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自从去张大夫那里学习以后,气质就越发沉稳。
人也在这一年之内迅速长高。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那里如松柏一般挺拔,清俊儒雅的气质,身上还带着草药的香气,相貌上他可能是这几个孩子里最拔尖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情绪起伏过大产生应激,张大夫有意地训练他稳定情绪。
他现在脾气很温和,特别是对自己的家人,笑容很温柔,就连调皮的顾冬和小竹子在他面前都表现乖乖的。
他笑着对姐姐们点点头,对于他们夸他帅气的话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毕竟在学校也有很多人这么说。
过完这个生日他就十五岁了,今年他将要参加中考。
他知道姐姐希望他好好学习,所以他的目标是考上北城中学。
当然,他在学校的成绩也很好,经常是排在年级第一的。
顾秋也是,这兄妹俩是他们家最相像的两个人。
她今年就要升上初中,据班主任魏老师说,她考上北城中学初中部绰绰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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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他们喝茶聊天。
顾珍珠拿出自己这段时间画的设计图给顾春看,希望她能指导一下。
顾春打开图纸,点点头:“你画得不错啊,这段时间看来有好好学习。”
“是啊,我经常对着姐你的设计图临摹来着,还有些技巧不懂我就问办公室的同事。”
顾珍珠不愧是顾春看好的人才,短时间内就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相信要不了多久她的水平就能达到独立设计的程度了。
“你做得不错。再继续练练,这个线条还有点不稳定,只能靠自己多练习。”
黄秀秀羡慕地说:“你们都好厉害。画图画得这么好。我就什么都不会。”
顾春拍拍她:“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喜欢干的事儿。”
“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呢?”
黄秀秀傻乎乎摇头:“我不知道。我听我妈的,但是她说让我嫁人。”
顾春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代的父母比后世更着急孩子嫁人,但是那个李俊辉真不像什么好人。
“你那个对象家里怎么样你问过吗?”
“俊辉家是南城的,家里有几个姐姐,都嫁出去了,现在家里只有他爸爸妈妈。”
顾春皱眉:“那他父母做什么的呢?”
“这个俊辉没说过,我也不知道。”
顾春有些担心,这个傻姑娘,什么都不了解就跟人谈对象,见了好几次面。
她都怕下一次见面就跟她说要结婚了。
“下次你问问看呗,你们怎么也要谈婚论嫁的,总得了解清楚对方的家庭吧。”
“嗯嗯,我知道了。”
第49章 一个农村妇女的自救
“姐姐,姐姐,走,走。”一大早,小竹子就催着顾春出发,带他去托管。
他现在说话可流畅了,还特别活泼好动,在托管班都能跟小朋友抢玩具了。
顾春怀疑他将来也跟顾冬一样,能当小朋友们的老大。
“行行行,别催了,姐姐这就出门。”
被小竹子拉着,急匆匆就出了门,送他去托管班以后顾春这才慢慢悠悠走去宣传部。
赵圆已经休产假了,徐兰又老是旷工,这会就只有田野在办公室。
顾春一进去,就看到他在看报纸。
津津有味的。
拍了他一下:“诶,你看什么呢?”
田野抬起头,眼眶都红红的:“这个宋英太惨了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哭得哇哇的。
顾春一头黑线,随即反应过来:“宋英?”
“对啊,你看今天的北城日报,这篇《一个农村妇女的自救》,这个宋英同志太惨啦。”
顾春拿过来,确实是她写的那篇,这么感人吗?
“可是这最后她不是自救成功了吗?”
田野把报纸拿回来:“你不懂,虽然最后她当上女干部了,可是我觉得她心里一定很苦。”
顾春嘴角抽了抽:“你看,作者都说了,这是编的,不是真的。”
田野眼眶红红:“不是的,肯定是真实发生的,只是她不敢写真名,才取了个假名。她肯定是心里太苦了,幻想自己自救成功呜呜呜。”
这小子,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你别哭了,肯定是假的。”
田野怒目而视:“你这个女人真没同情心,呜呜呜。”
方主任走了进来,本来是目不斜视的,突然听到田野在哭,就走过来问:
“田野同志怎么了?遇上什么困难了?”
顾春尬笑了一下:“他看报纸看哭了的。”
田野把报纸拿给方主任:“主任,你看看这篇,写得太惨啦。”
方主任拿过来看了:“哦是“林竹”这个作者,我刚要跟你们说呢。”
“她上一篇文章写的是纺织女工,我们都怀疑她应该是咱们纺织厂的一名工人呢。”
田野直起身:“她还有另一篇?我看看我看看。”
“喏,就在那,昨天的报纸,你昨天没空看吧。”
过了一会,田野看完那篇《巾帼英雄:纺织女工在岗位挥洒汗水》,拍桌而起。
“好,写得太好了。身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我们就应该努力奋斗,不怕苦不怕累。建设伟大的祖国!”
这一惊一乍的,给顾春吓了一跳。
就听他又开始呜呜:“呜呜呜她是不是被家暴了离婚了,后来进了咱们纺织厂?她根本没有当上女干部。”
顾春呵呵了:“不是,你怎么把两篇结合到一起啊?就不兴人家既不是车间女工,也不是农村妇女吗?”
田野扬手:“你懂什么,窥一斑而知全貌。”
顾春,顾春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可以靠脑补出来这么东西,真令人佩服。
这个笔给他,他来写吧。
这篇文章的传播速度很快,厂里认为这位作者肯定是某一位车间女工。
所以当天的广播就念了她的两篇文章。
顾春走到车间门口都听见女工们在讨论。
“这个宋英好惨,不过我们村确实很多这样的,生了女娃就扔山里去。”
“她还挺幸运的,遇上干部同志了,要不然肯定被她奶奶扔了。”
“她还被她丈夫家暴,唉,自从咱有了工作,在家里才算有地位。放在十几年前,咱也是被家暴的物件。”
“她最后当上女干部了啊,真好。”
“你们听那篇纺织女工了吗?写的不就是咱们吗?”
“是啊,这写得就是咱们啊,会不会是哪个同事写的?”
“可不吗?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那是谁啊?”
“不知道啊,不过我可写不出来。人家写得多好啊,在岗位挥洒汗水。”
“就是,现在估计全市都知道咱们纺织女工多辛苦了。”
“我要写信给“林竹”,谢谢她给咱们女工发言。”
顾春听得落荒而逃,
她这马甲绝对不能脱!
北城日报今天又接到来自同行的电话,接二连三的,都在打听“林竹”是谁。
实在是,这篇农村妇女,既贴合了实际,又展示了妇女工作的成功,妇女报认为就应该放在他们报纸上啊。
新闻报认为,这文章虽然是虚构的,但是实际发生这样的事也很多,应该放在他们那,结合当地新闻一块报导。
文前进已经接电话接到有条件反射了。
电话一响,他接起来:“喂,这里是北城日报。我们不会透露林竹的真实信息,报导也只给我们发,不要再问林竹是谁谢谢。”
丁胜利也是一样,他双眼无神地趴在桌子上:“老文啊,这文章,也太火了吧。”
文前进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啊。”
“不过想想也是,这文章写得跟真实故事似的,咱们的人民群众可不就爱听这些吗?家长里短的。”
丁胜利拿起一张报纸:“不止是家长里短,她还结合了思想工作、妇女工作,要不怎么能发表呢。”
文前进拿起信纸:“我要给作者回信,请她再写几篇给咱们。”
丁胜利眼睛亮了:“太好了,快写,请她多写几个,我实在对她的文章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