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光之虫只在被孢子云污染过的地方出现,林堰没事不会去这些地方“闲逛”。
三个人排排坐在枝杈上,看着黑斗篷的衣角消失在门框后。
于颂秋不安分地跳下枝杈:“我想跟进去看一看。”
安娜略一犹豫,手指紧紧抓住身侧的树干,说:“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我给你们望风。”
于颂秋站在树下点点头,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她刚想迈步溜进避难所中,就看见林堰也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我和你一起去。”他的目光盯着放哨三人组,“我去拿点装备。”
不一会儿,他便从三个人的身后转了一圈,手上多了一只对讲机模样的东西。
那三个人无知无觉,甚至还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们都快睡着了。”林堰也有些无言,“黑斗篷真是够倒霉的。”
有这种猪队友……难怪他会选择单干。
于颂秋颇为庆幸地想:自己的队友也不是特别强,但起码不会在放哨的时候睡着。
如此相比较下来,倒显得自己这方更占优势了。
这只“对讲机”有一块巴掌大的屏幕,屏幕上闪烁着许多光点,还有一张翡翠湾附近的简易地图。
“真不愧是百万都。”于颂秋伸长脖子,盯着地图瞧了一会儿,把众人的方位记在脑海中。
尽管队友不靠谱了一些,但装备齐全,外挂精良,和自己这些人“赤手空拳,四处乱闯”的风格完全不同。
可惜,现在这个精良的外挂属于她们了——等用完了,再想办法还回去。
通过对讲机可以发现,黑斗篷对翡翠湾的地形十分熟悉,很顺利地绕过了一串灰扑扑的通道,朝着核心区不断靠近。
他在某几个拐角处诡异地停顿了片刻,似乎是碰到了什么麻烦。
不知是否应该庆幸,这些麻烦都未能阻碍他的脚步。
眼瞅着黑斗篷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于颂秋低声喊道:“我们也该走了。”
她收起对讲机,消无声息地跳进翡翠湾的避难所中。
刚刚踏入翡翠湾避难所的金属大门,于颂秋便感觉到了与往日严重相异的气息。
一股阴冷、可怖的氛围从脚底心升起,一路窜上了太阳穴。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入口处变得陌生起来。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右手握住电锯。
“怎么了?”林堰也停下来。
“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于颂秋疑神疑鬼道,“黑斗篷进来的时候,应该把入口处清理过了才对。”
林堰耳尖微动,神色凝重:“他不一定会清理干净,他可能只清出了自己可以通过的路。”
“所以……”于颂秋目光紧盯前方,和林堰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武器。
“这该死的偷光之虫居然还活着!”她内心愤慨,一把将电锯斜劈了下去!
在没有经历过之前,她一直以为偷光之虫的手感会和水母差不多。
滑溜溜,水汪汪,脆弱得不堪一击,活像是一堆胶质物的凝结体。
当电锯斜劈下去的时候,飞速转动的齿轮会像割豆腐一样把偷光之虫的身躯隔开。
事实上……切偷光之虫的手感有点像是切玻璃。
咔嚓咔嚓,脆脆的。
在开头的使劲儿用力后,剩下的时间只需要等待“玻璃们”自动裂开,把齿轮吞进去。
偷光之虫发出几不可闻的声波惨叫,周围的灯光微微晃动,似乎要熄灭了。
“不要让灯光熄灭!”于颂秋下意识地命运道。
她终于知道“偷光之虫”为何会叫“偷光之虫”了——
——它的惨叫声正在吞噬光芒。
于颂秋不清楚灯光熄灭后会发生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不是好事,还是不要发生为妙。
偷光之虫被她的电锯固定在原处,无法逃离,林堰立刻抽出长刀,劈向四周的触须。
这些触须肉眼无法看见,刀刃却能劈到。
于是,林堰绕着灯管和偷光之虫虚虚画了几个圈,把玻璃一样的触须统统敲断。
偷光之虫很想逃跑,但它无法阻止电锯的下压。
终于,在僵持片刻后,它如水母般透明的身躯一分为二,碎成数片。
偷光之虫裂开后,微妙的体力流失感顿时荡然无存。
这种流失感就像是明明只走了一百米,却给人一种疾驰了八百米的错觉。
废土世界的人们体力一向不错,因此,粗心大意的人很难发现这点。
他们只会当做是昨晚没有睡好,或者身子虚了,完全不会朝偷光之虫上考虑。
“感谢黑斗篷。”于颂秋微微喘气。
她把电锯放在地上,双手互相搓动有些酸痛的肌肉。
“如果没有他的警觉,我们说不定真的会中招。”她颇为庆幸地感慨道。
身为百万都著名的拾荒队“刺头”,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些反应力源自于他长年累计的经验,饶是于颂秋学得很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赶上。
至于林堰……今天的地图亦在他的“舒适区”之外。
对于被孢子云感染过的避难所而言,他同样是一位新人。
“休息好了吗?让我们跟着老大哥走。”于颂秋俏皮地开了个玩笑,拨开偷光之虫的尸体。
临走之际,她手痒地剁下一根触须,层层包裹,丢进背包里。
两个人重新拿出对讲机,凝视光点的位置。
走在上路的两个光点一动不动,于颂秋邪笑着瞥向林堰。
林堰左手握拳,放在唇前,轻轻咳嗽一声。
其余光点都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上活动,说明避难所外一切正常。
于颂秋盯着两颗同处于翡翠湾避难所里的光点,苦笑道:“这一下,我们互相都能看到对方的位置了。”
“反正迟早会碰头的。”林堰回答。
也是,通向祖母绿办公室的道路只有一条,他们迟早会撞上,只有早与迟的区别。
于颂秋又盯着对讲机瞧了一会儿,问:“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代表黑斗篷的光点正在徐徐往回走——很明显,他没有抵达目的地,而是在中途折返了。
“也可能是他碰到了自己处理不了的麻烦。”林堰凝视着光点,舒展一下手臂肌肉。
于颂秋轻叹一声,把对讲机塞进兜里:“还不如被他发现了呢!”
不管黑斗篷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踪迹,都得顺着通道往里走。
于颂秋走过翡翠湾的哨站,来到原本的交易处。
趴在前台上昏昏欲睡的交易员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大片大片的可疑血迹,和许多荧光色的粘液顺墙爬过。
她当然知道交易员已经顺利逃脱了,只是不知道对方跑去了哪里——翡翠湾的新据点处没有她的影子。
她可能躺在铁皮屋子里,可能加入了拾荒队,又或者是投靠了霞光避难所,成为他们的一员。
“这里可真惨!”林堰隔着一块布料,伸手摸了摸荧光色粘液。
荧光色的粘液糊在墙壁上,早已板结发硬。
他若无其事地丢掉布料:“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估摸着已经离开了吧。”
他又后退两步,重新看向墙壁上的新鲜血迹:“也可能是被黑斗篷宰了。”
无论如何,这条道路很安全。
赞美黑斗篷的善良和无私——
——尽管,也许黑斗篷并不愿意被称赞为“善良和无私”。
紧跟在黑斗篷的身后,两个人路过一些尸体,一些活物——这个时候,林堰或是于颂秋便会送它们一程——和一些碎片。
两个人和黑斗篷的距离愈来愈近,只剩下了三个路口。
“黑斗篷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于颂秋凝视光点,“你瞧,站在外面放哨的三个光点也进来了。”
和林堰同时做出反应的还有蜂鸟收音机。
于颂秋感觉蜂鸟收音机在她的口袋里无声震动,微微发热。
“安娜在找我。”她说。
随后寻了一间安全的屋子钻进去,接听“来电”。
相比起于颂秋的平静,安娜显得格外惊慌失措。
她喘着粗气,声音颤抖,词序颠倒不定,就像是一位突然发现自己家门被敲响的独处小学生。
这位小学生正在给于颂秋警察打电话:“快、快跑!快跑!”
“什么危险?”于颂秋稍稍探出一只手,示意林堰提高警惕。
林堰微微颔首,表示周围没有大碍。
黑斗篷没有继续靠近,他依旧距离他们三个路口远。
安娜兀自惊呼,她似乎在喘气中寻回了理智,快速而有条理地把前因后果通通说了一遍。
“他们检测到变异体潮在靠近但是联系不上黑斗篷于是决定进去寻找而且孢子云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