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事情,都不用管,若谁敢在背后使绊子,他也不是个软柿子。
谁拳头硬谁说话。
他没啥本事,就一身蛮劲儿,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夫,比不得娘子玲珑心思。
他的话愣是给陆晚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
“赵元烈,我有时候总觉得,你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陆晚一双眼睛盯着他,带着探究。
“娘子又在说什么胡话?你我皆生于这个时代,往后的时代是何种模样,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个时代…已经很好了。”
比起史书上记载的那些时代,他们如今所处的时代,的确是很好的。
只要没有荒年来袭,没有战乱侵扰,百姓们就可以安居乐业。
陆晚怔住,渐渐收回自己的思绪。
是啊,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只需要记住,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赵元烈是。
她生于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是正儿八经的现代人,不论何时,她都得保持自己的情绪,绝不能被这个时代所同化。
“一时间想多了,思绪乱了,走吧,回去准备银子去!”
“顺便咱们还得找人挖渠引水呢!”
这事儿得找专业的来,很不巧,陆晚不是这个专业的。
“嗯,这事儿我来办就成。”
此处的官塘都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塘倒是挺大,就是里面有好些大石头在,赵元烈得请人来把塘里清理一番。
王蓉知道她承包了官塘,官府文书已经下来了,倒是很高兴。
说:“你既承包了官塘,想来肯定是又要有别的新菜品了,你倒是与我说道说道,后面如何打算的?”
王蓉每次来,身边都跟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还有四个身强力壮的打手相随。
云县安全,但边城不安全。
所以她出行,俞老板都必定嘱咐她定要带着人才行,若是遇到个什么事情,才好应对。
也能有人保护。
“咱们酒楼的鱼都是从另外一家官塘去拿货的,价高不说,鱼的个头也不怎么肥美,口感品质更是一般。”
陆晚在承包官塘前,这些都是了解过的。
自然也是尝过了那官塘里鱼的滋味,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自有一套养鱼的法子,到时候咱们可以弄出好多新花样来,石锅鱼、烤鱼、凉拌鱼等。”
王蓉听得眼前一亮又一亮,笑着说:“你心中果然是有主意的,我瞧着赵兄弟一大早就带着人去开塘挖渠引水去了,想来要不了几天也就能放鱼苗进去了。”
王蓉说着,随后打量起陆晚的院子来。
他们买的这处宅子倒是挺大,收拾的也很干净利落。
原先住在乡下时,屋子倒也是刚刚好的,而今这宅院大,人就显得稀少了起来,瞧着多少有几分冷清。
旺财没了小花狗的陪伴,更是显得百无聊赖,很是无趣,趴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牛棒骨。
似乎是觉得那骨头都没滋没味儿了。
“你这院子倒是大,没想过去牙行买一两个人回来帮着?”
陆晚摇摇头:“我习惯了自己来,家里若是多了其他人,我反而不适应的。”
“那倒也是,若非必要,自是不必请的。”
王蓉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陆娘子在家吗?”
外头来了一妇人,站在门口向里头张望着。
“干什么的!”
王蓉带过来的人就守在门口,看到有人靠近很是警惕,根本不让进来。
那妇人见这阵仗,似有些被吓到了,瑟缩了下,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连忙说:“别误会,我、我是来找陆娘子的,我和她认识。”
王蓉抱着小月儿,那孩子近来又长大了不少,王蓉未曾给她剃过胎发,一头黑发生长的很是茂密。
给她扎了两个小小的丸子头。
瞧着很是生动可爱。
陆晚以前不怎么喜欢孩子,尤其是那种连哭闹都控制不住的小奶娃,一哭她脑袋就要炸了。
倒是这小月儿格外的招人稀罕。
“既是陆娘子认识的人,就让她进来吧。”
陆晚正欲说话,王蓉便让她进来了。
她以为这妇人带了个小姑娘来,约莫是陆晚的亲戚一类的,便没有让人拦着,而是放进来了。
陆晚记得她这张脸,正是那日说要把自己女儿送来给她家当奴婢的那个。
“见过夫人,见过娘子。”
那女人扯了一把身后跟着的姑娘,她也跟着微微躬身屈膝。
“见过夫人,见过娘子。”
她们倒是很有眼力见儿的,瞧得王蓉身边看了两丫鬟两婆子,身上的衣裳料子也很是富贵的模样,想来身份不俗。
定是什么富户人家里的太太。
“我那日不是说了,我家不需要奴婢,你带着你女儿来作甚?”
陆晚一开口,王蓉就愣住了。
不是亲戚?
她倒是有些尴尬起来,早知道不把人放进来了,免得给陆晚添了麻烦。
妇人尴尬笑笑:“陆娘子别误会,我不是来强塞我女儿给你的,我只是让她过来试试工,也就试三日时间,若是娘子满意,再考虑是留否,若是不满意,三日后我自个儿也就把她给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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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别有用心
陆晚挑眉,这是还给她女儿弄了个试用期?
见陆晚不说话,妇人又说:“娘子放心,这三日试工,我家不要工钱的。”
“不必。”
陆晚依旧是一口回绝。
说:“这位娘子,我便同你说个明白了,你女儿如今瞧着,约莫十六七了,我家尚有两个少年郎,多有不便还请带回。”
倒也不是陆晚不放心四清和天耀,而是提防着人心不古。
她现在渐渐发家,自然会有人盯上,尤其是天耀,将来是要走科考这条路的。
需得一心一意。
天耀年纪也不算小了,若是在此时分心,不划算。
年轻的孩子们,总是容易滋生出别的情愫来,陆晚也有过那种时期,所以格外了解。
且谁知道她送自己女儿过来是真的干活,还是别有用心的?
不怪陆晚这般去想,而是人心隔肚皮。
凡事总得自己去多留一个心眼儿在的,她又不是什么心性单纯的稚子,觉得这世上的都是好人。
皮囊之下藏着什么,有谁知道?
陆晚的话一出口,那姑娘脸色就白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陆晚面前,红着眼眶说:“娘子明鉴,奴婢来只是想要好好做工,好好伺候娘子的。”
“万万不敢生了别的心思来,奴婢来就听说过,娘子家有两位小郎君都在桐芳书院念书,想来念书辛苦,奴婢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煮茶洒扫,定会将娘子伺候妥帖的!”
瞧得她忽然朝自己跪下,陆晚委实让她给吓了一跳。
忙说:“你跪着作甚,快些起来!”
当真是动不动就给人下跪,还一口一个奴婢的,她可没说自己要收什么奴婢,完全就是这家人的自我想象罢了。
且她方才说的那些话,更是让陆晚心中警铃大作,认定此人是断断留不得的。
王蓉更是如此。
她怒叱道:“你这姑娘,好生没骨气,陆娘子不收你,你自到别家去,跪着哭算什么事儿,莫不是要让人以为,是我们欺负了你!”
别的姑娘在她这个年纪,约莫是已经嫁人了。
在古代社会,十五六岁就嫁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瞧着长相周正,身材也是高挑的,应是能相看到一户好人家,怎么就非得给人做了奴婢去?
莫不是不知道,这年头给人做奴婢的,都没什么尊严人权可讲吗?
任由主家打骂,若是做错了事情,丢失了什么物件儿,更是糟糕透顶。
王蓉此话,非但没让她起来,反而哭得愈发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夫人,实不相瞒,并非是奴婢真的想要为奴为婢,实在是因为家中不堪重负,我爹卧病在床瘫痪数年,家中还有弟弟妹妹祖母等待抚养。”
“别家姑娘到了奴婢这个年纪,早早嫁人了,可奴婢是家中长姐,我若嫁了,光是凭着我母亲一人,万万负担不起。”
“是以,奴婢才想着夫人娘子心善,过来碰碰运气,只求一份工钱,为我娘减轻负担,我娘也就不必那般辛苦了。”
她如此说着,一旁的妇人也是哭哭啼啼欲哭不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