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囚车深处,浑身污血,眼前是囚徒的末路。
乐景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林岚看懂了那个口型: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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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会易容术
林岚站在城门的高台上, 望着远处渐渐行近的军队,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大石, 终于落地。
长舒一口
气,听到下方百姓欢呼,心情也不再沉重。
赢了,赢得虽然艰险,却是个不错的开端,乐景的五万大军,彻底崩盘。
接下来的几日,灵寿城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 在胜利的余韵中,迅速切换到了繁重而有序的善后模式。
郡守府、书房内。
“军营扩建势不容缓,另外军医也得加急培养,此外——”林岚坐在上位,忍不住敲击桌面, 看向下方众人, 这屋子里没有外人, 都是自己人, 她干脆直白问道:“青霉素, 咱们有办法提取吗?”
朱圆今日也在, 特地从疫村回来, 负责全权负责所有伤员的救治与安置工作。
此时正在对林岚回报情况, 听到这话,摇头:“难,就算用橘子提取出来,纯度也不够。”
林岚皱眉,若是后期打仗, 麻药、消炎药、止痛药必不可少,不过暂时先等等,看看现代那边有没有办法,实在不行,现代那边培养一批高纯度的“烂橘子”,她收购烂橘子总行吧?
没有为难朱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治病救人,“行吧,你去吧。”
转头又看向李若棠:“军营扩张如何了?”
“差不多了,第一批样板房已经可以投入使用。”李若棠回答。
城西原兵营被紧急扩建,划出了大片的区域作为临时医疗营地,目前已经初具雏形。
林岚满意的点点头。
朱圆一出门,和褚跃老医师汇合。
褚跃刚到,身后是一批之前在疫村,经过简单培训的妇人和半大少年,全部被组织起来,充当护理助手。
“郡守大人可有说什么?”褚跃问。
朱圆知道这老夫子的心思,笑道:“褚大人,您放心,郡守心中都清楚,这不,立刻安排您来。”
此言一出,褚跃心中一喜,捏了捏胡须,装作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医者自然要救治百姓。”
若是能当官,就更好了。
朱圆好笑的摇摇头。
两人抵达军营处时,他们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行动,烧热水的烧热水,煮绷带的煮绷带。
传递药物,照料伤员饮食。
一切井井有条。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血腥和消毒药水糅杂的气味,帐篷内不时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或医师急促的指令,忙碌却依旧井然有序。
而另一边,因为人手不够,常虹与沈惪联手,开始统计伤亡统计与抚恤。
临时征调的文吏,带着名册,深入到各营,逐队逐人核实。
因为此前所有人都登记在册,没有隐户,再加上所有士卒都有牌子,所以阵亡者的姓名、籍贯、所属队伍都很清楚。
一一被誊录在特制的抚恤册上,到时候会给抚恤金,有家人的其遗物到时候会被送去,没有家人的则由郡守府出钱搞个衣冠冢。
而受伤的也有钱拿,受伤者则根据伤势轻重,划分等级,登记在册。
常虹按照现代标准做模板拟定抚恤标准:阵亡者,家属可得抚恤银、免税田亩,其子弟若愿从军或入学,优先录取;重伤残疾者,除一次性抚恤外,郡守府会优先安排工作,负责其日后基本生活与医疗;轻伤者亦有相应钱粮补偿与休养假期。
所有抚恤,皆由郡守府专项库银拨付,确保不折不扣、及时发放到遗属或本人手中。
沈惪见状,心中大惊。
军中有抚恤金一事不奇怪,奇怪的是能做到这般井井有条,这相当于,政权的信用度,在百姓心中必然有了极大的提升。
没有人害怕当兵,甚至人人都乐意当兵。
他一直知晓林岚等人不简单,但看到常虹写的这些东西,更为清晰的明白,在林岚他们生活的地方,必然有一个极高信用的政权。
“沈公,这些可有问题?”见他久久不说话,常虹疑惑询问。
难道是现代的抚慰体系不适合古代?但她已经做了调整。
沈惪掩下心中的惊讶,摇摇头:“不,这些极好,就按照这些去办吧。”
常虹笑着点头应下。
此外,还有庆功宴也是必不可少的,比起这些,最让百姓和士兵感到鼓舞的,就是林岚下令举办的为期一整天的全军“流水庆功宴”。
地点就设在军营内最大的校场,一百多张从城中各家各户临时借来的方桌、长案被擦洗得干干净净,摆得满满当当。
从晌午开始,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源源不断地从临时搭建的数十口大灶上烹制出来。
整只的肥羊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流脂。
大盆的红烧肉、炖鸡块油光红亮。
新蒸的雪白馒头一笼接着一笼、米饭一桶一桶的蒸好。
更有罕见的时蔬、豆腐、甚至还有几样简单的糕点。
百姓若是自己交口粮或工分也能来吃,样式不多,但都是真材实料,量大管饱。
有些家境好的百姓也交了一份钱,凑凑热闹。
没有固定的座位,没有繁琐的礼仪,得胜归来的士卒们,按照各自营队轮流入场,随意围坐,大块吃肉,大口扒饭。
没有酒水,人却自醉。
一时间热闹非凡。
而庆功宴结束后,众人都回到郡守府。
议事厅内,门窗紧闭,帘幕低垂,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晚间的寒意。
林岚端坐主位,身上仍是那件半旧的靛蓝郡守袍,脸上看不出大胜后的轻松,反而比战前更加凝重。
人到齐了,无人寒暄。
众人面前都是矮桌,上面放了一些茶点和清茶,本以为是庆功宴,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林岚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乐景授首,其军溃散,此战之功,诸位将士用命,百姓支持,岚,谨记于心。”
从她不悲不喜的平静口吻下,可以听出重点不在这,果然,话锋一转:“然,捷报未传。”
军一皱眉,问到:“莫不是还有残部?”
“董承用特殊秘法,把乐景败退,亦或者我们所行之事已送了出去。”
具体送了什么信件走不好说,但肯定对他们不利。
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不之情的几人面面相觑,董承被囚乃绝密,看守极其严密,如何能传递消息?更可怕的是,送出去了什么?
沈惪霍然抬头,眼中锐光如电:“送给了谁?什么情报?”
林岚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宋国,三皇子。情报具体内容,还未拷问出来。”
“砰!”军一脸色铁青,重重一拳砸在面前的矮桌上,气愤不已:“那老匹夫!”
“三皇子——”沈惪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寒意,“此人野心勃勃,对北境窥伺已久直接以‘剿灭叛逆’‘收复失地’为名攻城,都是极有可能之事,即便宋国此时不太平,但也不会放任吾等做大,时间不会太久。”
“正是。”林岚点头,“乐景大军覆灭的消息,瞒不住多久,三皇子一旦确认,最迟旬月之内,必有动作,甚至于前锋探马此刻已在路上。”
厅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炭火哔剥作响。
刚刚经历一场血战,还未及喘息灵寿新建,刚打了一场战兵力不足万,军械粮草虽经筹备,但面对可能倾国而来的宋国边军,无异于螳臂当车。
“为今之计,”沈惪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审慎与迂回,“三皇子即便收到董承密报,也未必全信,更不会立刻倾力来攻。他必先派心腹之人,前来核实。”
“乐景身死军溃,其大营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三皇子使者若至,见此情景,乐景败亡之事便坐实了,接下来,便是派兵攻打灵寿,可倘若看到的是一切如常,甚至‘乐景’大将军依旧在‘镇守’北境呢?”
“先生的意思是伪造乐景仍在的假象?”军一立刻领会,进而皱眉:“可乐景不会与我们合作。”
常虹也道:“对方派来的人,必然不是庸才。”
平常招数,难以敷衍。
想法很大胆,但操作起来几乎不可能,乐景不可能叛变 ,双方不死不休,其麾下大将非死即俘即逃,谁能冒充?规模小了骗不过人,规模大了根本无法控制,随时可能假戏真做,反噬灵寿。
就在众人眉头紧锁,苦思无计之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平缓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厅内凝重的思索气氛。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个时候,未经传召,谁敢来打扰?
林岚与沈惪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沈惪微微摇头,表示并非自己安排。
“进。”林岚沉声道。
门被轻轻推开。
多日未曾露面,仿佛已被众人暂时遗忘的徐衍老者走来,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葛布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万事不萦于怀的平静。
缓步走入,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林岚和沈惪身上。
拱手道:“恭喜主君拿下乐景残部。”
“徐先生?”林岚微微蹙眉,不知这位神秘老头此时突然出现所为何事。
战事纷乱,几乎无人顾得上他。
当然,对他的看守和戒备并未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