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拆了他身上的布条,将药膏重新涂上去,天热,伤口包着更容易发炎溃烂。
手指落在伤口上时,他身上的肌肉都在跳动着。
赵元烈垂眸看着陆晚在自己身前忙活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娘子在忙活什么,总感觉娘子的手好像有些不老实,这里摸一摸那里摸一摸的。
她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真的在为他检查身体涂抹药膏。
但既然娘子没让他动,那他就乖乖站着。
娘子想摸就摸,左右不过是她喜欢的一点儿小癖好小兴趣,满足她就对了。
别的赵元烈不清楚,但陆晚的有一点小癖好他很清楚,就是陆晚夜里睡觉时不会老实,那手不是摸摸胸肌就是摸摸腹肌。
有时候偷偷摸摸的,大概是后头胆子大点儿了,也就敢光明正大地摸了,比如现在。
她的手指量着他小腹腹肌处的刀伤,约莫是被人偷袭的,一直从左腰划到了右边侧腰的位置,陆晚给他缝了好多针。
那晚刚把蛮子击退的时候,他就脱力倒在陆晚面前了。
浑身都是血,陆晚差点儿以为他活不成了,没想到他命还挺大,这样都能活下来。
“娘子。”
赵元烈忽然抓住了她那并不安分的手:“孩子们回来了。”
陆晚连忙尴尬的缩回了自己作乱的爪子,看着赵元烈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下一瞬,门外果然就响起了孩子们的脚步声。
“阿爹,阿娘!”
四清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赵元烈穿好了衣裳,目不斜视,只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陆晚轻咳了声:“什么事这么高兴?”
“阿娘,县令大人送了我一副蛮子的铁甲!”
他可兴奋了,按理说,那从蛮子身上撬下来的甲衣都是要上缴的,他们足足撬了两百副甲衣,且这些甲衣都是没有损坏的,可研究的价值很高。
说不定就能研究出蛮子们甲衣的精妙之处。
“县令大人送了你一副甲衣?”
四清激动的一张脸都红透了,就差原地蹦起三尺高了。
“对,一副完整且没有半点儿损伤的甲衣,不过被拆卸了,但程嘉衍说,他娘会缝甲衣,等按照我的尺寸缝好后,就给儿子送来,阿娘,那可是蛮子的甲衣!”
蛮子的一副甲衣,便抵得上云县老百姓一年的收入了。
因为武朝多铁矿,他们的锻造技术要远超大雍,所制作出来的甲衣更是精妙无比,里面还蕴藏机关呢。
“那还真是要好好谢谢县令大人了。”
“县令大人说不用谢。”四清憨厚地笑了笑,活像个傻小子:“县令大人说,此番咱们云县能保住,多亏了咱!”
四清拍拍胸脯骄傲极了,这还是少年长这么大,第一次参与如此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保护了云县的老百姓诶!
小海棠说,她看见他那天晚上带着旺财冲出去,像个英雄,更像个战神一样!
没有什么比小海棠这句话还要令他热血沸腾了。
兴许是因为这话是从他喜欢的姑娘嘴里说出来的,所以四清才会格外的激动沸腾。
“都是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蛮子赶出去。”
“阿爹,儿子厉害吧!”
四清扬起脸,等待着父亲的夸奖,赵元烈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爹不在,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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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云县的希望
“你把妹妹们也照顾的很好,是个男子汉了。”
四清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对,我是个男子汉了,阿爹,以后我会和你一起保护阿娘和妹妹们,保护好云县的每一个人!”
当热血的种子开始撒在他心里的时候,就会迅速生根发芽,疯狂滋生蔓延。
一直孕育出一棵完美且成熟的种子来。
那是他的赤子之心。
原先定的是等赵元烈回来后,就立马准备同小海棠提亲一事,奈何云县胡遭变故,此事也就只得暂时往后推一推了。
小海棠并不着急,这世上的事情总该有个轻重缓急,比起重建云县,她的这点儿事情也就微不足道了。
连着下了两天的小雨云县天空才勉强看到了一点儿晴空的样子,街道上堆放了不少的木材,都是在为重建云县而做准备。
赵元烈挨家挨户地把此次一同出行人员的银钱发了下去,老媪掩面痛哭,一旁摇篮里卧着娇儿。
“他有句话托我带给你。”
年轻的妇人不忍去看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正是前几日陆老爹接生出来的孩子。
“他说,你尚年轻,这笔银钱是留给你的,为自己谋个出路。”
大概是死状惨烈,连那贵人都为之动容,临行前又额外多给了几百两银子,希望赵元烈能够妥善安顿。
妇人握着手里那沉甸甸的银钱,哭声渐浓。
“赵教头,镖局去的人,只有两个活着回来了,那贵人身份既然如此贵重,为何还要跑到咱们这地方来,白白死了这么多人…”
跟在赵元烈身边的人很不理解,既然是贵人,晓得自己的命贵重,那就好好待在上京城,来他们这里做什么?
他们今日走了好几家,没有一家日子是好过的。
虽说是拿命博钱,可真正去接触的时候,那股悲怆是掩饰不住的,阴晴圆缺,生离死别…
谁不是为了家人?
“贵人之事,我也不知。”
赵元烈叹了口气,心中多是惆怅无奈:“谁不是为了多赚一分钱,谁不是为了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吃上大白米?”
边城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总是容易让人过上有了今日就看不到明日的错觉感。
所以他们在活着的时候,就想要努力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可他们除了那条命,似乎就没有更加珍贵的东西了。
“贵人不知咱们命贱,她想活着,可咱们也想活着。”
是啊,这世道谁不想活着。
“赵教头,县令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城防军那边来了人,程博正在盯着他们将城楼重建,有些地方还需得赵元烈去指点一二。
自从知道云县成功击退敌军并且还留了一艘蛮子的战船后,附近的几个县都开始过来慰问了,程博全都拒之门外,一个不见。
他们什么目的全都写在脸上了,无非是想要从他那儿得到一些战甲,还有战船的图。
他的人正在研究战船,内部拆卸图纸谁都想要,但谁都别想从程博手里拿到。
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又是给程博塞钱,又是给程博塞美人儿的,程博全给退了回去。
除了云县的重建,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陆晚在城里大肆招工开始准备收粮食了,一听陆晚要收粮食,老百姓们都很高兴。
云县今年种了两批粮食,一批是陆晚的两季水稻,一批是云县老百姓一直以来就种的水稻。
一来是不大相信这世上能有收两季且收成短的水稻,二来是想要看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效果如何,这世上总要有人去第一个尝试。
现在就要收粮食了,大家都在翘首以盼。
仿佛是云县这次重创后又一次新的希望,因为只要陆晚种的水稻能够高产,那么他们在下半年就能再收一波粮食,到时候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京城下达的‘收粮指标’了。
每年年底,各地都会勒紧裤腰带往京城等地方收粮食,京城贵人们要吃大白米,军队也要收军粮,而这些粮食从哪儿来?
只能从他们老百姓的牙缝里挤出来,挤不出来也得挤。
实在挤不出来,那就强制征兵。
律法无情,谁都不敢反抗,若是要当了逃兵,还会连累全家跟着一起遭殃。
蛮子进城时毁了一部分田地,好在大部分都是好的,没毁坏多少,陆晚头上戴着草帽,弯腰在田地里割着金灿灿的稻子。
汗水顺着脸颊一路落下,滴落在田间地头,她也不觉得累。
只觉得是丰收的喜悦,更多的是云县老百姓的希望,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的这一片稻田呢。
地里头全都是忙碌的人影,赵元烈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就算身上有伤还没好完,也是不听陆晚的话下了地。
日头毒辣得很,明晃晃地塞在人头顶上,汉子就穿了件灰扑扑的麻衣褂子,露出那精壮的臂膀和胸膛,脖颈间搭着一条用来擦汗的巾子。
时不时仰头擦汗,手臂青筋毕现,彰显着野蛮凶悍的力量。
“歇会儿吧。”
他把陆晚带去了树底下乘凉,她真是一刻都不带停的,仿佛不知道累。
陆晚灌了口灵泉水下肚,沁凉之感袭来,驱散了不少的燥热。
“娘子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赵元烈同她一起坐下来,询问着。
陆晚一脸莫名其妙:“他们说什么了?”
“你没听见就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至于那话里的意思,他明白就行,陆晚不需要明白。
他越是不说,陆晚就越是好奇,扭着他问:“他们到底说什么了?”
这不就纯脱了裤子不放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