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乱了!”
乐景大步出了军帐,外围已经一片混乱,内圈还算安稳,抬头看去,能看到一个个“火包”。
勃然大怒:“怎么回事!”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不明所以的士卒踉跄地冲出自己的营帐。
茫然的看着四周,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周围震耳欲聋的嘶吼、惨叫、兵刃碰撞声让他们无法思考。
害怕被伤害,他们不得不跟着挥舞着长矛,跟随着旁边同样茫然却癫狂的人流,见人就打,见帐就冲,见东西就砸,就抢!
“杀!杀光他们!”
“抢粮食!抢了粮食跑!”
“烧!烧了这鬼地方!”
“乐景要杀我们!先杀了乐景!”
乐景在中军大帐外,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吼叫,自己的名字被接二连三的提及,越来越近的恐怖喧嚣,到处乱成一片。
营区各处不断升起的火光和浓烟,遮掩了月亮,盖住了月光。
沉毅威严的脸此刻已然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乐景戟指怒目,猛然吼了一声,随着武气幻化出重铠,手持一对沉重骇人,满是尖刺的破甲锤,苍髯如戟,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
气运丹田,武气充盈全身,乐景吼道:“整军!镇压!”
“反了!都反了!”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徐达!张辽!带人弹压!把所有作乱的乱兵,给本将军杀杀鸡儆猴!一个不留!”
徐达原本是灵寿董承的属下,叛归于乐景后一直得不到重用,此刻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一凌。
他清楚,士卒现在都处于混乱的状态,盲目奔逃、不听号令,如同炸营。
若是自己轻易带人镇压,即便是武气护身,也容易被误伤。
但徐达不敢不听,因为他现在只能依靠乐景,他抱拳应声:“是!”
带着亲兵冲进火光之中:“都停下!给我压下!”
试图镇压自己防区的骚乱,却反被狂乱的兵潮冲散,刀剑无眼,哪怕有武气也难敌流剑,眨眼功夫亲兵被分裂,死伤殆尽,他也被人流裹挟。
乐景见他这般无用,心中大怒,环顾左右,其他高级将领要么同样陷入混乱,要么龟缩在自己的核心护卫圈里,不敢轻易出动。
眼看火势和混乱即将蔓延到中军核心区域,乐景再也无法坐视。
他深知,若不能立刻刹住这股溃乱之风,一旦中军动摇,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亲卫营!随我来!”乐景双目赤红,爆喝一声,挥舞双锤,一马当先,朝着骚乱最严重的西南方向冲去!
他身后,数百名全身铁甲、装备精良的亲卫骑兵大声应诺,纷纷翻身上马,铁蹄踏地,士卒更是慌乱。
看到军中混乱场景,乐景目眦尽裂,心中暴怒,他要以最血腥、最暴烈的手段,格杀那些领头的“乱党”!
他要剁了他们!
铁骑冲锋,势不可挡。
沿途那些衣衫褴褛、手持简陋武器的乱兵,如同稻草般被轻易撞飞。
乐景手中的双锤化作流星,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颅骨碎裂的闷响不绝于
耳。
他专门挑选那些叫嚷得最凶、似乎在指挥或者鼓动的人群冲击,不管对方是真正的起义骨干,还是仅仅在发泄的普通乱兵。
统统杀死!
残暴的杀戮果然震慑住沿途的乱兵。
“叛徒!逆贼!受死!”乐景的怒吼响起,伴随着骨肉碎裂。
一直观察着的军一在远处举着望远镜看,看到乐景如此残暴,恍若屠戮的单方面屠杀,心中生出一股冷意,他试图用暴虐重新树立起统帅的绝对权威。
可怕!
实在是太可怕!
眼前之人毫无将帅之德!
然而,军一很清楚,乐景错了,大错特错。
在这片已经被恐惧和无序彻底支配的营地,**才是唯一的选择,只凭武力碾压的血腥镇压,非但不能平息混乱,反而像是一勺水,泼进了本就沸腾的油锅!
“乐景杀人了!乐景要杀光我们!”
“大将军要杀死我们啊!快逃!赶紧逃啊!他见人就杀!”
“我们完了!不反抗也是死!拼了!”
“跟他拼了!反正都是死!”
“放箭!放箭射他!”有人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将手中简陋的弓箭射向穿戴铠甲的马匹。
“拦住马!砍马腿!”
更多的人红着眼睛,悍不畏死地扑向奔驰的战马,用刀砍,用**,甚至用身体去撞!
“杀乐景!杀了乐景我们才有活路!”
这个口号不知从谁口中喊出,迅速得到了无数绝望者的响应。
一直观察的江北一众见状,忍不住嘀咕:“怕是都不需要我们上,光是这群乱兵都能让乐景吃大亏。”
心理压力产生的集体恐慌,也就是所谓的夜惊,足以致命。
“头筹归我。”江北意气风发。
就是此时,看到下方军营马匹被惊扰,双腿架起。
“放烟雾弹!”军一快速道,不再等待。
等待命令的军三毫不犹豫:“是!”
军三对着天空。
“咻——啪!!!”
耀眼夺目的红色烟雾伴随咻的一声,冲入天空,在黑夜中炸开,即使在这遍地火光的混乱营地,也显得如此突兀。
信号弹!
进攻的信号!
左右两翼看到信号的众人迅速反应过来,火把在雪白的山坡上燃起,一片连着一片,不是军营中的混乱,而是一种极为有秩序的点亮。
乐景的心脏猛地一缩,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奋力砸飞一个扑到马前的乱兵,霍然抬头,望向南方的夜空,那抹亮色正在一点点小事,消散的红色轨迹,深深烙印在他的瞳孔里。
“冲啊!”
“杀了他们!”
“冲啊!”
千军从左右两侧倾巢而下。
灵寿!
必然是灵寿的军队!
此事必然与灵寿有关!乐景瞬间了然!这根本不是什么营啸!
几乎就在信号弹光芒未熄的刹那——
“轰隆隆隆!!!”
闷雷声炸响,如同山洪暴发!
成千上万支火把同时燃起,汇成三条奔腾汹涌的火龙,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与脚步声,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乐景大营,狂飙猛进!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胜过这群乱兵百倍!
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狠狠撞了过来!
火光照耀下,黑色的甲胄与如林的枪戟泛着死亡的光泽。
杀气冲天,直插乐景中军所在的核心区域!
“杀啊!”
“建功立业!换取工分!”
“杀了他们!”
气势如云,声震苍穹!
左翼右路的灵寿军,则如同展开的双翼,如同鸟类高空俯冲,带着以一敌百的架势压迫过来,火把连绵如长蛇,喊杀声震耳欲聋,声势浩大,意图明确——牵制、分割、包抄!
乐景的大脑有刹那的空白。
内外交攻!
看到这般气势恐怖的敌人,一开始混乱的营内这下子彻底失控,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反噬的乱兵慌忙逃窜。
“将军!敌军!敌军攻过来了!”
“好多火把!至少上万人!”
“我们被包围了!”
身边残余的亲卫和刚刚勉强聚拢过来的部分还算清醒的中层将领,发出惊恐的呼喊。
乐景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暴怒中清醒过来。
“闭嘴!”他厉声咆哮,压住了周围的慌乱,“亲卫营结阵!吹号!命令各营所有还能动的将士,向中军靠拢!结圆阵防御!弓弩手上前!长枪兵列队!快!违令者斩!”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命令也堪称正确。
在内外夹击、军心溃散的绝境下,收缩兵力,结成密集防御阵型,是唯一的办法。
“将士们!”乐景拉扯着不安的马绳,声嘶力竭地高呼,大喊着:“灵寿贼子趁乱来袭,欲亡我军!身后即是死地,唯有一战,方有生机!随本将军,杀敌!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