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被这股凛冽的杀意逼退了几分。
气势已被点燃,杀意凌冽。
军一对着荀臻抱拳:“我们走后,城中交给霈真兄了。”
荀臻会礼,神色认真道:“交给我吧。”
守城一事交给荀臻,毕竟他也是文官,灵寿那边也会派人,势必要让铸阳等地不受困扰。
事事安排妥帖,兵分三路,依次离去。
……
而此时,灵寿内也也有条不紊的准备粮草。
与士卒的肃杀激昂不同,城内的气氛带着些许萧条和紧绷,不少百姓都躲在家中闭门不出,即便有士卒日日巡逻,也生不出多少安全感。
连坐一起,大家伙都知道是要打仗了。
此事的粮仓外,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一车车上装着早已准备好的军粮、箭矢、药品、以及器械的零件。
在沈惪和江墨的安排下一切井然有序,民夫和辅兵们从各个仓库中推出,通过专门的过道,源源不断地运往北门。
车轮滚滚,脚步匆匆,却少有喧哗。
士卒持矛立在一侧,目光如炬,巍然不动。
“快!甲字仓的箭矢装车!丙字仓的干粮跟上!”
“小心!那箱是金疮药,摔坏了,你拿命赔吗!”
“这些东西全部放上去。”
“粮米数量点清楚了吗?”
“北门接应的人到了吗?通知他们,第一批粮车半刻钟后出发!”
官吏拿着笔墨骂骂咧咧。
沈惪站在粮仓门前注视里面的粮食一袋袋被扛出。
江墨迟疑了下,开口道:“大人,不若去屋内等?”
即便是裹着厚氅,呵出的气也是一片白,瞬间被风吹散。
沈惪挥手,示意自己站在这就行,脸色沉静,耳边不断传来各处的汇报,言简意赅的做出指示。
江墨见状也不再劝,快速奔走在仓库与车队之间,核实数目,督促装卸,额头上已见汗珠。
“务必要快。”沈惪开口。
“唯。”江墨俯身应下。
……
与此同时
当灵寿方向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雷霆一击时,乐景的大营内部,却沉浸在越来越浓重、越来越难以压抑的恐慌之中。
行二一行如鱼得水,每次说了就跑,三夜刻意播撒的流言,腹泻会得疫病之事在下层士卒中飞速蔓延、发酵。
与越来越多士卒出现腹泻、虚弱的症状,即便军医说不是疫病,但没什么学识的下层士卒怎会相信?
他们相互印证,互相试探,在彼此之间恐慌,即便是乐景大将军言明,私下讨论者斩杀也无济于事。
“听说了吗?三营昨天抬出去两个,浑身发热,说胡话,跟灵寿那边传来的疫病症状一模一样!”
“我们队里也有好几个拉得爬不起来的了,脸都跟死人一个色!”
“肯定是那批米有问题!灵寿来的米!那是瘟神吃过的东西!”
“嘘、小声点!让上头听见……”
“听见怎么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将军动手,咱们自己就全病死了!”
“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抱怨、惊恐在军中蔓延。
无数士卒只要痛一分,就慌乱的觉得痛了十分,营房的角落,无人看管的井边,杂货房内都挺能到彼此的焦虑,流言蜚语无处不在。
军官们的弹压和呵斥起初还能起些作用,可随着出现类似症状的士卒越来越多,连一些低级军官自己也中招后,这种恐慌便如同溃堤的洪水,再也遏制不住。
连军官自己都开始怀疑。
这……或许是真的疫病?
白日的操练变得敷衍而混乱,士卒有气无力。
负责巡查的王副将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零星几个人生病,而是成片、成队的士卒显露出病态!
营地里弥漫的那股酸腐病气,浓烈到无法忽视。
等乐景反应过来,与军医确定这不是疫病,想要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胡闹!这些事如何在军中传开!”
乐景大怒,帐下站着无数将军,一个个低垂脑袋,不敢多言。
“怎么!都哑巴了!”
“军中如此情况!你们难道无人可知!?”
“砰!”
又是一声怒响。
乐景面色阴沉的看向下方众人。
王副将缩在人群中,脑海中想起了那批米,想起了自己的怀疑,想起了此前的不以为然,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彻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传播谣言!”
“荒谬!”
“王副将!”乐景吼了一声,下方的王副将猛地缩了缩:“属下在。”
“命你两日之内止住流言!否则,我提了你的脑袋!”
王副将张了张嘴,头皮发麻,面对乐景的怒气,最终道了句:“是。”
第179章 天理不容
“三日了。”
林岚站在窗前, 盯着已经化开的雪,忽然开口, 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这药性也该发作,军一那边,应当也已经就位。”
坐在屋内的沈惪见状,扫了个舆图,缓缓点头:“按脚程,前锋应已潜至乐景大营百里之内,行二一众也该有消息传回了。”
常虹给沈惪添了茶, 看向窗边的林岚,声音稳重,宽慰道:“主君莫急,今日怕是能回信。”
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正在吃茶的沈凌眼神一凝, 放下茶碗, 快步上前打开房门。
寒风吹拂入温暖的屋内。
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黑影入内, 正是多日不见的生九。
穿着灰白色的夜行衣, 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寒气与风霜。
“如何了?”林岚转头看他, 顺手把桌上还热乎的红薯抛过去。
生九一把接住, 面色透着喜气。
“禀主君,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生九握着红薯抱拳, 林岚摆摆手:“先吃”。
生九也不客气,一边撕红薯皮,一边开口:“黑石岭东北五十里处,行四与军六汇合,目前三军以抵达目标位置。”
林岚把舆图放在架子上, 侧让开,点了点三处。
分别是军一大军所要占据的三点,由此三面挥刀而下,目标便是活捉乐景,再不济也要斩杀。
沈惪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大军目前所在位置,三处与乐景大军的位置正好呈现出“凹”字形。
常虹见状,以拳击掌,“不错,以包抄之势把他们扎口袋,一次性包圆。”
一旁的沈惪听闻,觉得这形容形象又有趣。
“扎口袋?确实有几分像。”他笑道。
几人都不算紧张,毕竟先前准备的足够齐全,军一麾下兵强马壮,要打胜仗不难,难的是歼灭战。
“乐景大营,已生内乱!”生九咬着红薯,一边哈气,语速加快,“乐景军中的士卒吃了掺药米粮食用后,腹泻虚脱者日众,病态已蔓延成片,已然溃不成军。”
下药虽不耻,但好用。
至于被下药的士兵,等全部俘虏了再给他们治病,生九清楚,林岚没下死手,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对那些士卒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毕竟上了战场真就是刀剑无眼。
生九想到乐景大营发生的事,心中叹息,道:“前两日乐景反应过来后,强行将各营中病重显症者从帐内拖出,集中驱赶到营区废弃的牲畜地附近隔离,估计本意或是防止‘病气’扩散,稳定未病者军心,然……”
常虹和沈惪一听,两人同时垂眸。
心中万分清楚,乐景此举若是没有**,军中大乱已是命中注定。
而想要**,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才困难。
沈惪想了想乐景的能耐,觉得此事,悬。
生九显然也很清楚,他继续说前线的情报:“行二他们趁此机会,顺便在营中大肆散播谣言,言称乐景已无力救治,此举实乃抛弃病卒,任其自生自灭,乐景此前确有过将重病者逐出营地的行为,所以士卒被煽动的厉害。”
林岚啧了一声,摸了摸下巴,语气带几分微妙:“怎么感觉,即便是军一不去,行二这小子都能就地拉一支兵马起来?”
黑风岭起义?
……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