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府安排得怎么样了?”
生六上前,展开另一张地图。那是宋国全境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州府的情况。
“按主公的吩咐,各州府都派了人过去。都是咱们自己人,信得过,政务暂时由他们打理。”
她指着地图上几处重点标注的位置。
“这几个州府是产粮区,今年秋收情况不错。咱们之前发粮收买人心的效果还在,百姓对新官府没那么抵触,研制的新肥也已经在几个县试用了,据说产量能增两成。”
“边境呢?”
“边境……”生六叹了口气,“压力很大,启国的探子越来越频繁,每天都有小股人马在边境试探,咱们的人守住不难,但时间长了,怕是容易松懈。”
要是反攻,以他们目前的
状态,很难进行反攻,毕竟他们能用的人手太少了。
林岚没有说话。
灵寿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此时秋收刚过,粮仓充盈,百姓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填饱了肚子的孩子在街角追逐嬉戏,母亲在后面喊着小心些,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飘向碧蓝的天空。
林岚在脑海中勾勒出此前看到的场景。
她花了整整一年,从瘟疫肆虐的废墟中,一点一点把灵寿拉起来,春耕、夏耘、秋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如今,终于有了些模样。
这一切,又即将不复存在,林岚在犹豫是否要让他们先一步撤离。
但古代撤离没有现代那般方便。
众人又开始商讨接下去应对之事。
启国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想法,总得先搞几个预设方案才行。
这一讨论基本又是一个白昼,天色渐晚。
大家都显得有些疲惫。
“主公。”生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要不先休息休息。”
林岚摇摇头:“睡不着。”
不只是她睡不着,在坐的基本都睡不着。
她走回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些标注着启国兵力的红点上。
“刘辰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旁的杜与捏了捏鼻梁,道:“探子回报,他暂时没有出兵的意思,怕是武国内部还没彻底打理清楚,各州府也都派了官员接管,正在清点户籍、收缴兵器。”
“看来对方是打算一下子拿下我们。”林岚挑眉。
后勤理顺,才能打仗,对方这般严谨,若不是刘辰的性格是如此,那就是说,灵寿在他眼中还是有些分量,亦或者说,是沈氏在他心中有分量。
林岚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转身,看向江北。
“城墙继续加固,防线继续推进,人手不够就从沈公那边调,材料不够与我说。”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而且,接下来要打的,不是一两场仗。”
众人显然很清楚林岚的意思,表情随之凝重起来。
荀臻率先起身开口,附身行礼:“吾势必追随主君左右!”
“吾等一样!”
军哥军姐们纷纷开口。
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底盘,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呢。
“好!”林岚沉沉应声。
翌日清晨。
林岚登上城墙,城墙的加固工程还在继续,民夫们挑着担子来来往往,挥汗如雨,她和江北一同查看修筑的进度。
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的练兵场。
城下,灵寿的士兵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步伐整齐。
城墙上,一面面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那是灵寿的旗帜,是她的旗帜。
从一个小小郡守,到如今坐拥宋国大片领土的一方势力。
她想起那座沉没的小岛,那些奇怪的怪物,以及那些金色眼睛的人,甚至于再未曾见过的贪婪,那些谜团,至今没有答案。
宋国那边,她特地嘱咐沈惪去调查岛屿和怪物的事情,不知道他能调查多少出来。
最后看了一眼远方。
西方,那是启国的方向。
最后一战,什么时候会开始?
第225章 怪物由来
宋国都城, 王宫。
这座曾经住着宋国历代君王的宫殿,如今已悄无声息的换了主人。
原本住着的后宫嫔妃们死的死逃的逃, 最后只剩下一个宫殿的骨架子,再无生机。
随着灵寿的军队入城后,沈惪奉命留下来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旧贵族,每日周旋于各怀心思的世家之间,应付着明枪暗箭,换做一般人早已疲惫不堪,但他却是乐在其中。
这群人,有些蠢, 到现在还看不透局势。
但今夜,他睡不着。
林岚叫他打听的东西至今一无所获,那些从天而降的奇人,有着金色眼睛的怪物,不只是林岚心头打鼓, 与他来说, 也是萦绕心间, 相当怀疑。
这些东西, 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披衣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 王宫的庭院在月光下静谧如水, 远处的宫殿轮廓模糊,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着寂静无声。
目光扫过庭院,忽然,视线注意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庭院的石径上,负手而立, 似乎在等他。
沈惪心头一跳。
迅速定睛细看,那人影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月光下,那张苍老的面容渐渐清晰。
是徐衍的脸!
怎会是他?
他不应当是在灵寿吗?沈惪心底咯噔一声。
沈惪快步走出屋内,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来到庭院中,发现真的是徐衍,只不过他的孙女并不在。
迎着微风走上前,衣摆被风吹起,他谨慎看去。
“徐先生。”他拱手,“您怎么……”
徐衍摆摆手,两人看似年纪相似,但他说自己是前秦人,那必然是比沈惪年纪更大,挥挥手打断沈惪的话,对方嘴角似带着笑意:“沈公不必多礼,老夫此来,是为了你心中那个疑问。”
他的疑问?沈惪不动声色,笑着打趣:“先生知道我在想什么?”
徐衍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王宫深处走去。
“随我来。”
这老头还真是神秘莫测,沈惪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回廊。
巡逻的士卒本来戒备,但看到沈惪,沈惪摇头示意不需要跟上,那些士卒才放松下来。
徐衍脚步不停,好似来过千百回熟门熟路,对这座宫殿了如指掌。
沈惪心中疑惑越来越重——这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宫殿前。
看着门楣上的牌匾和上面的文字,沈惪确定了,这是宋国前任国君的寝宫。
自从老国君驾崩后,这里就一直空着。
他清算时也曾派人查看过,除了一些陈旧的家具摆设,并无特别之处。
此时月明星稀,天上只有亮蹭蹭的月亮。
徐衍推开殿门,径直走了进去。
殿内金碧辉煌,空无一人。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衍穿过正殿,走入内室。
那里摆着一排巨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典籍。
徐衍走到书架前,伸手在其中一格摸索片刻。
“咔哒”一声轻响。
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道暗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隧道。隧道深处漆黑一片,隐隐有潮湿的气息涌出,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