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的手里提了一条约莫四斤左右的鱼,女人迫不及待搓着手,等着那鱼送到自己面前来。
方才还千叮咛万嘱咐了自己男人得要和她假装不认识,这样他们家就能领两条鱼了。
陆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你是哪家的娘子?”
女人愣住了。
“这、这咋还管我是谁家的娘子了?”
“你不是在这里发鱼,说大家都可以来领吗?你快些把鱼给我,我还等着回去给孩子们做饭呢。”
女人不耐烦了,伸手要去拿,陆晚把鱼拎到了一旁,躲过了她的手。
“我瞧着你面生,想来不是这条巷子的人。”
“咱们这条巷子,有好几个胡同,我与这位娘子不熟识,这鱼怕是也给不了你。”
陆晚送鱼,那都是送街坊邻居,见过看过且认识的。
倒也不是什么人都上赶着送,首当其冲的便是在绣坊做工的绣娘们。
她们都各自领了鱼回去。
一听不能领,那女人顿时就变了脸色,双手叉腰:“你倒是个有意思的,就因为我不是这条巷子的人,你就不给我鱼了?”
“他们都有,你凭啥不给我!”
陆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你…是宋子灿的大伯娘吧。”陆晚勾起一抹浅笑来:“那就更不能给了。”
女人也没想到陆晚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份来,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原先宋家老大把宋子灿一家人赶出来的事情,这条巷子里的人可都是人尽皆知的。
有些难听的话,又何尝没有传到过他们的耳朵里。
“不就一条鱼嘛,有什么好稀罕的,你不想给就别在这里装大方送什么鱼,你这么能送,怎么不把你的家产都送出去,在这里装好人装清高,你…”
女人指着陆晚的鼻子破口大骂,她实在是有些破防了。
“倒是没意思的话了,我家娘子这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是个生意人,这生意人做事想送谁就送谁,送是情份,不送是本份,你既瞧不起这一条鱼,倒是可以去鱼铺买,来我家作甚?”
别看着赵元烈平时闷声不开腔,巷子里的人对他的印象多是严肃且不苟言笑的,几乎没人敢同他开什么玩笑话。
陆晚也曾私底下调教过,训他平日里还是得多笑笑。
但他笑起来实在是瘆人,陆晚索性也就放弃了。
“我家的鱼就不送你,你能如何!”
赵元烈人高马大的,往人前大马金刀一站,嗓门一落下,就是一股肃杀之气。
周遭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女人听说过赵元烈的厉害,不敢驳斥了去,只敢灰溜溜离开。
拉着自家男人,实在是不解气。
“呸,不就赚了两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有鱼塘了不起,拿着到处送人!”
女人眼珠子一转,心里似乎有了主意。
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看着周围的人拎着鱼一脸满足地离开,而自己却是两手空荡荡啥也没捞着。
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更是眼红妒忌陆晚的好日子,这世上的有钱人那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
听说现在宋子灿那一家贱骨头,靠着巴结陆家都过上了好日子,顿顿有肉吃。
可怜他们一家老小,还在吃糠咽菜。
宋老大一家在城北那一头,位置较为偏僻,在城里也没多少地,种出来的粮食勉强够一家人吃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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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一池子鱼全给毒死了
“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
女人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表情很是阴郁,她心里头不痛快,想着领鱼没领到,她还想着今日给孩子们炖鱼汤呢。
走在大街上,仿佛闻到了家家户户飘出来的鱼肉香。
“你不是有个兄弟,在官府当差吗?”
“你也瞧见陆晚那嘴脸了,我听说他们给子灿一家帮着修了房子,你是没瞧见子灿今儿拎了一条鱼有多大,估摸着有个四五斤吧。”
“他们一家也不怕吃了拉稀,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他们!”
她男人就一路听,也不咋说话,但表情同她是一样的阴郁。
上回就为了一顿包子的事儿,宋子灿他爹去找宋老大理论,周围人可都瞧见了,那宋老大都拿刀砍人了。
那可是他亲弟弟啊,也下得去那个手,也幸好周围的人拉架拉的及时,没有伤到人。
反正自那以后,两家是彻底断了来往。
如今宋家日子好过了,这宋老大的婆娘就隔三差五过来打秋风,专挑饭点儿来。
宋子灿他娘索性连吃食都在绣坊那头,苗翠花提议在绣坊弄一个小食堂,招了手脚勤快的女工过去帮着弄饭。
后来人们听说,绣坊的绣娘们管吃,那都羡慕的不行。
寻常老百姓活在这世上,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么。
只要有吃的,那就能活下去。
至于面子里子,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陆老娘偶尔在家闲来无事,也能过去帮着打下手。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以前在村子里忙碌惯了,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忙碌命,一闲下来心里就发虚不踏实,总得找点儿事情干。
至于小天明,俞夫人提议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养,反正有旺财看着,再加上俞夫人院儿里还有乳娘。
她又是个喜欢孩子的,小月儿渐渐大了,成日咿咿呀呀喊娘,忽然来了个小弟弟,分走了小月儿的注意力,倒是让俞夫人轻快了不少。
如此一来,两家的关系也就越发近了。
那两口子不知道暗地里在商议着什么,到了夜里,月上中天那会儿,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摸到了鱼塘边儿上。
“阿娘,阿娘不好啦!”
四清向来起得早,他昨儿就约了程嘉衍一起去山头打拳,两人练完拳天刚好亮了。
陆晚也正好起了,苗翠花端了早饭过来,是陆老娘蒸的蛋羹。
现在他们家的鸡蛋鸭蛋,那是吃都吃不完的。
陆老娘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提着木桶去鱼塘那边摸鸡窝,每天都能掏好多蛋回来,实在是多到吃不完。
那蒸好的蛋羹淋上一点酱油,撒上一点儿葱花,香味也就跑出来了。
“咋呼呼的,干啥呢。”
“舅娘,鱼塘…鱼塘的鱼全都翻了!”
“啥!”
这下陆晚是连早饭也顾不得吃了,匆忙披上衣裳就去了鱼塘。
当他们看到满鱼塘的鱼都白翻翻地漂浮在水面上,陆晚的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
鱼塘看守的人也不知道咋回事,但还是过来主动请罪了。
“陆娘子,对不起,都是我昨晚睡太死了,估摸着是有人投毒,这一池塘的鱼全给毒死了。”
陆晚的脸色出奇的差,她走到鱼塘边,看到了鱼塘里还有一些零碎的草叶子。
“是毒鱼藤。”
“毒鱼藤?那是什么东西。”
苗翠花听都没听说过。
“是一种毒性很强的毒药,这鱼塘里被投入了大量的毒鱼藤汁儿,把我这鱼塘的鱼全都给毒死了。”
陆晚拳头紧握,池塘看守的人有好几个,这会儿都在这里一一排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
鱼塘晚上都是有人换班值守的,就是怕有人干这破事儿,没想到还是遭了殃。
那捣碎的毒鱼藤汁儿还残留了一部分叶子在,不然陆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晓得这鱼是怎么死的。
“你们昨晚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赵元烈在一旁盘问鱼塘值守的人,他们纷纷摇头,表示昨晚什么都没发现。
“那昨晚,你们是都睡着了?”
“赵教头,昨晚是我和他在值守,咱们三个一般都是两个人看守一个人睡,换着来的。”
“你说倒也奇怪,昨晚月亮还挺大,不可能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投毒吧。”
“既然你们没发现,那就是你们三个人中出了问题。”
赵元烈一针见血。
三人听闻都变了脸色:“赵教头,这可不能啊,咱仨一直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可能…是昨晚有什么疏忽的地方,或者打瞌睡去了。”
“昨儿咱们还定了一批鱼出去,人家中午就要来取鱼了,现在鱼塘的鱼全死了,咱们拿什么交货去?”
苗翠花也是十分有心,差点儿张口就骂。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狗东西,干了这缺德事儿来。”
但她还是没忍住骂了。
“先报官吧,这是官塘,敢毒死官塘里的鱼那是触犯律法的。”
既然暂时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那就交给官府的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