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章,你敢吗?”
“老子有什么不敢,本来就不是我做的!”
“轰隆——”
贺云章话音刚落,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一阵令人震耳发聩的惊雷落下。
无意识平地起惊雷,吓得外头观看的百姓们一阵哗然唏嘘。
“打雷了!”
“这大白天的打什么雷,真是好大的雷,果然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贺家夫妇二人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下去。
贺云章更是如此,吓得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陆天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贺云章,你发誓啊,你敢对天发誓,这些事情你都没有做过吗?”
贺云章惊恐地吞了口唾沫星子,喉咙滚动着。
若是方才,他还有胆子去赌死咒,可这一道惊雷落下之后他就不敢了,他本来就心虚,这些事情他也的确是做过的。
越是作恶之人,越不信这世上有牛鬼蛇神一说,但青天白日的一道惊雷,到底还是击溃了他的防线。
“贺云章,你害我断掉了一根手指头,你还害得同窗跳河自杀,夜里梦回,你能睡得安心吗?”
“你说我们嫉妒你家有钱,可你不过是投胎到了好人家罢了,你也不过是个只会站在父母肩膀上去欺负弱小的可怜虫,离了你爹娘,你什么都不是!”
“贺云章,若是一人如此,兴许是真的嫉妒,可书院这么多人都能来作证,贺云章,你罪该万死!”
书院学子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有钱怎么了。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穷人生存的道理吗?
没有穷人,又哪里来的富人?
他们富人,不也一样是踩着他们穷人的血肉骨头往上爬的吗?
为富不仁,祸害一方,他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所有人都在质问贺云章,那一张张充满了愤怒的脸庞,发红的双眼,像是阎罗殿的罗刹。
像是地狱里来勾魂的恶鬼。
贺云章惊恐地看着那一张张脸,仿佛夜里梦回,他们都站在自己的床边,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己。
口口声声喊着要找他讨一个公道。
“啊——”
贺云章彻底崩溃了。
“不要,不要过来!”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我不认,老子不认!”
即便是到了现在,贺云章的嘴还是硬的。
“一切呈堂证供都在,贺云章,本官勒令你从今日起,从桐芳书院里开除,羁押半年,记录案册,施以鞭刑三十,贺家对所有曾经受过贺云章欺辱的学子每家赔款二十两!”
“程大人!”
那惊堂木就要拍下了,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来。
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贺家夫妇一眼就认出了那马车的主人是谁,赫然是晁县县令,杨荣昌!
一身官袍的杨荣昌出现在公堂之中,程县令眉心拧紧,这老东西怎么来了?
哼,看来是想从他手里抢人了。
门儿都没有!
“杨叔叔,杨叔叔救我!”
贺云章俨然看到救星的样子,立马冲着杨荣昌大喊。
“程大人,你我同为父母官,咱们两个县又隔得这么近,我知道这孩子犯了错,的确该罚,将他从桐芳书院开除便也罢了,何故还要羁押上半年的时间,施以鞭刑?”
“这样的处罚,未免过重了些。”
杨荣昌的出现,使得既定的局面又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陆晚面色不好,这位杨荣昌可是晁县的大贪官,与贺家官商勾结,欺压当地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总之,在他上任期间,就没做过一件好事。
“重?”
程县令冷笑了声:“姓杨的,这里是本官的公堂,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对于杨荣昌,程博向来是不屑的。
认为他这个父母官,实在是侮辱了这些年读的圣贤书。
一门心思想要敛财,为自己修建园林,大肆购买土地,奴役当地百姓。
与贺家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拿着朝廷给的俸禄,吃着官家饭,却不干人事儿,欺上瞒下,这样的人就该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要不是今日场面不合适,程博高低都得对杨荣昌破口大骂。
“程兄,你这又是何必呢。”杨荣昌也不恼,他是知道程博的,清正廉洁,刚正不阿。
谁说好话都没用。
他之前也拉过程博想要他与自己一伙,发家致富大肆敛财不好吗?
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谁也管不着。
可程博那脾气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谁都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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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打陆晚家人的主意
“卖我个面子,给这孩子一条生路,我保证,回去之后定会让他的爹娘严加管教,好好做人,如何?”
杨荣昌又看向贺家夫妇:“你们也别愣着了,程兄这人最是心善了,到底是个孩子,不至于,不至于。”
他笑呵呵地说着,似乎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事。
不过是他们这群人在这里小题大做罢了。
“是是是,我们保证回去后,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绝不会再惹麻烦了。”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杨荣昌都在说好话给程县令听,那么这姓程的就是吃软不吃硬的。
但程博却是个软硬都不吃的。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贺云章罪证确凿,本官依照我朝律法行事,何来过重一说?”
“杨荣昌,你的律法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程博,你!”杨荣昌顿时脸色铁青,约莫是没想到程博会连自己一块儿骂,当真是半点儿面子都不给的。
“哼,今日莫说是你杨荣昌了,便是庆王亲自过来,本官也得给他定罪!”
“来人,给本官带下去!”
程博向来就是这脾气,谁来都不管用。
“我看谁敢!”
杨荣昌今日过来,就是铁了心要把贺云章给带走的,他与贺家勾结敛财,贺家出事他自然是要过来出手相帮的。
“杨荣昌!”程博大怒:“你个老匹夫,想要和我抢人不成!”
“你大闹公堂,当心我一纸诉状将你参上京都,告你个徇私枉法、包庇罪犯、贪赃敛财的罪名!”
两人在公堂上对峙了起来,谁也不让过谁。
“你以为你背后有庆王撑腰,本官就怕了是不是?”
“老匹夫,我告诉你,你有庆王,本官还有卫临卫将军呢!”
在外头旁听的赵元烈:“…”
程大人,您大可不必。
虽说此事若是告知卫临将军,卫将军看在他的情面上,定会掺一手进来。
但这样的事情,若闹去了京都,到底有几分不划算的。
杨荣昌脸色是变了又变,想说什么,嗫嚅了唇,好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庆王是王爷没错,可他驻扎在边城,远离皇权中心。
然那卫临不一样,位高权重,是正儿八经立过战功的大将军,收复城池回到京都后,受皇帝重视,大权在握。
若真较起劲儿来,杨荣昌肯定是讨不到半点儿好处的。
“你是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庆王又如何,庆王难道就能包庇罪犯了?”
“带下去!”
“立马施以鞭刑!”
程博怒不可遏,都是父母官,杨荣昌却要如此维护罪犯,实在可恨。
“程博,我记住你了。”杨荣昌阴恻恻地盯着程博。
目光又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