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降价卖给她的?
便宜没好货这个概念在陆晚心中一直存在,更别说还是这么大量的原煤了。
可陆晚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我买煤只是想要制作一批蜂窝煤罢了,但赚钱和我女儿的名声比起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那再将价格下调一分,如何?”
以七成的价格将原煤卖给陆晚,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不能再让了。
陆晚沉默着没有说话,双方都僵持着。
林淮生瞧着时机差不多了,便站出来和稀泥。
“陆婶子,此事的确是彭家少爷做得不对,金枝姑娘自尊心强,若是知晓自己不曾被相看中,还要受了彭家少爷这般言语羞辱,只怕是羞愤难当。”
“彭伯伯,倒不如以六成的价格卖给宣义夫人,此事也就翻篇了,日后两家还能做个朋友。”
六、六成?
七成他都亏了,还六成。
这林家少爷今日不请自来,以前不曾听说过这位少爷,近期是忽然冒出来的。
还很受林督头的重视。
莫非林家是想要同陆家合作,一同制作那蜂窝煤?
不然林淮生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想来也是林督头的意思。
“这…”
“彭伯伯,今日陆婶子还需得去府上替祖母看诊,怕是不能过多耽搁了。”
意思是让他赶紧决定,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什么文书不文书的,那其实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儿。
“行,六成就六成!”
彭老板一咬牙也就答应了下来,陆晚与林家关系不错,也不好撕破脸。
再说了,矿场那边本来就囤积了很多煤。
以往年军队都会采购大批量的煤,好的原煤早早就被买走了,剩下了一些不太好的。
然后他再以高价卖给本地的人。
现在只能低价卖给陆晚了,也就是多赚和少赚的事儿罢了。
就当是交陆晚这个朋友。
“婶子,这三千斤的原煤已经敲定下来了,你们签了文书,只需要如期缴付就行。”
原煤的价格基本在七八文文钱一斤,尾煤碎煤的价格则是在一到三四文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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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这门婚事是不会成了
到了冬季则会相应涨价,一斤原煤能涨到十七八文文钱,尾煤也能涨到十一二左右。
寻常百姓吃喝都成问题,就更是买不起了,更别说用原煤制成的煤饼和煤块儿,价格更是高昂。
而一个烧饼,也不过才两文钱一个,肉包子五文钱一个。
这个朝代对煤矿的管控极严,若是有人敢在煤矿偷煤,则会被多收示众。
加之煤矿漕运,价格又要涨上一些。
大多都是产地贱价终端贵价。
大雍王朝会在每个地方设下煤课司,但凡煤课司所管辖煤矿,皆属于官营煤矿,隶属于朝廷监管。
但彭家不一样,他是私营煤矿,祖上传下来的。
属于民营矿主,盈利所得皆归个人。
“三千斤的煤,还远远不够云县煤炭所需。”
“婶子还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三郎君,今年的冬天会很难熬,一旦下雪,你就莫要出门了,当心邪风入体。”
林淮生轻轻一笑:“好,多谢婶子。”
“煤矿一事,我会与父亲好生商量一番,若能有多的煤矿,婶子大可去买。”
“不过…三郎君今日怎会过来?”她家姑娘过来相看,他们前脚刚到,这位林三郎后脚就到了。
这消息传的还是快。
林淮生目光清澈:“父亲怕婶子与彭老板谈不拢,特意让我过来瞧一瞧。”
“原来如此。”陆晚觉得奇怪,这彭老板是林督头找来的人。
按理说,不会想要她谈的这样顺利。
“少爷,看来这门婚事,是不会成了。”
“的确不会成。”
倒是他白担心了。
一听说金枝今日过来相看,便立马过来,还不等他做些什么,这事儿就已经成了定局。
三千斤的原煤从彭州运过来,需要五天时间。
巨大的货船停靠在码头上,宋子灿老早就过来了。
别看他身板儿小,其实力气还是蛮大的。
加上先前在铁匠铺跟着学打铁,清瘦的小身板也渐渐有了肌肉量。
这些孩子们,都在逐渐长成大人模样了。
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开始挑起生活的担子,承担家庭的部分责任。
“动作都快些,宣义夫人说了,等咱们将这三千斤的煤都卸下来了,今日请咱们吃肉呢!”
陆晚牧场饲养的牛羊成群,个个膘肥体壮,只是到了冬季,原本的草籽忽然就蔫巴了,不再生长了。
就算陆晚灌溉了大量的灵泉水下去,生长速度也是看肉。
只能动用夏季储存的青贮来喂养。
好在灵泉是源源不断供应了,到了冬季,池塘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官塘暂时封闭,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宋子灿觉得自己现在浑身牛劲儿,码头上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们。
他们在码头搬搬扛扛,一天下来也能挣个二十几文钱,要是搬得多,挣三十文不在话下。
反正就是多劳多得。
陆晚在码头附近开设了一个大锅饭的食堂。
价格低于泰丰酒楼,用的食材虽说比不上酒楼里面的,但也没差到哪儿去。
大多收购农民种的菜,而他们的菜种其实都是从陆晚这里买去的,提高了产量。
尤其是大白菜一类的,直接批量生产,以前就算有,也是多病虫,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将就着吃了。
他们在里面吃一顿饭,也就一二文钱罢了,但今日的食堂,是免费的。
他们早上就看见食堂从屠宰场拉了好些猪肉过去,今日势必是会饱餐一顿的。
倒也不乏每日都有来白嫖想要白吃白喝的。
对于这种,陆晚自有一套方法,简单粗暴,让人丢出去就行了。
破了防的老太太老大爷们,端着碗在食堂门口破口大骂。
说凭啥不给他们饭吃,别人都能来,为啥他们就不能来。
“哪儿来的叫花子,赶紧滚开,一身臭烘烘的臭死了!”
食堂后厨已经快要开饭了,陆陆续续有工人进来。
门口蹲了个衣衫褴褛的人,似乎是想要趁着人多混进来。
但除了码头上的工人,其他人都是不可以进去白吃白喝的,所以会有人在门口专门负责看守。
蹲在地上的人蓬头垢面,头发已经是一绺一绺的了,估计有不少的头虱,浑身都散发着恶臭。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长满了红色的斑斑点点,瞧着十分恶心。
被人呵斥,他先是一愣,然后身形委顿下来,肩膀也垮了下去。
在门口踌躇了许久。
“喂,给你。”
宋子灿随手给他扔了个馒头,他今日也在这里面吃。
“拿了赶紧走,想要吃饭就得给钱,这里不白让人吃饭!”
宋子灿只当他是从哪儿逃难来的流民乞丐,看他可怜才给了他一个馒头。
食堂的馒头里掺杂了高粱米,做法是宣义夫人教的,比别的馒头都要香软甜。
一口下去,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回荡,让人舍不得吞咽。
他满是脏污的手在拿到那馒头的一瞬,便被立马印上了脏手印。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狼吞虎咽地大口吃了起来,恨不得立马将那馒头给塞进嗓子眼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