:是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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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邬平安没找到人, 不敢在外面多逗留,怕被发现便回去了。
回家后正见周稷山坐在家中发呆。
“你怎么坐在这里?”邬平安关上门,旋身解开襟口披风上前。
见她回来, 他一言不发地靠在她的肩上:“你去哪了?醒来找不着你。”
邬平安拍他肩安抚:“刚才忽然想起没有向老法师问你的伤, 出去找他, 没找到人便回来了。”
周稷山告诉她:“师父与旁人不同,想要见他需得缘分,这些年我一直有在尝试找他, 不久前才得他回信, 下次见面恐怕是我们回去之日了。”
邬平安搓着冰凉的手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没找到人。”
周稷山低头握住她冻红的手:“平安别出府了,等过几日我去换身份文牒, 安全了再出去。”
“好。”邬平安颔首。
等她冰凉的手回暖,周稷山道:“平安,虽然师父交给我们菩提珠, 我们却不知何时才能回去,我想用别的方法再试试,万一成功了, 就不必再留在这里等了。”
邬平安听出他话中意思:“你有办法回去?”
他轻笑,“不确定, 我想先试试能不能成。”
邬平安问:“什么方法?我和你一起。”
周稷山从怀中拿出一张符:“这是我几年前留下的符,刚才找到,但只有一张,你等我便是,暂时不用帮忙。”
符显然不是周稷山所画,邬平安看着他手中那张符,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想要再仔细回想何处见过这张符,便听见周稷山嗓音轻跃,含着几分憧憬。
“平安,万一能回去,你之前答应我的结婚可能得要等等,我来这里很久了,等回去后我原本的户口可能已经注销了,我得先找到爸妈,处理好这一切……”
邬平安听着安排,刚弯眼笑,忽又想起道:“你是魂穿,回去应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万一你还是小朋友怎么办?我来时可已经二十五了。”
周稷山神情一僵,随后垂眸道:“万一我不是魂穿回去呢。”
邬平安轻笑道:“如果不是魂穿回去,那你爸妈也认不出你,你岂不是黑户了。”
本是玩笑,邬平安也高兴多个法子回去,但往日时常笑盈盈的周稷山却禁声良久。
“稷山?”邬平安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稷山回神,握着她的手笑道:“那就等先回去再说,总之回去后我一定要和平安结婚的。”
邬平安见他一脸笃定,忍不住眉弯似新月,笑靥融雪:“好。”
周稷山看着她含笑的眼,脸上也笑着,心却在往下沉
“稷山,你又在想什么?”
听见邬平安的声音,周稷山弯眼道:“在想平安是改口叫我老公的时候。”
邬平安无奈:“现在就可以改口。”
周稷山悄悄凑到她耳畔低语。
邬平安眼微圆,忍不住轻捶他肩:“你伤没好,等好了再说。”
周稷山眨眼,“快好了,到时候我听平安叫。”
邬平安耳廓微热,倒没拒绝他不正经的请求。
天色已然不早,两人笑闹着回到房中同榻而眠。
周稷山睡不着。
脑中不停有尖锐的声音在说,他与邬平安不是同界之人,应该把她吃了。他其实甚少被影响过,知道妖兽化的前兆是心智先被污染,也已经听习惯了。
现在他无心去听耳边的声音,一心想应该如何和邬平安说。
他不是魂穿,回去之后依旧是这副身体,和父母有着同样的血缘,但他还不敢和邬平安说,当初撒谎时没想过会和邬平安相爱,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维持,正如他不敢告诉她身上清理不净的妖气,会让他以后成为没有理智的妖兽,甚至连手上的这张符不是曾经留下的都不敢告诉她。
是从姬玉嵬手中抢的。
当时少年坐在树上笑看他生吃生肉后走来,轻晃着指尖符,说他其实不想要邬平安,只是想用邬平安去一个地方,这张符只要交到邬平安手中,说不定能打开异界的通道。
姬玉嵬问他能不能帮忙,只要帮忙便会救他。
就算姬玉嵬没明说,他也知道想去的地方是何处。
当时他看着那张符并未答应,而是夺符逃走。
夺走的这张符他不确定真假,不敢让邬平安碰,但又深知姬玉嵬不可能只是对异界有兴趣,如此缠着邬平安,定有别的目的,而想要利用邬平安去往异界的确符合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