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着这婆娘赶紧走,这大晚上的,耽误她睡觉了都。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向来胆小怯懦的吴巧娘冲进来,忽然对着吴小二他娘就是一阵吼,然后看到了躺在床上还没醒的吴老头。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婶婶,我爷爷他…”
“你爷爷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不用担心,明天就能醒了,药已经开好了。”
陆晚说话间,赵元烈也从外面走进来了。
男人凌厉冰冷的目光在屋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吴小二他娘身上。
“你、你这厮,盯着我看干什么?!”
吴小二他娘瞧得赵元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男人身材高大,腰身劲瘦,背后背着箭筒和弓箭,站在门口像是一堵墙。
肃杀中带着绝对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吴小二他娘还没见过这么精壮的男人,目光如炬,面容算不得多俊美,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好看且看不腻的那种。
她竟一时间有些失神。
“你儿子吴小二,已移交县衙大牢。”
赵元烈开口的一句话,直接就让她软了身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我儿子他…”
“我抓的,怎么了?”
赵元烈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妇人,眼神冷漠,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吴小二他娘看到了他身后背着的箭,忽然就大叫了起来,冲过去想要抓赵元烈的脸。
“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陆晚一把将她扯了回来,拧眉说:“还能怎么样,又没死,你吼什么?”
这婆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吴小二和人一起做假账黑账,贪酒楼的银两,这已经是触犯了我朝律法,自然是按照律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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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长大了的程嘉衍
赵元烈一字一句道:“程大人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俞老板将他告了上去,程大人就得管。”
赵元烈受命入了巡逻队,也算是半个县衙的人了,虽说巡逻队和县衙的事情是分开的,可有时候也是会抓捕罪犯的。
“你们胡说,我儿子没有犯罪,你们这是早草菅人命,是草菅人命!”
吴小二他娘忽然就跟得了失心疯似得,大喊大叫了起来。
陆晚面无表情:“你儿子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今日我们走后,如果他们爷孙俩但凡出了任何一点岔子,你儿子都没得救。”
陆晚深深看了眼吴巧娘。
那孩子哭的眼睛都肿了,除了脸上的巴掌印,好在也没受什么伤。
陆晚这是在提醒吴小二他娘,别企图用这对爷孙俩还企图威胁他们,只要吴小二在他们手上,她就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婶婶…”
吴巧娘还是很害怕,眼神时不时恐惧地看向吴小二他娘,看来她平时没少打吴巧娘。
“婶婶,我害怕。”
巧娘声音里带着哭腔,紧抓着陆晚的手,强忍着哭泣说:“你们走了,后娘…后娘会打我的。”
“婶婶,她之前还让继兄晚上爬进我的房间,婶婶…”
陆晚心头微惊,能够听出孩子话语里的恐惧和颤抖。
她是真的怕。
是被吴小二他娘打怕了,也是被吴小二给猥亵怕了。
程嘉衍更是惊讶愤怒,一双拳头紧握。
他以前虽说是混账了些,但却从来不会欺负女孩子。
陆晚低头看着孩子恐惧的眼神,还有那不断颤抖的瘦弱身躯,一瞬间好似回到了自己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
孤儿院里的孩子很多。
男孩儿女孩儿,健康的不健康的都有。
院长妈妈不会有太多精力去管理每一个孩子,更不会细致到去关心每一个孩子的状态。
被抛弃的孩子,心理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阻碍疾病。
她便遇到过。
“你是说,吴小二他曾猥亵过你,是吗?”
“吴巧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就你这死样子,我儿子能看上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一个下贱胚子,分明是你勾引我儿子,你还敢污蔑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吴小二他娘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去打巧娘。
巧娘本能地往陆晚身后躲。
“你干什么!”
陆晚反手擒住了吴小二他娘的手。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们在这里你都敢打巧娘,我们要是不在,你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打她!”
“我是她娘,怎么就不能打了!”
吴小二他娘不服气。
“你才不是我娘,我娘死了,我娘死了!”
巧娘红着眼睛大吼,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们说得对,自己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娘死了,她再也不会有娘了。
爹还活着,可爹只喜欢后娘和后娘的孩子,爹每天不是在赌坊里就是在赌坊里,除了赌钱就是赌钱。
要是赌输了没钱了,就找爷爷要。
要是爷爷不给,他连爷爷都打。
爹都半个月没回来了,云县那么大,巧娘都不知道要去哪儿找爹。
可是即便找到爹了也没用,爹根本不管她的。
就算是她告诉爹,继兄猥亵自己,爹也只会一巴掌招呼在她脸上,说是她不够自爱,成日穿的花枝招展勾引继兄。
她知道,那些话肯定是后娘跟爹说的。
可是巧娘从没想过,爹会这样说自己。
可自己明明才是爹的亲生女儿啊。
巧娘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世上为何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爹。
如果娘还活着的话,肯定不会看着自己这么被欺负。
若是她娘泉下有知,瞧见自己的闺女被欺负到这般地步,只怕是早就在地下急的团团转了吧。
可这世界从来都是如此,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总是有那么的遗憾和残缺不全。
“按照我朝律法,猥亵罪若情节严重,是会被净身的,且吴小二身为吴巧娘的继兄,更是违背伦理道德,对自己的继妹实施猥亵,最是罪加一等!”
程嘉衍虽然不爱读书,也读不进去书。
但他爹好歹是县令,是一方父母官,耳濡目染总归还是知晓一些的。
尤其是他爹以前判案的时候,程嘉衍就总是会偷偷逃课去看。
渐渐地也就对朝廷律法有所了解了。
“巧娘,你别怕。”
程嘉衍挺起了胸膛:“受了欺负就是要勇敢地说出来,这不是你的错,是吴小二的错,你没错!”
程嘉衍知道,这种事情很多女孩子都不敢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人们只会对受害者指指点点。
对于加害者却格外的宽容。
在他们看来,只有女孩子穿着打扮过于俏丽,才会引起那些人的犯罪。
他爹以前也曾判过一个案子,他亲眼瞧见那个姑娘把罪犯告到了县衙,可人们却对她充满了批判。
认为是她的错。
最后,那位姑娘不堪受辱,在案子还未了结时,便格外自戕了。
可即便是她死了,人们也没放过她,认为是她不知检点,说她若是安安分分待在家中,又怎会被人猥琐强暴。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最后,他爹判了那罪犯净身流放罪,想来现在,约莫是死在流放路上了。
即便没死在流放路上,也是死在矿洞里了。
罪犯们要么是被流放去军中作苦役,要么是去矿洞采矿,不论是哪一种,几乎都无法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