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我有一计。”
蒯良,是蒯越的兄弟,此人和蒯越的能力方向不同,蒯越擅谋略,政治敏锐度更高,行为、谋略也更为激进,蒯良则是强调仁义治国,兄弟二人都深得刘表器重。
演义里的蒯良能力更为出彩,夜观星象,设计埋伏射杀了孙坚,当然,在《三国志》中,孙坚是在和黄祖的战役中被射杀,不是被他的计谋所害死。
这个蒯良没有演义里那么遭江东的恨,没干出这事儿,他平日里也是辅佐刘表治理荆州过多,对外的谋略多是蒯越的活儿,蒯越也喜欢那种和其他谋士斗智斗勇的感觉。
刚刚刘表骂的人里面自然也没他,毕竟刘表是站在中间骂的,蒯良、庞季这些厉害谋士都在他身后。
蒯良主动给想办法,刘表是相当乐意的。
“主公,事已至此,我们提前开学宫是绝佳的办法。”
蒯良的主意还真在刘表的意料之外。
刘表叹了口气,相当无奈,“子柔啊,你也是知道的,我们给曹操的那个违约金,就是挪了一部分建设学宫
的钱,原本计划是明年能够办起来,但现在估计明年能动工就不错了。”
谁敢想?在建安元年的尾巴给曹操送了一笔钱。
在建安二年的开头又给曹操送钱!
刘表真是,一想到这件事,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该死的曹孟德啊,真该死!
张绣、贾诩究竟看上曹孟德哪里了?凭什么这么帮他?
刘表现在还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突然醒来,惋惜如果张绣他们还归属自己,到时候以张绣的实力,打头阵,自己侧方支援,应付曹操绝对没有问题啊!
那局面就不是自己被动,而是曹操被动了啊。
蒯良当然也知道他们没钱,但蒯良也确实是欣赏起曹操了。
蒯越其实是欣赏曹操的,他想要的就是曹操这种枭雄,所以他嫉妒荀彧,觉得自己能力并不比荀彧差,但很多时候也佩服荀彧,此人真有才能。
蒯良欣赏荀彧,但是不喜欢曹操,他就是因为曹操误杀吕伯奢,因为曹操那句“宁我负人”而不喜欢曹操的,这和他的政治理念不符。
蒯良和司马徽是一类人,如果让他和贾诩一样穿越,知道刘备以后还能做大做强,或许会选择扶持刘备也说不定。
“不用我们出更多的钱,我们出地方就行。”蒯良想了想,还是先把自己的立场说了,“我是坚定跟随主公的。”
“这我当然知道。”刘表有些不明就里,怎么子柔突然说这些。
蒯家兄弟对他的忠诚度他是相当自得的。
总有人说他是仗着出身好,天生的汉室宗亲,投了个好胎,才能有荆州这么大的地方。
但那些人那知道,荆州这腹背受敌的大北方,又要面对四川那边不服管的,又要应付外族人,他也很心力交瘁啊!
而他这个仗着出身的,和曹操这个自己有能力的,都有热心的带着家族一起踏踏实实跟他干!
曹操有荀家,他也有蒯家!
曹操和夏侯家是姻亲关系,他也有蔡家!
他不比曹操差!
下一秒,蒯良说的,就让刘表有些心碎了。
“我们现在是被曹操架着了,进退两难。”
“嗯嗯。”刘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蒯良,感觉会听到力挽狂澜的好消息!
“与其等曹操对我们干什么,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蒯良对着刘表的目光也是有点说不出口,说话间也是叹气,“我们就投了他曹操吧。”
他的话音落下,这个会议上更安静了,之前是装聋作哑,现在是呼吸都不敢呼吸。
“凭什么啊!他,曹阿瞒!我凭什么投他啊!”果不其然,刘表下一秒破防了,说话的时候还踉跄了几步,站稳后身体摇晃。
“主公,主公!你怎么了主公。”
“子柔你少说两句吧!”
刘表这是一片混乱,袁绍也没好到哪里去。
曹操对刘表是放置不理的手段,他后来听说刘表这有普通人豁出命来也要闹事,对荀彧对他说的,百姓的好感也很重要,有了实感。
而曹操对袁绍的手段就不同了,他“情真意切”地给袁绍写了一封信,信里面是一边说着他们的交情有多好,一边把他和刘表的“口供冲突”都写了,话里话外是,两方都有证据,他也不是很好办。
就在袁绍以为曹操是准备明着说不信他的时候,曹操又表示,他搞建安纸也好,搞印刷术也好,都不止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汉。
但大汉的国库确实没什么钱,如果袁绍愿意投钱进来,他会将袁绍作为“股东”,每月都有收益分红,这件事他只和袁绍说了。
“这个曹阿瞒,究竟是什么意思?骗我的钱?”
袁绍皱着眉头,他是真这么想的。
以前大家还是年少的时候,他和袁术就经常被曹阿瞒这个家伙哄骗,曹操脑瓜子是很好用,而且比他们豁得出去。
“主公,我们可不能相信他啊,他话里话外说我们为了大汉做贡献,但现在小皇帝也在他曹孟德的掌控下,这笔钱进了国库,和进了他的口袋有什么区别?”
不同意的人占了大多数。
这换谁也不能同意啊?
曹操已经从他们这里空手套白狼套了一笔钱了!
刘表派人解释的时候,付了违约金,也带了探望曹操生病的礼物。
袁绍是去付了印刷的定金还有“加急”的费用啊!可都是实打实的粮食。
“这曹孟德怎么没有和刘表闹起来!”
“还用问?刘表和我们一样,想着嫁祸呢,都是不想和曹操结盟,又不想曹操和别人结盟的。”
这话是真说到点子上了。
自从曹操豁了出去,“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后,其他人就是这种状态。
怎么说呢,和他结盟,感觉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但偏偏自己也没受益。
不和他结盟,他这个人又真的实力不俗,和外人结盟了再转过头来害自己也是让人心累。
袁绍这次却是比之前都要沉着冷静,他在思考。
事情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了很大的变化,曹操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
“曹孟德他怎么还在南阳郡不走?”袁绍想到了这点,就问了。
“还在热火朝天的造纸,听说买的人很多,书也在印,而且……”这个谋士还真比别人知道得多了些,“曹操在南阳郡占了一座铁矿,这座铁矿区能挖出金子。”
一座伴生着金矿的铁矿?!
袁绍听了都眉头一紧,怎么被曹操占了这样的矿。
“这种不是一般都由世家大族把控着吗?曹操这个才来南阳的,刘表也太不行了吧?”
袁绍对刘表很失望。
“或许曹操这次针对世家大族做出的这个纸啊书的,就是在打击世家呢,这人也是疯了,这还没当上皇帝呢,就开始想要打压世家。”
谋士们看得也清楚,当然,不是在曹操这件事上,而是世家上。
皇权和世家的关系是相当微妙的,他们这种“创业团队”和世家的关系也很微妙。
世家有钱,人多,越是大的家族,传承的时间越是悠久,有时候可能没有几百年的时间,就改朝换代了,但是有些世家绵延几百年很轻松。
对世家的态度自然也只能是找平衡,要么扶持,要么打压,但有一点,不能自身太弱要压得住世家,就像是皇帝和百官的关系一般。
刘表过于依赖世家,袁绍、袁术自己就是世家,曹操不是,所以曹操也没有世家的支持。
所以他对世家的态度变成了,得不到,毁掉?
有人如此揣测着。
“曹孟德此人心思诡谲,定然不止是这样。”袁绍感觉曹操的手段不止如此,但是他又想不出他还能有什么别的。
“这个邀请,应该不是单纯为了骗我的钱,与虎谋皮,我和他谁才是这个虎呢……”
袁绍这么说了,谁能当他的面说他不如曹操啊。
“殿下,不如我们就信他一回,曹操就算有了金矿,想要把金子变成资源也需要一段时间,可能就是没钱呢?”
“就是,他这个家底,哪里有我们厚实。”
这说到最后,已经有点把曹操当做是乡下的打秋风的穷亲戚了,这些人越说也是越起劲,袁绍倒是没有顺着他们的思路去想。
曹操也确实会向他求援,现在曹操硬气了,断联也就是今年的事儿,这再次被曹操伸手要钱,其实袁绍也没那么生气,特别是在这么一封情真意切的信之后。
“他直接说不就好了?拐这么大一个弯,里面绝对有坑在等着我。”
袁绍说这话的声音不大,就坐在他下首的沮授听到了。
沮授眼睛一闭,真的很想再睁眼的时候,就能把袁绍的性格替换成曹操的。
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主公?关键时候总是会犹犹豫豫,曹操都和他翻脸了,一张虚情假意叙旧情的信,又让他回忆起年少时光了?
不是?真想联络亲情,还不如联络袁术呢!至少袁术比曹操好骗!
“主公,这个钱,我们不能给。”沮授苦口婆心,他是真的在建安元年之后感受到了跟着袁绍的不容易。
曹操这个人,还是当小弟的时候比较好,现在好了,又能掌握他主公的弱点,还聪明,主公还是个不怎么听劝的……
这过几年,袁家两兄弟不会都要被曹操打死吧?现在打的这些地盘,别给曹操做了嫁衣。
沮授真
的很难控制自己不往悲观的方向想,这种趋势太有可能实现了。
田丰当时说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候,就应该不听主公的,直接去干的。
现在好了……去年11月,主公接受了曹操的“示好”,当了这个朝廷的大将军,现在更是想给曹操惹点麻烦,结果自己反而被曹操反将一军,不得不配合上了曹操的宣传。
“怎么说?你先别说,你听我说一下。”袁绍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我觉得吧,曹孟德这个人可能是现在发现了自己的喜好,他可能不是想当皇帝,也不想当摄政王。”
嗯?怎么得出曹操不想当皇帝这个结论的?
沮授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聪明,文无第一,若是有谁非要说自己比他笨,哪怕那个人是荀彧,沮授也是不服的。
但是现在,沮授真的很想了解一下,如果荀彧在这里,他听到这个话会是什么反应……
哦对,这个人士想要维护汉室统治的,怕是要心甘情愿得和我的主公两个人开始做“曹操不想当皇帝”的美梦吧。
袁绍哪里知道,沮授已经把他这个症状判定为白日做梦了,他还在美美分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