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会低于博物馆的馆长,她想。
真是奇怪啊?这种东西到底是靠什么来决定的?
于颂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暗自揣测:基因的力量有那么大?可以直接无视后天的努力?不见得吧?
最起码,她受到的教育是:
“人定胜天。”
博物馆馆长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拥有着丰富的藏品——比如说,他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再是纸片和投影了。
于颂秋顺手戳了一下古老的座钟,又戳了一下僵硬不动的芭蕾舞女摆件。
“审美还挺好的……就是把好东西都藏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她轻轻吐槽。
赛德眼皮一跳:“你可别到处乱摸了,刚刚的那位芭蕾舞女,其实是战斗型机器人!”
于颂秋的兴致顿时起来了:“那你能控制吗?”
赛德深吸一口气:“不能!我们是两个体系的!”
见于颂秋兴致勃勃地看向自己,一脸“不把情报吐干净,就不会放过你”的模样,赛德顿时心虚了。
自己之前就隐瞒了基因权限的事情……它想。
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说就说了,权当补偿。
赛德挺直腰背,开口道:“我隶属于机器人军团,而它是私人战斗机器人,我们的辨识信号是完全不一样的。”
于颂秋听懂了:“正规o军指挥不了其他公司的雇o佣o兵。”
赛德被噎了一下:“你也可以这样想。”
话音刚落,它微微一愣: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份希望
突如起来的善意打了赛德一个措手不及——
它感觉自己绝不会是这种“好心人”,但是内置的逻辑组件又告诉它:
它的行为符合规律,并没有问题。
好怪!
……又说不出哪里“好怪”。
“启动自动检测程序。”赛德一边跟着于颂秋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一边给自己下了指令。
……
大致摸清了自己的权限范围后,于颂秋的行动开始大胆起来。
她打开柜子门,拉开抽屉,翻找物品,又点击了总控仪器的启动键。
“这位馆长还挺朴素的。”于颂秋的目光扫过书架和展示柜。
书架上除了一堆堆厚得足以当成武器的大部头书以外,还有不少插在文件夹里的宣传手册。
于颂秋吹走浮灰,戴上一次性手套,随意扯下一张。
“一百多年前的宣传册,邀请大家去参观最新设计的避难所,搭配了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全覆盖智能系统……”
她翻到正面,想要找到这间避难所的名字:“没写叫什么。”
“那个时候就一间避难所,根本不需要区分。”赛德瞥见参观日期,发表看法,“就像是你们一群人站在一起,我才需要劳心劳力地去记住名字一样。”
“我们对你的称呼可都是‘赛德’。”叶木榕怼了回去,“还是说……你更希望我们叫你‘机器人’?”
赛德眨眨眼,迅速修正了自己的说法:“我不该拿人类举例子的,我应该拿博物馆。就好比……你们知道这间博物馆叫什么吗?”
叶木榕愣了愣,迅速回答:“机器人研究院院立博物馆”
赛德:“……”
赛德的吃瘪给众人平添了几分欢乐。
大家不再愁眉苦脸,重新打起了精神。
于颂秋把几样不错的东西一字排开在桌面上,做最后的挑选。
正挑着,她瞥见林堰俯下身子,仔细端详芭蕾舞女摆件的发条开关。
“你想把那玩意儿搬回去?”于颂秋坐在软垫椅子上,问。
“对……这个很有用。”他的身子俯得更低,探手去拨动开关,“我好像见过这个东西怎么用。”
拇指指腹贴紧食指中段,捏着发条开关使劲转圈,在转了三圈后,芭蕾舞女摆件发出“哒”的解锁声。
赛德和叶木榕屏住呼吸,纷纷逃到了办公室的入口处……
……只等着这位神秘的战斗机器人一朝发难,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于颂秋好奇地坐在原处,遥望摆件的反应。
摆件没什么反应,它干涩地转动身体,接着卡在了另一个姿势上,好像是一辆汽油耗尽的老爷车。
“没能源了?”林堰和于颂秋同时开口。
不是大麻烦,避难所里应该会备有充能接口。
于颂秋轻咳一声:“你知道怎么控制它嘛?”
林堰后退一步,摸着下巴思考该怎么办:“也不能说是控制吧,它在启动之后,会自动攻击所有进入黑名单的成员。”
“保镖?”于颂秋问。
“差不多,更像是保安。”林堰回答道。
赛德忍不住了:“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知道的?你是谁?究竟隶属于哪个避难所?”
林堰瞥了它一样,直接无视了它的质问。
于颂秋见赛德又急了起来,干脆代替林堰回答:“你这是明知故问,当然会被无视了……还有,身为机器人,你的情绪也太丰富了。”
她困惑地看向赛德:“你有没有感觉,你最近的情绪波动有点大?”
赛德看向还在报错的系统,心中徒然一凉。
于颂秋见赛德不再说话,便把挑出来的好东西——一只蜻蜓形状的监控机器人——塞进口袋里:“虽然卡车车厢的地方有限,但区区一个小摆件,还是能挤下的。”
林堰“嗯”了一声:“可以改一下它的信号,让它负责避难所核心区附近的安保工作。”
赛德再一次插话:“你们不怕它失控?”
于颂秋瞥了它一眼:“你不也在我们的避难所里住着吗?”
有道理,赛德以机器人的身份发誓:
它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无所畏惧”的管理员。
搜刮完一部分物资,于颂秋环视一圈办公室,无不遗憾道:“下一回再来。”
叶木榕见事态平稳,早已溜溜达达地缩回办公室里了。
此时,他正一边翻阅着博物馆馆长的藏书,一边好奇地问:“不打算多带走一些吗?我们的卡车车厢应该放得下。”
于颂秋摇摇头:“我们还要去之前的楼底下瞧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又能带走一只机器人。”
得为它腾出足够的空间。
博物馆馆长里的好东西虽多,但大部分都是纪念和研究性质的。
于颂秋的荣光避难所还没有迈入这个阶段——他们才刚刚脱离“吃不饱,穿不暖,随时会死掉”的生存阴影,准备前往“让生活多姿多彩”的下一个阶段。
无论是哪个阶段,都在为了“生存与生活”做拼搏斗争。
先搞定物质需求,再搞定精神需求,做事得一步步来。
半个多小时后,于颂秋关上办公室的大门,颇有些感慨:“要是我们早点来这里做基因检测,之前也不会碰到那么多麻烦了。”
这一次,“博物馆馆长办公室之行”出奇得顺利,宛若郊游。
赛德在一旁唱唱反调:“假如我们之前没有被拉黑,你也不敢做这个基因检测。”
于颂秋欣然同意它的看法:“确实如此……人生充满了巧合。”
她提溜一下手中的麻袋:“我们先把东西放回车里……叶木榕你坐在驾驶座上等我们。”
她迅速为所有人分配任务职责。
叶木榕松了口气:“没问题,我一定给你们看好车!”
他总算是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亲临战场第一线”了。
重新返回大楼,叶木榕还是跟了上来——他害怕落单之后,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之前被紧急踹碎的廊桥还挂在头顶上,缺了一块的玻璃幕墙活像是张开了黑色的巨口,等待着他们的自投罗网。
但是,当她站在紧闭的大门口处时,钻入耳孔的却是一声柔和的“欢迎光临”。
严丝合缝的大门徐徐滑开,异常平静。
于颂秋咽了咽口水,一路顺风地来到地下三层。
“我们就这么下来了?”她看着电梯门上的反光,恍恍惚惚。
算了……没遇见什么大麻烦总不是坏事。
于颂秋摆摆手,跨进了地下三层的走廊。
地下三层走廊透着电脑房的气味,让她凭空想起来了曾经排队前往电脑房上课的时候。
一股微寒而带有金属味的空气萦绕不散。
她肌肉紧绷,迅速穿过走廊,来到机器人维修站。
是的,地下三层是机器人维修站的工作区,电梯里的指示牌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赛德嘀咕一声,仔细分辨穿透在空气中的信号。
“这里的信号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你在被很多‘人’检查。”他回头看了看于颂秋,又把注意力放回躺在左手侧的机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