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傻子也能反应过来了。
“闭嘴!”
赵元烈一脚踹了过去:“再骂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咳!”程县令及时地轻咳了声,示意赵元烈注意形象。
毕竟他这个父母官还在这儿呢,当着他的面儿就打人,好像不太好吧?
人都带下去了,大家也都散了,这件事自然也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程县令又回了屋子看程嘉衍,四清站在一旁,嗫嚅着唇,好半天才对程县令说:“大老爷,对不起。”
“我那天就不应该让程嘉衍一个人出去的,不然他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程县令拍了拍四清的肩膀:“好孩子,这跟你没关系,你不必感到自责。”
“嘉衍,你母亲知晓你的情况,很是忧心,但为父没让她来,怕她更是伤心。”
“你陆婶子是个极好的人,医术也好,等你在这里养好了伤,爹就和娘来接你,好不好?”
这还是程嘉衍第一次看到爹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话。
他鼻子酸酸的,眼眶也开始发胀。
但就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程县令只当他还在赌自己当时把他强行送来乡下的气。
也是不忍心。
便说:“你不喜欢待在乡下,以后不来就是了,爹到时候在城里去给你找个教习师傅!”
“我不要!”
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程嘉衍忽然情绪激动地大喊。
“我就要在这里!”
“嘉衍,你…”程县令讶然地看向自己儿子。
“爹,这里很好,陆婶子做的饭很好吃,赵叔教功夫也很厉害,村民们也很热情!”
还会给他糖水喝。
虽然那碗都破旧的不成样子了,但程嘉衍觉得,那碗糖水很好喝,很甜很甜。
“好好好,你说咋样就咋样,爹都听你的!”
程县令意识到了什么,激动地老泪纵横。
在宽慰了程嘉衍一番后,程县令又同陆晚说了一些话后便要准备离开了。
赵耀祖和赖麻子等人都要带回去发落,一旦被关进大牢礼,想要出来可就难了。
赖麻子他们怎么着都得在牢里关上好几年。
陆晚每日都是上好的汤药给程嘉衍灌着,再加上灵泉水的加持,他恢复的很快,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能下床走路了。
就是还有些不大利索,不过也能跟着赵元烈一起,做一些锻炼身子的简单动作,只是不宜大操大干罢了。
“嘉衍哥,喝药了!”金枝端着一碗苦哈哈的汤药出来,程嘉衍光是闻着那味道就想吐。
绿了吧唧一张脸:“金枝,我能不能不喝?太苦了!”
“不行,阿娘说了,你得顿顿喝,喝了才能好,你要是不喝,就把你送回县城去!”
“行行行,我喝我喝!这还没过年呢,就着急把我送走,我才不走!”
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死皮赖脸。
程嘉衍已经不想离开大石村了。
这里虽然穷,也有不少的极品奇葩,但陆婶子家没有啊。
不仅没有,还能顿顿吃好的喝好的,他们家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滋润,放眼全村都没有这么滋润的。
程嘉衍捏着鼻子,将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口全干了。
金枝给他递了块儿巧克力过去,说:“这是阿娘做的糖,含在嘴里就不苦了。”
“谢谢!”
程嘉衍剥开糖纸,将巧克力含在嘴巴里,他以为这会像是城里卖的果糖一样,有些硬邦邦的。
没想到入口即化。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醇厚浓香,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他眼睛都亮了。
“金枝,这是什么糖?好香好甜啊!”
“阿娘说,这叫巧克力!”小宝珠也刚从阿娘那里得了一块儿巧克力,含在嘴里口齿不清地说着。
巧克力?
程嘉衍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阿娘说,不能多吃,会蛀牙!”
“蛀牙就是牙齿里长虫子,然后把你的牙齿都吃掉,让你牙疼。”
“所以在吃了糖后,一定要喝水漱口,这样就能减少蛀牙了。”
小宝珠很认真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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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剪窗花
不光如此,陆晚还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牙刷牙膏等日常用品。
程嘉衍已经学会如何使用了,每天刷完牙,嘴巴里都十分地清新爽快,他觉得陆婶子好神奇,像是会变戏法儿似得,弄出好多新奇的东西来。
他还以为,这些农户家的妇女,只会洗衣做饭带孩子。
而且在程嘉衍的观念里,女人是要以夫为天的,但在陆家似乎不是,赵叔很听陆娘子的话,他们总是有商有量的。
从没有争吵过,脸红过。
不像他们家,总是争吵。
“陆婶子,我来给你送红纸啦!”
外头,陈春旺蹦蹦跳跳地过来,少年迎着风雨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跑起来热乎。
他拿了厚厚一沓红纸来。
程嘉衍好奇地问:“这些红纸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用来剪窗花的呀,要过年了,你家不贴窗花的吗?”
“每当到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全家人就会坐在一起剪窗花,贴窗花,不过咱们村儿里以前就只有赵秀才和徐先生会写对联。”
“今年大家都不去找赵秀才写对联了,去徐先生家了,一副对联大家给徐先生五文钱呢!”
剪窗花,写对联?
这对于在城里长大的程嘉衍来说,绝对是新奇的。
他知道过年要贴窗花和写对联,但那些都是家里的下人去干的,他们从来都没有动手过。
陆晚接过红纸,又给春旺塞了刚烤出来的梅菜锅盔。
“谢谢你了春旺,这饼子你趁热吃,刚烤出来的。”
陈春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谢谢陆婶子!”
他把饼子揣怀里就跑回家了,陆婶子给了好几张呢,他得拿回去先让娘尝尝!
陈春旺是个孝顺的,但凡有什么好吃的,必定会先让娘吃。
晚饭过后,一家人都围坐在一起,桌下的炉火生得旺,暖烘烘的,烘得人脸蛋儿都是红扑扑的。
金枝和宝珠以前就会剪窗花,手巧得很。
程嘉衍明明是瞪大了眼睛去看她们的每一个动作的,明明也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但剪出来的东西就是惨不忍睹。
金枝和宝珠两人厉害得很,很快,那立体的窗花就呈现在她们手里。
“哇!好厉害!”
“好金枝,你快教教我!”
程嘉衍眼睛亮了又亮,他要是学会了,回家给娘剪,娘肯定高兴!
“先这样,再这样…”
金枝教的认真,程嘉衍也学的认真。
她不光会剪那种对称的图形,还会剪各种小动物。
“金枝,你的手也太巧了,真厉害呀!”
金枝剪了个旺财,举起来透过天光去看,仿佛像是真的旺财。
“汪汪!”
旺财似乎也认出来金枝剪的是自己了,蹲坐在地上欢快地咬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时不时拿脑袋去蹭。
它最近又长肥了不少,因陆晚杀了猪,它也吃了不少的油水。
一个冬天,陆晚都怀疑它以后遇到危险还能不能跑得动了。
看样子,伙食也不能给狼崽开太好了,免得长太肥以后跑不动。
陆晚调好了浆糊,均匀地抹在了窗花的背面,然后贴上去。
微弱烛火微微照耀着,映出窗花的模样来,从窗外往里头看,一片祥和温馨。
“明日一早,咱们还得去找徐先生写对联,得早些去,不然得排好久。”
赵元烈跟陆晚一起将窗花贴上去,他觉得,这大概会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以前过年,他总是一个人忙忙碌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