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嵬下颌压在她的肩上很轻地深嗅,唇边在她重言劝话下扬得很深:“兄长到底是兄长,长兄如父,嵬不可忤逆兄长,平安别带嵬出去,不过几日罢,很快便过去了。”
他越温言细语,邬平安越讨厌起还未曾见过面的姬辞朝。
难怪,她就说,世上怎会有人无缘无故那般坏,原来姬辞朝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为自己当初看小说时,拼命在苦里找他和女主糖的行为感到无语。
厌恶姬辞朝乃另一回事,现在重要是带走浑身是伤的姬玉嵬。
可任由邬平安怎么说,他都不肯走,最终问他想吃什么。
姬玉嵬怔了下,歪头靠着她笑道:“平安做什么嵬都可以。”
邬平安放下他:“那你在此处等我,晚上等无人了,我再偷偷送来。”
“好。”姬玉嵬垂睫轻颌。
邬平安将他放好,转身行出祠堂,心中惦记他受的罚,也忘了来的目的。
她是想和姬玉嵬说离开的。
邬平安离开,祠堂恢复阒寂。
少年端坐在暗黑的祠堂,嘴唇的颜色不是苍白的,而是像晕开的胭脂,落下微笑的白玉瓷面沾染的血迹宛如裂开的艳釉,乍然一看似是撕下-体面的鬼。
从外面跪着爬进来浑身发抖的男人,若邬平安转身回来,定能认出男人身上穿的华贵锦袍便是她方才从门缝所见,以为是姬辞朝的人。
“请郎君责罚。”
男人抖若筛子,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呈上方才鞭打的皮鞭。
姬玉嵬起身取过他递来的鞭子,低头掀开手腕,见白雪的肌肤上的一道鞭伤,面无表情地丢下鞭子。
随着鞭子落地,藏在梁上的影子落地,以肉眼难见的速度俯冲出去。
方才跪在面前的人脖子里的骨头发出咯吱声,飞溅的血似
铺画布上的芙蓉花,一团一团的。
姬玉嵬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豢养的妖兽吃人,不觉歹毒,冷言呢喃:“低贱的废物。”
他只让鞭打衣袍和地面,谁知这废物竟甩一鞭在他手上,想到还要走的邬平安,他便觉得恶心难忍,只杀人都不足以泄愤。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竟然要走。
姬玉嵬长发凌乱地跌坐回蒲垫,身上染血的袍子逶迤地上,目光冷冷地盯着被拖下去的仆役,骨骼分明的细长手指握得泛白。
他甚至因手臂上的鞭伤牵连上邬平安。
若非她执意要走,他怎会想到这一招,在他如此美丽的身子上留下一道血痕,但很快他又想到邬平安今日穿的裙子。
方才她妄想扛他离开时,动作过大,衣襟口敞开出白皙柔软的肌肤。
如果在上面留下鲜红的鞭伤……
不过想罢,他竟觉心口发热,眼前蓄雾,呼吸不畅得需要颤抖着手抚着胸口。
他想抚平古怪的躁动,不曾想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在兴奋。
为了缓解突如其来的兴奋,姬玉嵬倒在地上,将冰凉的手伸进为了真实,而刻意穿得破烂的染血衣襟里,然后他似乎碰到了。
很古怪的舒服。
他忍不住眯起眼吐息,脑中则自然地幻想起邬平安身上的红鞭伤,压抑的迷乱逐渐随着安抚而让身子痉-挛。
哈……
喘不上气了。
他喘着昂起清隽美丽的面,慢慢泛红的肌肤似被月光洗过,咬着红唇瓣从喉咙中泄出哭腔,在极致的快乐中迫切流泪。
良久,他慢慢掀开湿红的眼皮,漆黑的瞳仁覆着层薄薄的迷蒙,额间悲悯的观音红痣因所求不满,晕红出鲜艳似血珠的颜色。
他极端兴奋地想,这次他换种方式如果留不下邬平安,要先将她囚在院中,然后在她的身上留下去不掉的红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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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让平安把s山鬼调成麦当劳,狠狠给他抽爽吗[比心]
第17章
半夜。
邬平安让黛儿帮忙打听姬辞朝的去向。
黛儿告诉她,人已经走了,她方提着膳食去找姬玉嵬。
夜幕漆黑,从长廊一路行过精美的建筑,很像行在诡异的古宅里,高门户的祠堂里面佻挞烛光透出,木牌匾下安静跪坐的少年长眉低垂,两边面颊还有未曾褪去的潮-红。
听见身后传来推门的嘎吱声,他于黯淡灯烛中回眸侧首,三分邪性的美容貌在看见女人悄悄提着食盒推门入内,红唇扬笑时额间朱砂凝成血。
邬平安是悄悄来的,虽然知道姬辞朝已经走了,但不知去了何处,会不会忽然回来,所以她是避开众人来的。
“平安。”
她刚靠近,跪在蒲垫上的少年轻唤,在灯下柔柔的目光攥住她。
那目光和往日不同,阴潮、闷郁得仿佛梅雨季里面如胶似漆的、黏腻的湿气,忽然附在她身上。
邬平安见他竟跪笔直,连袍摆也要叠放得具有让人欣赏的美感,心里叹,然后坐在他身旁的蒲垫上,一碟碟拿出饭菜。
她低着头没看他,说道:“知你口味淡,所以做的也很清淡,不知你吃得习惯吗?”
姬玉嵬目光落在她摆出的饭菜上,见显然是摆盘过,便眨了眨眼轻声问:“嵬不曾见过这种菜,可是平安家乡的?”
邬平安摆完最后一道,抬起头和他说话:“对,这都是我家乡的……哎?”
说着,她目光一顿,在他脸颊上转圜,下意识用手背去碰他的额头:“你的脸好红。”
姬玉嵬忽然侧首避开。
邬平安的手便停在旁边,脸上有几分尴尬,垂也不是,抬着也不合适,只好说:“我是想试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身上的鞭伤一直没处理,可能会导致炎症。”
她记得姬玉嵬身体不好,怕他像上次那样又昏迷许久。
姬玉嵬重新坐回规整的姿势,神态自然地解释道:“没有,只是祠堂不透气,闷热。”
逐渐近夏,白日若出过太阳,夜里便会燥得辗转反侧,这解释倒是正常。
邬平安看着周围紧闭的门窗,心里还有抓麻的尴尬,边起身边在嘴上道:“那我去将窗推开。”
姬玉嵬看着她走向右侧的窗,没说话,低头端起白玉莲花碗,持雕嵌银箔的竹箸,平静地用餐食。
邬平安听着身后用膳的碗筷轻碰声,双手推开一扇窗,冷风吹拂在脸上,那份尴尬依旧如火烧般在脸上。
她刚才怎么就想伸手去碰他?
虽然姬玉嵬这段时日总是靠近她,给了她一种能碰他的奇怪错觉,现在想来他的那些触碰是隔着衣,不曾肌肤碰着肌肤。
而且他之前还说了那种近乎表白的话,她主动去碰他,很有拒绝人又想要吊着人的嫌疑。
邬平安恨不得给自己手几巴掌。
等开了几扇窗,邬平安脸上的烧热淡去,转过头姬玉嵬已经用完饭了。
他垂首静敛,如白雪堆在华丽的祠堂中,有不容人玷污的纯净。
邬平安见他吃得少,一向喜洁的身上也还穿着破烂的血袍,脸上的尬意散去,上前重新坐下,从木匣中找出带来的药膏。
“这是我问你身边童子要的,说是能祛疤疗伤,我放在这里,等下你记得自己擦。”
她说完,面前的少年问:“平安不留在这里陪我吗?”
邬平安正要说话,他又兀自弯眼笑道:“不过没事,此地阴鬼多,平安不留是对的。”
邬平安脸色僵住,阴鬼啊。
她至今还不能释怀之前被鬼压身的恐怖场景,她是真怕鬼,等下她是一个人回去,这怎么回?万一被阴鬼缠上,都没人救她。
姬玉嵬抬睫凝望她僵硬的脸,薄唇翘起淡弧,遂不紧不慢地卷起袖子,伸出小臂上的鞭伤,拿起药膏放在她的面前。
“平安,帮我上此处的药,其他地方嵬晚些时候可自己上药。”
邬平安还在想鬼,下意识握着他药瓶,目光就往他伸来的手臂上落去。
少年白皙如玉的纤骨长臂本该是细腻无瑕的,现在却被鲜艳的鞭痕横亘其上,生生破坏了这份美。
邬平安忍不住蹙眉。
爱美是人的天性,她也喜欢看美好事物,现在见违和的鞭痕破坏这份美,神情上自然泄出几分怜惜。
邬平安打开瓶塞,用竹片舀出一点白膏,尽量避开碰上他,埋头借着烛光认真抹药。
佻挞的黄烛从她的发丝轻挑地滚过眉骨,划过鼻梁在菱形的饱和粉唇,将她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庞分割出半明半暗的暖意。
姬玉嵬跪坐蒲垫,居高临下地睥睨她认真的神情,目光却随那抹烛光透进锁骨下。
他一直觉得邬平安生得不貌美,但有一身白雪肌,灯下如泛柔光凝脂,若是留下鲜艳的红痕蜷在蒲垫上,长发混着血贴在泪流满面的潮-。红面颊脸上苦苦哀求他,倒是有几分隐晦不可言。
仅仅是几分快-。感,他便觉喉中发干,连她用竹片抹过的地方也热出瘙痒,尤其药膏覆在伤口上的不适令他忍不住蹙眉蜷缩掌心,怨起那下手不知轻重的仆役。
邬平安以为是他痛,下意识朝他手臂上吹了下,安慰道:“再忍忍,很快便好。”
本以为他是痛,谁知吹过之后,反而听见少年压抑的呼吸沉了瞬。
邬平安当他太痛了,想移开手,却被他忽然握住。
姬玉嵬身上的温度远低常人,细长的手指宛如的冷玉黏附在她的手腕上,从绢布透进的寒气让她发抖。
“平安。”
邬平安抬眸去看他。
少年在暗黄灯烛下眼尾盈光,颊骨陀红如上了胭脂,目光深而幽静地刺穿她,有种让她无处躲的闷。
“怎么了?”邬平安被他看得莫名喘不上气,想要抽回手,奈何他看似虚握却纹丝不动。
姬玉嵬不言,只往前探过泛红的脸,那双天生多情的目光就从下而上地缠绵在她的脸上,脸上的神色因靠得太近而让人看不清。
邬平安不知他在看什么,总之浑身不自在,这份不自在倒不是因他在夜灯下,那份让人无比的心动的暧昧,而是他像幽夜鬼灯一线时,忽然从夜雾后露出的朦胧桃花面,美得阴气,失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