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清回来将牛拴好,再把自己手脚都洗干净。
陆晚瞥了他一眼,并没多说什么,只是道:“饭好了,吃饭吧。”
但今晚的四清食欲似乎并不怎么好。
“怎么,不好吃吗?”
陆晚问。
四清连忙摇头:“不是的,阿娘做的饭很好吃!”
然后便开始大口扒拉着碗里的饭,桌上的菜几乎都没动过。
赵元烈正要开口,陆晚扯了扯他的衣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饭后四清主动承担了洗碗一事,又去给添了草和水。
他很勤快,眼里也有活儿。
“四清,别忙活了,带着妹妹去写字吧。”
陆晚叫住了他,让他带着两个妹妹去房间里练字。
四清年龄最大,学东西也是最快的。
先生教的字,很快就能学会。
现在已经在学算术了。
三个小家伙求知若渴,每每先生讲的东西,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一点儿也不敢忘。
忘了边去问。
因为阿娘说过,要不耻下问。
不会的、忘了的,都可以找先生问。
徐先生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教着,但如果有实在是教不会的学生,也会气得徐先生打学生板子。
要么叫了大人过去,一并听训。
徐先生是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大家都是不敢得罪的,这年头读书人地位高,更别说徐先生了。
原本是可以在城中私塾当私塾先生的,却偏偏要回村子里,收那点儿可怜的束脩,教那群可怜的孩子。
有的连束脩都给不起,就给一些米面土豆一类的,徐先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清今天跑了很远的路。”赵元烈在院子里给鸡鸭鹅喂食。
别家养的鸡鸭鹅,好几天才下一两个蛋,陆晚院子里养的,天天捡。
原先也就零星几只鸡鸭罢了,后头赵元烈又从外面买了些回来,尤其是买了好几只大公鸡,天天早上打鸣。
几只母鸡跟在公鸡身后,使得那公鸡精神抖擞,活像是打胜仗回来的将军。
现在圈地也扩大了些,光是鸡便有十来只了。
旺财是放鸭的一把好手,早上鸭子出了门去小河沟里觅食吃虫子,出门时几只,回来时就有多少只。
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村子里的人都说旺财机灵通人性,这样聪明的狗狗还是头一回见呢。
陆晚也只是笑而不语。
“我知道,他应该是去隔壁村看二傻子了。”
“小海棠许给了二傻子,下个月中旬的婚期。”
陆晚说这些的时候,赵元烈脸上微微有所动容,不过也只是片刻罢了。
婚丧嫁娶,是别家的自由。
“男孩子大了,难免就会有自己的心思。”
陆晚嗯了声,这世上从来都是人各有命罢了。
今晚的大河村注定是开心的,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
鱼香袅袅,农户们吃上了今年刚收的新米,再煮上那一锅鱼。
虽说没有太多的调味料去烹饪,单单只是放了盐,可对于他们来说,便已经是难得的人间美味了。
四清教完两个妹妹后,早早就洗漱回房睡觉去了。
陆晚只是看了一眼,也让两丫头去洗漱睡觉。
四清躲回房间里,抱着枕头哭。
他今天去隔壁村看了。
那个二傻子不叫二傻子。
本名叫铁柱,长得可壮实了,都二十好几了,还一个劲儿地流哈喇子,只要看见有姑娘路过,他就追上去。
说那是他媳妇儿。
他们村儿里的姑娘都不敢出门,远远看见了也只敢躲着。
原本在此之前,四清还是抱有一点儿希望的,可今天一去看了,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赵家那边。
断亲文书一签,这事儿也就是板上钉钉不容反驳质疑了。
刘婆子也是真病了,头疼的厉害。
以往陆晚为了讨好赵元启,都会没日没夜地伺候着,而今赵元启还被吊在祠堂呢,李氏只顾着自己三个儿子,哪里管的上她。
至于庄氏则是在另一边的草屋里和赵元兴大吵大闹。
“她不是说雁儿是去城里做活吗?”
“为什么大哥在城里没找到雁儿,雁儿到底是去城里做活了,还是被卖去窑子了?你说话,你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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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庄氏发疯
庄氏已经快要疯了。
那日在宗祠里听赵元烈说没在县城里找到雁儿,庄氏就隐隐觉察到了几分不对。
因为她知道,赵元烈性子最直,不会诓骗别人。
他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回来后庄氏就质问了李氏,哪怕李氏掩饰的再好,庄氏也察觉到了几分端倪来,就是那一点儿端倪,就让庄氏发了疯失了狂。
赵元兴被她吵的不耐烦,一把将其推开。
“你有完没完,二嫂不都说了吗,雁儿在城里做活,县城那么大,大哥他能挨家挨户地去找吗?”
“二嫂二嫂,我才是你娘子,你一口一个二嫂,你既然什么都听你二嫂的,你怎么不去娶了你二嫂!”
庄氏是彻底发了疯,她红着眼,也不管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反正就是要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她在这个家里实在是压抑的太久太久,急需一个宣泄口。
“你疯了吗?!”
赵元兴瞪大了眼睛,抬手一巴掌就掴在了她脸上。
那一巴掌下去,庄氏的脸立马就高高肿起来了,嘴巴里还有血沫子。
“赵元兴,你打我?你居然为了二嫂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雁儿,很有可能就是被那贱人卖去窑子当窑姐儿了!”
“那是窑子,是窑子呀,是会死人的窑子呀!”
哪怕她再怎么不喜欢雁儿这个女孩儿,可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年头,没人愿意去当窑姐儿。
更没人愿意把自己孩子卖去窑子,千人骑万人枕!
窑姐儿的下场,又有几个是好的?
庄氏只想着,等雁儿再大些,就把她嫁出去,不管嫁的好坏,那也总比出去当窑姐儿强!
“赵元兴,雁儿是你女儿,是你亲生的女儿,她现在被卖到窑子里去了,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庄氏声嘶力竭地吼着,吼得喉咙都哑了。
她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恨不能拿刀冲过去,现在就砍了李氏。
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凭什么就要把她的雁儿卖去窑子!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什么窑子什么窑姐,那都是没影的事儿!”
赵元兴是彻底不耐烦了,直接冲着庄氏大吼:“就算是二嫂把她卖去了窑子,那也是她的命!”
“窑子有什么不好,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往床上一躺就有钱赚,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她那是去享福了!”
轰隆——
顷刻间。
庄氏觉得脑海中一道晴天霹雳落下,轰得她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良久之后,庄氏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声来:“那是你女儿,那是你亲生的女儿啊——”
“赵元兴,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许是她情绪太过于激动了,竟是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另一边的李氏听到人没动静后,连忙过来。
“老三,她这是怎么了?”
赵元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二嫂,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