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黑荞麦回忆道:“我在荒野上四处游荡的时候,听一位好心的猎人哥哥提起过这附近的鼠族聚集点。”
“当时,我还没有碰见安娜姐姐,是一个人走的。他看我可怜,就把位置告诉我了……”
说到这里,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黑荞麦拍着胸脯说:“大姐姐要去嘛?我还记得怎么走。”
安娜奇怪地看向他:“我们不是很早就碰见了嘛?你哪来的时候去逛什么鼠族聚集点?”
黑荞麦吐吐舌头:“我也没有去过啦……不过,我把路线记得很牢哦!”
很好,原来是“纸上谈兵”先生。
于颂秋立刻在心里头,给这个计划的靠谱程度打了个对折。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看。
她边走,边对众人说:“明天早上的时候,过去看看吧。”
现在就算了。
天色已近黄昏,夜晚即将来临,不太适合去陌生而危险的地方探秘。
能不冒险,就不要冒险嘛……
商定完明天的行动计划,于颂秋无比庆幸自己昨天干掉了一只变异野猪。
此番意外之举,成功为他们带来了充裕的食物……起码能有好几天不需要考虑下一顿吃什么了。
回到避难所,把床铺铺上床垫和被单,又把一只棉花枕头拍打松软,摆到床头,看上去似乎有那么点现代社会的影子了。
只可惜,他们八个人必须睡在同一间屋子里,毫无隐私可言。
喝完晾凉的白开水,又啃了几块水煮野猪肉,接着把明天的口粮野猪肉条挂在灶台上方烘烤。
众人饭饱喝足,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这年头可没什么手机、电脑、游戏机之类的娱乐用品,晚上除了睡觉,就只能睡觉了。
快了……快了……
坐在床上,于颂秋暗自安慰自己:等到人多一些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调用几间空房间,把大家分隔开。
还有,她也需要调用一间大一些的卫生间……
大一些的厕所……
洗衣机、电冰箱……
最好能有间屠宰室,要不然太臭了,而且熏好的肉也没有合适的地方保存,只能挂在他们的头顶上……
……
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爬了起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里的“充足”是指:哪怕开战,也能安全离开。
是的,虽然黑荞麦碰见了一位“好心”的猎人哥哥,但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
废土时代的人们总来不会把宝押注在一个人身上。
“根据黑荞麦的说法,那个聚集点离我们有足足三十多公里的路程。”于颂秋摸出一根树枝,在特地清理干净的泥地上草草画了张地图。
“如果走路的话,我们得走四个多小时,但是,骑车就快多了,只需要两个小时不到。”
“经过昨晚的商量,林堰同意把脚踏车借我用一天。今天,我、汤姆、撬棍和黑荞麦会去聚集地打探一下,等确定安全后,就回来告诉大家。”
“然后,顺利的话,我们将在后天全体出动,劝说那里的鼠族加入我们,共创美好未来!”
出征前的誓师大会快速结束,于颂秋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撬棍当人肉电池,“吭哧吭哧”地用力踩动踏板。
今天,她和林堰将兵分两路:
她去鼠族聚集地物色“新居民”,而林堰则带领剩下的人将野猪肉炮制成肉干,再去采点野果和野草回来。
嘎吱嘎吱——
摇摇欲坠的四人脚踏车前进在荒野上,黑荞麦坐在后座上,努力辨认方向。
“从这片林子绕过去,我们就能看见一条河……”他鼻翼抽动,“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于颂秋瘫在副驾驶座上,说:“宽体金线花。”
黑荞麦扭扭身体,难得表现出了孩子气:“我们能把它们摘回去养嘛?”
于颂秋把双手靠在脑后,回答道:“它们是食肉植物。”
黑荞麦用力吸了口冷气,不再提及此事。
食肉植物啊……听上去就好可怕!
还是不养了。
不料,没过多久,于颂秋突然坐直了身体。
“我感觉你的提议很不错。”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们确实可以养一些宽体金线花。不过,现在太忙了,得等空下来再说。”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四人脚踏车震动一下。
撬棍响亮地吸了口气,面露惊骇之色。
好运的是,他并没有喋喋不休地告诉她这事不能做,只是沉默地瞪大眼睛,双脚机械式地踩着脚踏车的踏板。
于颂秋于心不忍,只好解释起来:“不会养在避难所里的,我打算绕着避难所养一圈。”
结果,吸气的不只是撬棍,还多了一位汤姆。
害……这有什么好怕的。
宽体金线花甚至不能走动,根本就是个固定靶子嘛!
于颂秋挠挠手臂,悻悻地撅起了嘴:为了不影响今天的行动,她还是少说、多做吧!
一个小时后,四人脚踏车停了下来。
于颂秋一行人补充了水分和食物,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重新上路。
又过了半个小时,四人脚踏车第二次停下来。
“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嘛?”于颂秋疑惑地嗅嗅空气,“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大家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嗅来嗅去,最后,汤姆发言说:“好像是从前面传过来的。”
前面啊……
于颂秋皱起眉。
前面不正是她们此行的目标嘛?
第29章 第二十九份希望
烧焦的气味阴魂不散,于颂秋举起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密密麻麻的阔叶植物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能从树叶层叠的间隙中窥见些许浓烟。
浓烟一缕一缕飘出来,几乎填满了全部缝隙。
离得那么远,她根本分不清究竟是意外着火了,还是有人在烧东西。
“要不要我去看一看?”汤姆闪烁几下光带,问道。
他的体型比较小,还自带光学隐身模式——尽管只能持续个十来分钟,却也足够逃离危险了。
于颂秋思索数秒,点头答应。
一路目送汤姆的身影消失在阔叶之中,于颂秋拍拍手:“来,撬棍。你把这辆车往后挪挪,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
她目光中暗藏杀机,咧嘴一笑:“可别跑了。”
撬棍打了个哆嗦,双臂贴近裤缝,站得笔直笔直:“放心!我在,车在;我不在,车也在!”
“不用那么客气,真的碰到危险,还是自己逃命去吧!我说真的,人命比脚踏车重要。”
于颂秋笑笑,招呼黑荞麦吃东西、喝水,随后把一部分物资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她把上衣扎紧裤带里,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在腰间挂上了一把工兵铲。
工兵铲可是个好东西:砍树伐草,挖坑打怪,乃至煎荷包蛋……通通可以胜任。
接下来……就是等汤姆回来报信了。
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汤姆才姗姗来迟。
他光洁的外壳上沾满了黑灰,活像是在煤堆里打了个滚。
不过,看他外表完好无损,毫无惊慌失措之感……
于颂秋估计:问题不大。
“怎么样?”她坐在树荫下,低头问汤姆。
汤姆喘了口气,一点也不慌张:“没什么大事,好像是这里的鼠族在烧东西。不过,他们的烟雾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没有看清他们具体在烧些什么。”
于颂秋挑挑眉,用眼神问黑荞麦: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些什么?
黑荞麦思索片刻,问:“现在几点了?”
汤姆闪烁白光,充当起移动钟表盘的角色:“大约十一点半左右。”
他移动了数十厘米,感慨道:“是不是该吃饭了?”
黑荞麦略微迟疑几秒,试探着猜测:“也许是他们在烧柴,准备煮饭?”
烧柴哪里会有那么大的黑烟!
瞧这架势,已经不是点燃了一堆柴火,而是点燃了半片树林!
于颂秋将尚未吃完的水和肉干递给汤姆,拍拍裤子上的泥土和枯叶,站起身来:“你先吃。吃完之后,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按照黑荞麦的说法:这里的鼠族比较害羞,因此,他会先出面和大家打个招呼,然后于颂秋再现身。
至于汤姆……最好不要露面。
被评价为“最好不要露面”的汤姆伤心地嘟哝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变成了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