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书院的先生,最差也是秀才出身的,就算你们不管这些学子的死活,可富家子弟欺负家境贫寒的学生,往死里打你们也视若无睹吗?”
书院不好进,是有人看守的,不是书院的学子一般都进不去。
但陆晚打趴了那几个看守的人,吓坏了不少书院学子。
东院的先生们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都是读书人,平日里儒雅斯文,在学生们面前更是连一句脏话都不曾出现过。
生怕带坏了这些孩子,现如今陆晚杀上门来,一看这妇人就是不好惹的,要是再蛮横不讲理,他们书院也很难搞的。
桐芳书院在云桑已经有百年历史了。
除却这里头的教书先生们,两位院长。
“这位娘子,敢问你家孩子是…”
“我家孩子姓陆,名天耀!”
“是你们东院的学生,把我侄子打的鼻青脸肿,你们书院今日若是不给我家天耀一个公道,我就日日来你们书院闹!”
“好让着云桑的人都知道,你们桐芳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全都是一群不顾学生死活的无情之人,你们收了学生的束脩,只管教知识是没错,可他们的父母将他们送到书院来,如果你们连他们的生命安全都保证不了,我看你们这破书院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你们清高,你们不把学生的命当命,那就把事情闹大好了,老娘不忍这口气!”
陆晚一巴掌拍在那红木书案上,书案一阵震颤,抖落了一地的书。
几个教书先生们都被陆晚这彪悍泼辣的样子给吓到了。
“这位娘子,咱们有话好好说,这里是书院,你如此这般…实在是有辱斯文!”
“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说不定就是在玩闹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他们都是同窗,又怎会下了狠手去?”
书院的先生们都过来劝说陆晚。
这婆娘实在是太彪悍了些,他们书院的那些个护院都被她给打趴下了。
没一个起得来的。
陆晚今日来,正好还能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以此来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来跟着赵元烈练拳的成果。
今日看来,赵元烈是教的不错的,陆晚这个徒弟学的也不错。
“小打小闹?小打小闹能有把人打的鼻青脸肿浑身都是淤青的?”
“反正我男人已经去报官了,今日参与殴打我家天耀的孩子,一个都别想跑,若是你们书院有意包庇,我和你们干到底!”
陆晚狠话是撂下了,桐芳书院百年历史,书香悠悠,自然是不想闹出这等丑事,败坏书院名声的。
“这位娘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陆天耀那孩子天资聪颖,书院的先生也都很喜欢,今年的秋闱他也有望,咱们书院也是在尽心培养…”
这话无疑就是在告诉陆晚,要是把这件事情闹大了,书院很有可能对陆天耀区别对待,穿小鞋什么的。
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们希望陆晚能够息事宁人,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陆晚冷笑:“到底是我高看你们了,认为桐芳书院的先生们都是有清名在身的,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现在看来,你们也是沾染了世俗的铜臭之气。”
“偏袒维护富商子弟,纵容他们欺压殴打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不过是因为那些富商,年年免费修缮书院,还能给书院捐钱捐物,不是吗?”
陆晚本来不想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的,可他们偏不承认这件事情,没不打算处理。
天耀在书院里遭遇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一两次了,他今日身上那些伤,有新有旧。
陆晚去过陆家那么多次,居然从未发现过那孩子身上的任何异常。
连他的爹娘都没发现过,就更别说陆晚了。
“还有辱斯文,我呸!”
“什么狗屁斯文,我只知道我家的孩子在你们书院受了欺负,今日殴打我家孩子的,算上那贺云章一起,一共有八个,八个孩子打我家一个,你们说是小打小闹?”
贺云章和他那个狗腿子这会儿被赵元烈拎去了县衙。
剩下几个少年全都跑回书院躲起来了,他们还以为只要回了书院就肯定没问题的。
没想到这陆晚会打进来,还直接找到了东院的先生们讨说法。
现他们就躲在书院里,陆晚是来找他们的。
“所以这位娘子今日到书院来,是想要我们如何做,你才会善罢甘休?”
书院的先生问。
陆晚冷声说到:“把那剩余的六个孩子交给我带去县衙,通知他们的爹娘,亲自来给我家孩子赔礼道歉!”
“这…”
几位先生脸上都出现了难色,这婆娘看上去这么彪悍,把孩子交给她才是最大问题吧。
“你们不愿意?行啊,那我就去让县衙的人来抓!”
她带着去县衙和县衙的人来抓,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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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讨个公道,何错之有
若是等着官府的人来抓,那是要登记在案册上的,若一旦定罪,就是他们人生中的污点。
但凡是在桐芳书院的孩子,无一不是想着将来能够走上科举那条路,实在不行,考个秀才也能去私塾里当教书先生,最差也是如此了。
可若是在官府的案册上留下了一笔,将来想要走科考,无疑是比登天还难的。
所以陆晚还是给那几个孩子留了一条路的。
若是书院识趣,他们就各自后退一步,彼此之间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可若书院质疑包庇,那就别怪她一点儿情面都不留了。
书院的先生们大概觉得,陆晚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妇,大字不识两个,又哪里会懂什么律法。
却没想到陆晚不仅懂,还知道用这招来威胁他们。
书院的人没想到今日会遇上陆晚这么个硬茬,以前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但大多数人都会考虑到孩子未来的前程,以及在书院的名额难得。
书院是有权利开除学生的,一旦开除,就将永不再录。
“你这样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今日之事,的确是我们书院没有看管好孩子们,你又何必闹到官衙去。”
陆晚笑了。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好啊,看来你们是想要息事宁人的,我不要什么好处,我家孩子并非桐芳书院不可的,这云桑也不止你们一家书院!”
“你们不就是想要威胁我吗?看我是个乡下村妇没见识,什么狗屁教书先生,我看你们还没有外头的叫花子强!至少我若给他们一个铜板,他们还知道对我说声谢谢。”
“而你们这群读书人,却要包庇犯事者,舔着富户人家的脚,给他们当走狗!”
陆晚指着他们的鼻子臭骂,一群男人,愣是被一个女人骂的面红耳赤。
“你、你个泼妇,这里是书院,岂容你放肆!”
“不容老娘放肆也放肆了,有本事你就来打我,打了我家孩子,还要我退一步海阔天空,给你们台阶你们不下,那就老娘自己去找!”
陆晚懒得同这些迂腐的教书先生去讲什么大道理。
他们的道理都在书上,他们的道理是前程、是广袤无垠的天、是那些遥不可及的权利名利。
可陆晚的到底在自己的手上,是身边的每一个孩子的安危健康。
她没什么广阔的胸怀,没有什么大义可讲,
她以前也学过道理,书本上的道理谁都懂,可路是人走出来的,只有拳头硬的人,讲的道理才有用。
她现在就要当那个拳头硬的人。
“快、快拦住她,那女人发疯了!”
陆晚今日记住了那几个孩子的面容,他们不肯叫人,陆晚就自己去找。
别说是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学子了,便是连书院的教书先生们也没见过这般阵仗。
吓得他们赶紧追出去拦着,生怕陆晚发疯会做出什么极端可怕的事情来。
但这些教书们一个个成日都待在书院里,那腿脚根本比不过陆晚陆晚记忆力不错,今日将那几个孩子的面容全都记下来了。
学生们见那妇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谁都没想到,她来书院,竟然还带了绳子来的,捆那几个少年就跟捆菜似得,全都捆在了一起。
那几个打人的少年也没想过这妇人竟如此泼辣,还跑到了书院里来把他们全都给捆了。
这泼妇难道还想要在书院打人不成?
“荀先生,荀先生救我!”
“这妇人着实泼辣,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没有打人啊!”
“是陆天耀那小子先偷东西的,我们不过是替贺少将东西拿回来罢了,她便将我们捆起来!”
几个小子还在那里嘴硬,不知道贺云章和他另一个狗腿子这会儿都被带去县衙了。
“阿娘!”
北院的学生通常情况下是进不到东院的,但程嘉衍是东院的学生,由他带着,四清是可以进入东院的。
四清一个箭步冲过来,问也没问就挡在了陆晚面前,少年凶狠地盯着面前那群先生。
“你们要对我阿娘做什么!”
“陆婶子!”
程嘉衍也在,气喘吁吁的,显然两人是一路跑过来的,跑的还很急。
四清不知道书院发生的事情,但程嘉衍作为东院的学生,是已经听说了的 ,故而才去找了四清来,约莫也是怕陆晚一个女人会在书院吃亏。
但现在看来,陆婶子强得可怕,只有别人吃亏的份儿,万没有她吃亏的时候。
“荀先生,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