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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再嫁(种田)_分节阅读_第52节
小说作者:双面人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660 KB   上传时间:2026-03-10 15:36:40

  老张觉得有道理,示意秀姑挑名。

  秀姑沉吟片刻,之所以要从老族长给的名单里挑选小名,乃因要避开祖宗的名讳,自己不知张家祖宗名讳,若要另取很容易重名,乃是大不孝。

  挑来挑去,她定了一个月光奴的小名。

  胖儿子生在正月十四,白日发动,月光入窗时而生,落草时窗外如昼,老族长识字,给取小名时未尝没有问到生辰之时。

  没办法,总不能叫后面那些熊瞎子黑犬野猪野□□?后头还有小名,就是这些,包括猪毛等,像驴蛋子狗蛋子狗剩子啥的小名都已经有人叫了。老族长虽识字,却也没有取略显文雅些的雉、彘等名,雉为野鸡,彘为野猪。

  “月光奴……”老张和张硕念了两遍,觉得还行,就是不如黑狗二傻子名字贱。

  秀姑笑道:“古时许多大人物以奴为乳名。”

  老张摇头道:“月光奴不大好,刚刚你说野鸡和野猪都有啥名儿?”

  “野鸡为雉,野猪为彘,音同字不同。”

  “就叫彘奴吧,咱们老张家祖上没人叫这个名儿。”老张想了想,到底疼孙子之心占了上风,不忍让他步儿子的后尘,“我见过野猪那股子凶狠劲儿,长得又大又壮实,我啊,就盼我的胖孙子长得跟野猪一样壮实。”

  彘奴,不知怎么着,秀姑就想到了汉武帝刘彻,其名为彘。

  既然老张开口了,秀姑和张硕自然没有异议。

  另外,秀姑也知道了老张的名字,虽说嫁进张家两年,但是一直听人老张老张地叫,从未听人叫过他的名字,原来他只有小名,叫作疙瘩。

  丽娘和江玉堂午后联袂而至,听说胖小子已取名为彘奴,均点头称好,丽娘赞道:“这名儿取得好,虽是野猪,却文雅些,常听村里的长辈满村子吆喝狗蛋狗剩黑犊子,这也还罢了,偏生还有什么破缸烂盆臭鞋头子,怪难听的。”

  秀姑莞尔,心想若是丽娘知道张硕的小名,恐怕就不觉得这些难听了。可是,事关自己丈夫的脸面,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说与他人知道。

  丽娘摸了摸胖小子的胖脸蛋,逗弄道:“小野猪,看这里,看这里。”

  婴儿其实看不太远,他本已吃饱喝足,躺在秀姑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砸吧砸吧小嘴巴,闭上眼睛,压根就不搭理她。

  丽娘失望道:“他怎么都不看我。”

  “他还小,等大一些了就喜欢睁着眼睛乱看了,特别喜欢鲜艳的颜色,到时候就怕你烦了他。”秀姑将以前苏母告诉壮壮的话说出来给她听,“丽娘,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好生调理调理才是。”

  丽娘忙道:“小野猪这么乖,我才不烦他呢。”

  秀姑笑笑没说话,养过孩子才知道小孩子没有不闹腾的,闹腾的时候都能烦死人。

  张硕在外间问及江玉堂的来意,后者答道:“如今二月中旬,天气暖和了,我们原先住的房子实在不结实,又不想再和张三婶家为邻,想请张大哥帮我们组织些人手盖房子,按照大哥家的房子盖,用糯米汁混三合土。”

  他们俩有钱又聪明有见识,来张家几趟,早就瞧出了他们家房舍里头的门道。

  张硕近来无事,本身又闲不住,思考片刻,就一口答应了。

  他既答应,秀姑虽然心疼他太过劳累,却也没说阻止的话儿。

  江玉堂早有打算,在落魄前就买好了地基和砖瓦糯米三合土等材料,冬天里又卖了几件体面衣裳凑足了工钱,等三堂叔家的房子盖好,他就决定盖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旁人见了,自无二话。

  江家的地基选在张硕家门前空地基的西隔壁,约有四分地大小,江家只有夫妻两个和一个婆子,又无牲畜家禽等,只盖三间上房,左右两间偏房,外加一间厨房和青砖高墙,四十个人干活,不管饭,一人一天五十文,又有给张家盖房的经验,不到半个月就完工了。

  房子盖成,江玉堂和丽娘托苏父打的新家具也都做好了。

  庆贺其乔迁时,秀姑只让张硕送了些礼物,自个儿在家里带孩子没出门。

  春寒料峭,她哪敢带儿子随便见风。

  两家住得近,丽娘又很喜欢小野猪,两家来往得愈加频繁了。

  进了三月份,张硕就不再帮人盖房子,而是在家忙活,或是接送孩子上学,或是在家放牛牧羊割草,或是在家里抱儿子洗尿戒子,好让秀姑专心绣百子衣。秀姑有了身子后就没再绣花,耽误的时间太久了,须得赶工方能在知府离任时绣完。

  至于地里的庄稼就不再打理了,正如老庄稼把式所说,麦苗已死了近半,剩下的麦苗也都蔫头耷脑,根都烂了,瞧着是活不过来了。

  去年秋季绝收,难道今年夏季又要颗粒无收?

  村民们个个唉声叹气,他们老百姓的日子怎么就那

  

  么艰难?先是战乱,后是绝收。前年旱着旱着最后总算有些收成,去年靠夏天收的一季粮食糊口,尽力俭省,勉强熬过了年,开春后立即就去荒山野岭挖野菜,弄点野菜汤总比光喝水强,谁知今年又不成了。

  要知道,因为去年秋季绝收,他们没有下一季的粮种,夏季再绝收的话,没有糊口的粮食,更加没有粮种,无粮可收,无粮种可种,可以说是山穷水尽了。

  大家对此颇有经验了,家里有些余钱的二话不说,借牛车骡车进城拼命买粮储存,就算今年地里绝收,他们好歹有糊口的粮食。剩下一多半儿没钱的村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却借不到几文钱,看着快见底的面缸欲哭无泪。

  随着麦苗死得越来越多,空出的土地越来越多,村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本就面黄肌瘦的他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到处打秋风。

  最后不知在谁的提议下,村里十几户人家都往城里投奔周家为奴。

  周家现今大富,粮食堆积无数,跟了周家,哪怕是做奴才,好歹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虽说还没有到夏收的季节,但是庄稼都死了,根本就没有盼头了。

  周举人信奉圣人言,不忘贫贱之交,对他们来者不拒。

  见他们成功进入周家,村里又有十几户没有钱没有粮食的人家立刻效仿前者,跑到周举人跟前泣不成声,也被留了下来。

  三十来户人家离开,加上之前就投身周家的,大青山村立时空了一成多。

  秀姑绣花之际,听说此事,唯有叹息。

  江玉堂和丽娘还骡车时,叹道:“进城路过几个村子,大片大片的地都荒了,都说是去年雨水多,冬天雪又重,烂了根儿。城里的粮价涨了不少,我们花二十两银子,好容易才抢到二十石稻谷麦子,往年前一石贵了三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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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舒服,更得少了点

第63章 黄河决堤

  不止粮食涨价, 油盐酱醋等也都涨价了,尤其是盐。

  江玉堂始终记得张硕曾经说过的话,家里的赵婆子又是贫家出身, 有经验,因此, 他和丽娘陆陆续续已买了好几次粮食和许多油盐酱醋,悉数藏在地窖中。

  等他们告辞后,老张眉头皱得死紧,对儿子说道:“今年的年景怕是真的不行了, 半点指望都没有,赶紧想法子把家里的猪崽子都卖了。”说完, 他自己急忙摇头否决自己说过的话, 道:“不,留一头猪崽, 不能让我俩孙子年底没肉吃。”

  秀姑问道:“爹,真到这种地步了?”她虽然在家里绣花,可是经常听到村里传到自己耳朵里的消息,都说要闹大灾荒了,能不心慌意乱吗?

  “是啊, 往年就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是一季绝收就只饿一年, 而是数年, 没粮种, 下一季粮食从何处来?若是两季接连绝收, 基本可以确定要闹灾荒了。咱们这里穷乡僻壤,到时候就算朝廷赈灾,口粮也未必能发下来, 别说粮种了,这事啊,不能指望朝廷。”想到地窖里堆积的粮食,老张不若村中其他人家那般忧愁,考虑起了其他,“灾荒一起,处处大乱,咱们家不能不防,好在去年咱们把陈粮运到城里时对外都说卖掉了,家里只留了几石口粮。”

  吃一堑长一智,从前被抢上门,如今无论如何都不能重蹈覆辙。

  老张心再善,事关自己一家人的性命,他就得处处小心,不能随便发善心,大乱之年的善心未必有善报。旧年打仗时卖粮是因明面上西偏房堆积了大批陈粮,人人皆知找上了门来,不得不卖,现在明面上没有,他一粒粮食都不能卖掉,免得怀疑自己家还有粮食。

  老张决定把猪崽卖掉,群羊卖掉,鸡鸭鹅留着,秀姑坐月子杀了十几鸡,剩下的数目不算太多,“鸡鸭鹅不给粮食吃,到时候挖些曲蟮蛐蛐儿、再掏些歪蚌喂,让它们多多地下蛋,免得吃不上肉连鸡鸭鹅蛋都没了,若是连曲蟮蛐蛐儿歪蚌都没了,就杀了吃肉。阿硕,你跟我在家里多多地割草,咱家还有两头牛和一头骡子呢,真到了荒年,草都得拔光了。”

  “知道了,爹,咱家明面上粮食不多,我得进城两趟,买些粮食回来,不然,即使大家知道咱家去年卖粮,仍然怀疑咱家私底下有粮。”张硕考虑得更周全。

  “你说得对,记得去办。”

  有上一回的经验,秀姑驾轻就熟地做准备。

  灾荒和打仗有所不同,外头打仗,只要没人来扫荡屠杀,百姓收了地里的庄稼就有粮食吃,而灾荒那是颗粒无收,没有饭吃,不知道多少人会活活饿死,比打仗更让人难过。

  庄稼本已死了许多,三月未完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虽是小雨,但连绵不绝,地上泥泞,屋里昏暗,无一日能见晴天,剩下没死透的麦苗彻底淹死了,许多百姓脸色灰败,绝望之极。

  “贼老天!见天儿地下,让我们怎么活呀?”

  “呜呜……两季,两季都没收成啊,两季的粮种都打水漂了呀!”

  “又是战乱,又是风不调雨不顺,就是原先手里有几个钱,也都花在战乱里头去了,现在遇到灾荒,可怎么办,怎么办呀?”

  “没粮食,没粮食怎么活?怎么活呀?俺家上下可是十几口子,十几张嘴啊!若有钱买粮还罢了,偏偏战事刚过,俺老爹老娘又一病一死,早把家里的钱花得干干净净,还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眼见着没收成,债主天天堵着门来要钱,不活了,俺活不了了!”

  “俺家更苦啊,俺家赁了李家的地,没收成,俺咋交租子啊!”

  “最怕到了夏收的时候,朝廷不顾咱们颗粒无收的事实,衙门派人来收地税!一亩地七分银子的税,粮食都没,哪有钱啊?”

  绵绵细雨之中,村里处处都能听到哭天喊地之声,令人凄然。

  张硕冒着雨拉回十石粮食,告诉父妻,虽然夏收未至,但人人都有防患于未然之心,都知道今年年景不好,加之去年打仗至入冬方止,城里粮行里的粮食已经被有钱者抢光了,外面的粮食还没运进来,他这是托了云天瑞才弄到手。

  抢买粮食、储存粮食、卖掉牲畜家禽,几乎成了所有人的本能。

  在这种情况下,鸡鸭鹅猪羊价钱贱了不少,张硕把自己家的猪崽子群羊卖给了大户人家,猪崽子羊羔子他们自有庄子里继续喂养,大羊随时宰杀吃肉,自己家里留了一只小羊羔,在城里趁机又买了两头肥猪回来,准备宰杀了腌成咸肉储存在大缸里。

  一家子都爱吃肉,灾年里没有油水,得瘦成啥样?张硕可舍不得自己家人受罪。

  牲畜家禽都不好卖,谁还在乎什么周举人不周举人。张硕买猪时,原先死活都不愿意把猪卖给他的人家脸色既红且青,似开了果子铺。

  “咱们县太爷十分明白,听说民间百姓之慌,不仅查看了县衙中的储粮,而且动用衙门里他老人家可以支用的银两派人去江南买粮食。”

  他们这位县太爷果然英明啊,目光长远,秀姑心想。

  若是县衙真的储存了大批的粮食,届时必定能救下许多百姓的性命。每逢灾年百姓饿殍遍野,不就是因为朝廷得到消息太晚,赈灾的粮食来得太慢,而且经常有人中饱私囊、最终落到百姓手里寥寥无几吗?

  老张赞道:“这十年咱们百姓日子过得舒坦,都是县太爷的功劳,不愧是状元郎。”

  “状元郎?”秀姑疑惑出声,“咱们县太爷是状元郎?我竟是头一回听说。”

  “是啊,县太爷是苏州人,听说历朝历代以来,苏州出的人才最多,进士举人不知凡几,那地方人杰地灵啊。”张硕啧啧称叹,莫说桐城了,就是府城都拍马不及,“好像县太爷是大官家的公子,所以府城里的官儿都不敢对咱们桐城指手画脚。”

  秀姑奇道:“这样的话,县太爷何必忌惮周举人?又是金银,又是绸缎,又是美妾。”

  大官家的公子,跨马游街的状元郎,根本不用在乎小小一个举人好不好?就算一开始用金银绸缎美妾试探周举人,现在也用不着对他处处礼遇。

  周家的风光,秀姑时有耳闻。

  周举人是县太爷和底下诸官员、城中富户的座上宾,周母经常带着玉娘和儿媳妇们出入县衙后院和县令太太、主簿太太等人说话聊天。

  张硕跟秀姑读了一年书,自个儿消息又灵通

  

  ,凡事都能看出几分门道,小声道:“县太爷想得长远,想必是看透了周举人的为人,不让他触及衙门事务。他老人家自然不在乎区区一个举人,但是这官早晚有高升的时候,周举人却长久地住在咱们桐城,备受本地拥戴,等自己走后周举人怀着不满之心插手衙门事务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县太爷为人很不错,虽然有无数法子可以料理周举人,可是追根究底,周举人没有做过恶事。”

  秀姑不满地道:“断了你杀猪的路子,绝了咱家的进项,不算劣迹?”

  “这就说明周举人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县太爷更不放心自己走后的桐城了,毕竟他老人家治理桐城十多年,情分深厚。”见妻子撇嘴,不太相信县太爷这么忌惮周举人,张硕笑道:“我只是听林主簿这么说,美妾压根就不是什么妾,不过是个聪明伶俐替县太爷办事的丫头,具体如何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觉得县太爷现在纵容周举人,后面应该还有手段。”

  周举人爱惜名声,县太爷何尝不爱惜?与其大刀阔斧露出痕迹,引起本地百姓不满,倒不如让周举人自个儿沉湎于温柔乡无心其他,不费吹灰之力。

  秀姑很有些不理解县太爷的心思,这番话似乎说得通,似乎又难以说通。

  不想了,等腌好咸肉后,她还是一边绣花,一边哄胖儿子吧!

  百子衣明年年底就得必须交差,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了,而且可以预料到今年必遇灾荒,也不知道在这一年多里会不会耽误绣花的时间。

  四月、五月的雨一直都没停过,不出所料,地里颗粒无收,进了六月,绵绵小雨转为瓢泼大雨,无休无止,日日夜夜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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