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晚挺想要一条睡裙的,因为以前的习惯,她睡觉喜欢穿睡裙,睡裙里面还得是真空状态。
不过后来因为床上多了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她得遵循这个时代,穿着其实并不是那么舒服的肚兜。
“你要是不喜欢,夜里可以不穿。”赵元烈说。
“方便你了?”陆晚瞪了他一眼,不穿也得穿,不然明天去和嫂嫂说说,帮她做一件睡裙出来?
尤其是现在日头渐渐大了,夜里只会热不会凉,穿着长衣长裤睡觉对陆晚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以前在大石村条件不好还能将就将就,可人的日子不都是想着越过越好嘛。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不然她挣钱干嘛,还不是想要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要是有钱了还过得不舒心,那还有什么意思。
“…”
他沉默了一瞬,又说:“不是穿着不舒服?”
“倒也不是不舒服,是面料太糙了,若是真丝的,应该会好些,也不会闷热。”
纯棉其实也挺透气吸汗的,但要论穿着的舒适感的话,还得是真丝的才行。
真丝轻薄,夏日夜里穿着睡觉,自然舒服。
赵元烈没说话,却将陆晚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今夜不折腾了,快些睡吧。”
他倒是懒得不折腾了,再折腾,陆晚该散架了。
“你以后收敛些,当心精尽人亡。”
赵元烈:“…”
他娘子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能吓死人的程度。
“知道了,日后会收敛的。”
既是日后,那自然是日后的事情,现在去说,为时尚早。
陆晚自是不明白赵元烈心里的小九九,这个男人的心思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细腻多思。
打谷场白天也是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牛车一车一车地将收割下来的稻子往打谷场运。
分离下来的稻子人们用木风车进行二次清理,再将稻子全部装在麻袋里。
“大人,光是打谷场昨天一天打出来的稻谷就有四五千斤了,这才刚开始呢,陆娘子的话是真的,她一亩地真能种出一千斤的稻子来!”
程博的师爷看着那麻袋里的稻子,一张脸都要笑烂了,这些分离出来的稻子还没晒,等晒上日子进行舂米,那舂出来的大米,肯定好!
到时候他们一定要尝尝今年这新米的味道。
已经被收割出来的田赵元烈着人立马开始犁地抢水进行第二轮插秧。
经过重建的云县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再加上这丰收的喜悦,人们渐渐已经将那夜的恐惧遗忘。
他们云县从来没有一次性收过这么多的稻子,程博今日来打谷场看,满满当当的稻谷堆放在仓库里,打谷场一共有十个仓库,陆晚全部租下来了。
夜里还有人轮流看守仓库,避免意外发生。
“好啊,真好啊…”他抓起一把颗粒饱满的稻谷在手里,细细捻着。
眼里渐渐有了湿意,眼眶也跟着红了。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师爷不懂:“咱们不是该高兴么?”
“上头刚来了消息,咱们今年得在十月底交三十万斤的大米上去,比以往年多了十万斤,如今陆娘子的稻种能做到亩产千斤,今年咱们云县肯定能交上去的。”
“是啊,肯定能交上去的…”
他是昨天刚收到的消息,附近的几个县都是一样的指标。
所有人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边城土地就贫瘠,老百姓都吃不饱,今年每个县还得交三十万斤的大米上去,除此之外,还得交五万斤的豆子和十万斤的麦子。
这分明就是在把他们边城老百姓往死里逼啊,一点儿活路都没给他们留。
“本官只是感叹,上头的人不把咱们老百姓的命当命,若是今年没有陆晚,咱们云县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皇命难违,他们都是为人者为臣者,不得不听从。
“大人…”
师爷也是一声叹息。
粮食还没收完,暂时还没办法统计出陆晚一亩地到底能产出多少斤的粮食,唯一能保证的是一千斤打底。
这是保底的粮食产量。
程博天天都有派人盯着,生怕出了一点儿的岔子。
同时也是让人守紧了口风,附近几个县的县令找上了程博,商量起了今年年底交粮食的事情。
“程兄,你我同在边城为官,且都是一方父母官,今年上头要交三十万斤的大米,你可有什么法子?”
来的是和晁县相邻较近的澧县县令,云县遭难那一晚,澧县也看到了。
还有同在边城沧州郡的昭明县县令都在。
他们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商量今年十月底交粮一事。
程博站在城门高墙上,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城内百姓忙碌的场景,好多阁楼都已经重新修建起来了,有的则还在打框架。
他夫人娘家送了不少的财力人力过来,云县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
“两位大人瞧着我云县如今这状况如何?”
城墙已经被修复好,看不出丝毫被敌袭攻击的痕迹。
晁县和昭明县的两位县令面面相觑,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一片繁华,看来程兄将云县治理的很好呢,都说程兄是一方清官,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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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那鞋底子抽人
“是啊,程兄才是我等榜样,就是不知程兄可否传授一二?”
他们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程博,毕竟每年上头下来的指标,不管有多难,程博都是完成了的。
所以他们今天来找程博,是觉得程博肯定会有办法,最好是带动一下他们两个县。
免得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到时候官职不保可就不好了。
程博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们都在边城,粮食种的都是同一片土地,难道他就能高产?
还不全都是靠他夫人的娘家支持?
每年粮食交不上去,都是他夫人写信给娘家,掏钱去买的。
哪怕程博不说,曹欣婉也知道他难,为了不让他为难,为了保住他的官职,她也只能厚着脸皮向自己父兄求援了。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一片繁华?”
程博盯着他们两人冷笑,那冷不丁的一声笑,愣是让两人头皮发麻。
大白天的,无端感觉有些阴嗖嗖的。
“蒋兄可看到了我这脚底下的石砖?”
“上面还有我城防军留下来的血迹没冲洗干净。”
“林兄看到那正在修建的阁楼了吗?那是我云县最高的一处阁楼,蛮子进城的时候,他们的炮车给轰垮了,那阁楼里死了二十三个人。”
“还有东边正在搭建的石拱桥,蛮子的铁蹄跨过那座桥,杀了我云县一百三十口人。”
“其中包括两名三岁幼儿,十岁稚子。”
“蛮子还抢了我云县的姑娘当街辱杀,一场敌袭,我云县几乎被毁了大半,死伤无数,在二位大人眼里倒是繁华了。”
程博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哪怕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程博的心里也依旧是压抑的。
无法从那场敌袭中走出来。
光是统计的死亡人数,就高达一千多人。
还不说那些伤残之人如何。
“我云县历经重创,快过去一个月了,二位大人原来还晓得我程某人啊。”
程县令现在也是会阴阳怪气的。
自己的子民死了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不心痛不伤怀。
他希望云县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好好的,老百姓们安居乐业,永不受战乱侵扰。
“那也我瞭望塔上的狼烟烧了一整晚,也不知是二位大人睡太沉了没看见,还是眼睛瞎了心也跟着瞎了。”
“程兄,你…”
两人被程博呛了一嘴,却无法反驳。
因为那天晚上他们的确看见了。
可他们收到了指令不许支援,也没想过去支援,就算没收到命令他们也不会去支援的。
这种时候,大家都想着要保全自家实力,哪儿会分出兵力去支援云县?
可边城以前各个县城都是互相扶持帮助的,到如今渐渐地也就疏远冷漠了。
“程兄,不是我们不想支援,实在是分身乏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