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见过最歹毒的男人,空有一张脸,内里早已经腐烂透了,活着也没什么用,心脏都烂臭了……”
她的话越说越平静,越说越后悔,悔恨从眼眶流淌,心口仿佛破了巨大的洞。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信他啊,明明、明明很警惕,知道他在书中如何歹毒,却还是对着他这张美得纯粹的少年面庞,一步步相信他,一步步将自己交到死亡的手中。
甚至……现在还信他的鬼话,以为他爱慕自己。
她到底是为何要信他啊。
邬平安言辞如淬毒:“我后悔当初没能杀了你,我后悔,后悔,后悔!”
“别说了。”他蹙眉捂住她的唇,看着她眼中逐渐含泪的眼珠,里面的后悔近乎蔓出眼眶。
一滴泪水陡然从那对泛红的眼眶滑落在他的手背上,姬玉嵬被灼烧,难以抑制的古怪情绪揪着他的心脏。
明明邬平安就在眼前,他却似乎再也抓不住,不安使他迫切地想要占据她。
“别说了,平安,过往都过去了,别说这些话。”他在迷乱中胡乱亲吻。
邬平安靠在墙上,迷茫地看着不远处的墙。
她记得有把剑的。
在那里?
看见了。
是有一把剑。
墙上的那把剑是姬玉嵬的,他会舞剑,所以将剑挂在墙上,偶尔兴致好时会在院中舞剑。
那时他宽袖长袍,墨发迢迢,光四耀而无质,任谁见了都会赞叹一句‘风神秀异’。
可他这种人怎配用剑啊,他本身就是一把烂剑,剑冢!
邬平安任由少年红着脸庞,从温柔抱她而到亲密嗅闻,盯着那把剑,抬手握住,冰凉的温度让她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恨。
抽出来,双手握住,然后猛地刺向身上的姬玉
嵬。
去死吧。
她用尽了浑身全部的力气刺去,他毫无防备,那一剑直刺肩膀。
他是怕痛的,尤其珍惜敏感的身子,被刺中后痛得下意识握住她手中的剑往后退,茫然抬眸看向她:“平安要杀我。”
邬平安瞠目含泪的眼,咬牙切齿:“去死吧。”
她提着剑疯狂朝着他砍去。
一剑,两剑,三剑……只要看见他流血,她就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可畅快之后,她又看见他身上的血,忽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袭来。
邬平安握剑的手在发抖,站在原地茫然看着他身上的血。
她是要杀人吗?
杀了人,她还能干净地回家吗?要为了这样的人在身上背上脏污的人命吗?
不值得。
一股恶心油然从胃里搅着翻涌,她忍不住弃剑捂着胸口干呕。
什么也吐不出,只是恶心,忽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袭来。
吐完后她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看向浑身是血的少年朝自己伸来的手,那手像一碰就难以甩掉的触手,从齿间挤出恨意:“别碰我。”
“平安!”姬玉嵬见她忽然倒地,顾不得身上的伤,慌将她横抱起,按住手腕想要镇压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却发现她体内的气息紊乱如潮。
邬平安弱喘吁吁的想甩开他的手:“滚啊,滚开,别碰我。”
姬玉嵬紧紧攥住她的手,一边用术法探入她紊乱的筋脉中,一边安抚:“平安别动,乱了,息乱了。”
那些食用丹药过度之人便是体内活息紊乱而亡,邬平安此刻情绪不对,他得先将乱息镇压,而邬平安早已没了力气。
姬玉嵬将她紊乱的乱息镇平,再将她抱起放在榻上,用术法逼出残留在体内的丹毒,用力抱着她笑道:“平安,没事了,好在你健康长寿,微量残留的丹毒对你并无太大的危害。”
邬平安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皮喘气。
他抬起头望着她,眼珠黑得像个求和的孩子:“平安我们和好吧。”
邬平安闭着眼,没有去看他。
他贴着她慢慢用鼻尖顶她的耳蜗,浑身是血地抱着她呢喃:“平安已经砍嵬了,无论什么事都过去,我们和好吧,重新在一起。”
难言的无力感席卷邬平安全身,明明被抱着却感受不到暖意。
还能和姬玉嵬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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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把最难写的写完了,上章男二是回去了,原本写了很详细的剧情,但是我删除了,原来是他拉着女主想一起回去,但是看着回去通道越来越小,他就在回家和女主中选择了回家,但是觉得写得太详细有点压抑,我就删得模糊了点。
后面就收尾之前写得的作话了,这本书原本是打算二十几万字写完的,但是过程剧情想丰满点,所以写到了三十几万字[抱大腿]现在终于能开始写收尾剧情了,长舒一口气
掉落15个红包
第73章
邬平安做梦了。
自从来到这里后, 她很少梦见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梦见她失踪后爸妈整日四处找她,一夕间鬓边苍白,整日在她失踪的那条街道上贴寻人启事, 逢人就问‘平安去哪了’‘看见平安没有’。
还梦见朋友找了许久也找不到她, 当他们以为她或许已经死了, 那些人开始祭奠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死, 在另一个世界活着。
那种要被世人遗忘的窒息让她从梦中倏然惊醒, 眼中的颤意尚未平息,直到靠在身边的少年抬起头。
昨夜他身上的伤简单清理过,此刻伸出缠满纱布的双手从后面抱住她, 低声安慰:“做噩梦了吗?别害怕,嵬在你身边呢。”
邬平安涣散着眼珠没说话,还在梦中。
见她醒来一动不动, 他抬手,指腹压在她的手腕上仔细感受,才发现只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与邬平安素日强劲有力的脉搏不同, 弱得近乎感受不到。
脉搏呢?
他倏然惊起冷寒,抱着邬平安坐起身, 指腹按住她的手腕试图调动虚弱的脉搏。
他天生体弱,离不开大夫,而那些大夫又是只会坑蒙拐骗,所以他早就将医术学透了。
昨夜他已经将她体内的丹毒清除了,现在应该早已经好了,怎会任凭他如何调理,脉搏都一如既往地弱?
他忽然记起昔日存息的符。
符呢?
邬平安有多少张符没有用完?
姬玉嵬从榻上匆忙起身, 连木屐都来不及穿,想找符补上她忽然消失的生机。
没剩下多少张符了,那些曾经从她身上取的差不多都已经还回去了,所以他四处找剩下的符。
他从铜镜里找出几张符,从桌案柜子中找出几张,然后又从桌案上找出几张,还有几张……
这些符是当初刚与邬平安分开,不习惯无她,所以他将有息的符藏在房中角落,所以现在想找出来几张轻而易举。
越轻而易举,他的不安越浓。
怎会还有这般多?仿佛用不完,明明他之前一直在给邬平安用,怎还会有这么多?
顾不得分心多想,他将几张符贴在邬平安身上,再捻她指尖结印,调动体内的术法协助她吸息。
往日本该流畅进入丹田的活息,这次却似乎进不去。
姬玉嵬动作凝滞,发现符中的活息虽然能调出,但不能再进入她的丹田内,无法填补进去,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在排斥。
姬玉嵬重新再试,依然一样。
而原本平静的邬平安忽然喘不上气,面容扭曲,刚才还红润的脸庞因窒息而变得青乌。
姬玉嵬捻指压在她肩上用力镇压时,发现她的肌肤滚烫,心脉有火,体内活息乱窜,俨然长久以来体内便有阴气。
邬平安身上怎会有阴气?她生机勃勃,阳气充足,不应该会被阴气沾身。
他将昏迷的邬平安转过身,拉开她后颈的衣领,看见一道横亘的抓伤。
昨夜她被妖兽不慎抓伤,因伤口太小谁也没发现。
姬玉嵬盯着那道细小的口子,想起之前邬平安忽然念着看见回去路,去一头扎进妖兽口中的异常行为。
以为是情绪崩溃求死,不想原是有阴鬼不知何时附身。
姬玉嵬抚摸着阴气弥漫的伤口,“是自己出来,还是杀了你?”
阴气不散,还在往她四肢蔓延,大有他敢动手便要与宿主同归于尽之意。
姬玉嵬蹙眉压下杀意,镇压她体内的躁乱阴气,又迅速将邬平安的身子重新转过来,按住她逐渐冰凉的手腕,调出符中一缕活息。
这次邬平安没再抗拒。
姬玉嵬不错目盯着面色慢慢好转的邬平安,没有松开输入活息的手。
他将术法注入活息中一同输入她体内,阴鬼因贪食而不再蔓延。
而沉睡的邬平安则在梦中。
她看见不远处有白雾。
白雾中她听见了好多声音啊。
小猫在屋里叫,同事在外面敲门,问她在不在家。
她如被鬼附身,疯狂告诉所有人,她不在家,被困到异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