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的手拢入掌中,就这么直接十指相扣,彼此掌心间半点缝隙不留。
他瞥着阮清木发间几朵落花,牵住了她的手。
“有这样的兄妹?”
掌心贴合,彼此的体温留在相触的肌肤之上。
从他袖中爬出的小白蛇也吐着信子爬出,蛇身反复缠在二人的腕间,缓缓收紧。
黏稠冰冷的蛇鳞擦过肌肤,阮清木几乎已经习惯被蛇缠身时滑腻的触感。身侧时走路时微微传来的布料摩挲的声音。
明明就连神魂都彼此纠缠过,却不敢想,原来牵手才最叫人心动。
阮清木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她被风宴一路牵着,就要回她自己的院子。
整个偌大的府邸,除了他们原先的几名弟子,又有几人特意下山从仙宗赶来,多派的这些弟子大抵确如系统所说,是在找炼元仙印拿到的之外的力量。
此时便有几个着湖青色修士服的弟子从阮清木身旁经过。
阮清木瞧着没有温疏良,才大胆地任由风宴牵着自己的手,但其中几名修士之间,倒有一女修带着锐利的气势,颇有仙门那种清冷师尊风范。
路过时她定睛瞧了阮清木一眼,与其擦肩而过。
二人并肩走着,感受着廊下微风拂过,阮清木看着另只手随风牵动的袖角,体验着第一次和少年牵手的感觉。
不难承认,这段时间她确有过犹豫,在想到底要不要为了风宴找出第三条剧情线。如果系统没有给她剧透,她大概率是按照原计划推完剧情,拿钱走人。
可是现在就如同被牵住的手一般,好像也有人牵制住了她。
又走了一会,她蓦然拉住风宴,二人步伐同时停了下来,站在长廊下,她看着此时明丽的阳光,仰起头,扫见少年束着墨发的银色发冠,在光影之下映得有些晃眼。她眯起眼眸,风宴也转过头正看着她,双瞳如黑宝石一般。
她要再多感受感受,他牵着她的手那么温柔,和他持剑杀人时一点也不一样。
一种反差感。
就像他明明身体常年如同死人一般冰冷,却总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她烧起来。
“风宴,你到底是不是很厉害呀?”阮清木忽而开口问道。
风宴撇头看了她一眼,没应她,却也自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总这样狂得不行,就好比如果此时有个仙家圣器落在他头上,要将他神魂震碎,他想的也是凭他之力毁了这道法器物,而不是遁走先保命再说。
在原书里他大概有多强呢,大概就是前期因重伤濒死未完全妖化,被女主带着一批弟子赶来将其封印后,他自己靠着残留的魔气在仙门圣器的镇煞道法下修炼。
原书中他甚至没有拿到魄珠,却靠一己之力挣脱封印,差点就让整个云霄宗覆灭。
阮清木笑起轻抿着唇,再厉害不还是得靠我想办法给你改结局。
下台阶时,阮清木故意踩空一脚,风宴下意识就把她捞了起来,毫不怀疑地瞥了她一眼,那神情仿佛就在说,“你还真摔?”
阮清木顺势往他怀里一缩,做出腿软的样子,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她喜欢这种时刻被人在意的感觉,类似于被人偏爱了。
现在她想再多感受一下这种偏爱,她贴在风宴怀里,比以往要更黏着他,“不想走了。”
明明残暴嗜血的魔域宫主会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呢?她对上风宴轻敛眼眸的视线。
风宴俯下身,旋即便如往常一样将她抱起。
但阮清木还是觉得不够,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到底又是什么才算毫无保留地完全爱她。
落花片片被无声暖风卷落,也悄然带来阮清木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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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的天黑得格外早,阮清木被风宴从何言屋子里抓回来之后,便按照之前的约定,开始同风宴学习剑术。
阮清木从没想过她会是天赋异禀的剑修,但是原主这个身体好像确实有些符合剑修的体质。
她一身修为是从风宴身上继承过来的,如今就连剑术也开始跟着他从头练起。原本她以为学剑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对旁人来说,也确实如此。剑修的修为与剑意结合,修炼过程中缓慢且艰辛,顿悟剑道的同时,还要想尽办法提升破境。
但是阮清木早就把别人几百年的弯路跳过去了。再加上她被风宴亲手领着调息练气,捏着她的腕骨,带她感受自身的灵力如何调动剑气,再以灵气入剑。
最重要的是,原身好像就会用剑,所以她学起来就更快了。
起初她歪歪斜斜的身子还有点像在做复健动作,被风宴调整几次后,她的身体好像有些想起来了。
阮清木就这样被风宴细致地手握着手,一招一式地教着她。
只用了三五日的极短时间,一柄细长的灵剑握在阮清木手中,以自身为引,一调一息之内,一套极为基础的剑诀就成功被她斩了出来。
啪的一下,树上被她斩掉了两片叶子。
别小瞧这两片叶子,她不过才刚修行剑道,现
在掉的虽然是两片不起眼没准是风给吹掉而不是被她斩掉的叶子,但剑修的剑意,影响因素有很多。
大到修道者对天地造化境地的掌握,小到手中灵剑所炼材质,都会影响剑气的威力。
如若一直被风宴亲手教这剑术,她勤学苦练不说,日后再是有一柄斩神弑魔的灵剑,假以时日,震掉的就不是两片叶子的事了。
而是劈山斩流,震天撼地的威力。
阮清木勾起唇角,已然沉迷在自己的剑术之中。
风宴只敛眸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她的住处是在偌大府邸间选的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今日她的衣裙和身上首饰,都是风宴给挑的,他喜欢摆弄她。
“怎么样?我是不是天才剑修?”阮清木得意地对着风宴问道,“还有那个御剑,我也要学,到底是怎么踩着剑身飞起来?”
此时她脸上扬起的绯色唇瓣又在勾引着他。
说什么呢?想亲。
好像不管亲多少次都不会够。
等反应过来时,风宴冰冷胸膛已经贴到了阮清木的纤瘦的背,上挑的眼睛低敛着,看着她从未察觉,后颈和耳后被亲吻的痕迹。
阮清木仍是在他怀里嘟囔着不停,可爱极了。
她依旧是一无所知。
阮清木练完剑已至傍晚,院外总有修士来来往往地走过,她原本有些在意,想去找温疏良打探下他们是有何计划。
但更衣沐浴之后,她觉得练了一天的剑,对于她原本运动量不超过一千步的身体来说,实在是超负荷了。
她只好脱力地瘫倒在床上,有侍女给她送了汤药,这原本是因为她养伤时总睡不好,温疏良知道后,便叫仙门的医修给她制了安神的灵药,仙门的灵药不仅让她睡得很舒服,好像还有养肤功效。
通常她服下药后,会再出去溜达一小圈,看看风宴在做什么,或者偷看温疏良又见了什么人,然后再回来睡觉。
可是今日她练剑时,第一次成功引出剑诀,有些兴奋,她就多练了好长时间。结果把自己累瘫了,等侍女服侍她服药时,阮清木早已靠在床榻上睡了。
看起来原本是没打算睡着的,双腿还搭在榻边,身子趴在床上,小脸下垫着的是手臂,一身天蚕丝的中衣,沐浴后的青丝随意散落在薄背上。
几个侍女将她身子摆正到床上,盖好锦被,有一个妹妹甚至觉得她身上的香气很好闻,努力抽了抽鼻子,企图闻出阮清木是用了哪家的香料。
又将她帐幔放下,窗棂关好,烛火尽数熄灭后,侍女们才离开。
房中一片寂静,只剩少女因熟睡而绵密的呼吸。
月华被镂花窗棂捣碎后铺满屋内,原本应是银色的光华此时却泛着流光溢彩的异样光芒,波光粼粼。
光华流转,又过了一会,地面上月光竟诡异地贴在地面上缓慢流淌,这片月色被牵引着爬向阮清木,甚至还发出窸窣声响。
如蜿蜒盘绕的蛇身,月色朦胧,让人看不清地面上的细碎月华到底是如何爬过来,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少女的腰间。
蛇鳞顺着她的脚踝缓缓游移,鳞片因兴奋而缓缓张合,像是无数张贪恋的嘴,死死地吸在她的肌肤上。
蛇尾不受控制地收紧,将阮清木的身体全部绞缠。
被捣碎的月色侵染的墨色蛇鳞映出粘稠的彩晕,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地出现在阮清木的身旁,墨发散开,额前的碎发衬得他没有血色的脸如恶鬼,妖异的眉目见露出贪婪的眸光,蛇身掠过她身间时小心翼翼。
他在阮清木的额间捏了个睡诀。
感受着紧贴在他蛇鳞上因呼吸而起伏的小腹,风宴眯着促狭的眸,晦暗的视线落在她熟睡的脸庞,床榻四角被帷幔围起,温度开始变得阴冷,他留下一小簇邪火在她腿间暖着她。
少女躺在绵软的床榻之上,丝毫不知夜里出现在她霍然出现的庞然妖物。
风宴将唇贴在她的背上,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贪婪地吮吸着少女的寸寸肌肤。
近乎迷恋地嗅着她身间的暗香,一双竖瞳若隐若现地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冰冷的蛇身在她腰腹间裹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密贴合,阮清木呼吸不上来时,他便俯身吻下去,给她渡气。
不是故意让她这般窒息的,是他太喜欢了,实在无法控制这蛇身。
少年对她的吻法也不再那么激烈,而是躲藏在她口中,吮着她的舌-尖,唇舌交缠。
为何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他也不想的。
可是对她的爱欲和想要吞吃的想法已然无法抑制下去,胸膛里仿佛长出无数的触手死攥着他的心脏,让他的欲念愈发贪婪,几近要让他的理智殆尽。
他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会担心阮清木不喜欢他这汹涌又黏稠的欲念。
可欲念早已自腐烂的心底生根,如藤蔓一般顺着他的血攀爬,如疯魔般日渐变得更加癫狂。
邪俊到近乎非人的少年终于撑起身,紊乱的呼吸随意落在她的颈间,他又亲了亲她的耳垂,因用力吮吸后而泛红的唇色,他抬眸时微挑的眼尾也通红,触目惊心的妖艳。
他一下下亲吻着她,亲了她的肩和手臂、又顺着肩颈吻到脊背。
如淤泥爬出的恶鬼,他沿着她腰身向下爬去,吻在她腰间,蛇鳞贴过她的小腹时,他喉间上下微动。
半晌,就连少年也消失了,床榻之上只剩一条巨大的黑蛇,蛇身缓慢在少女身上爬着,上半身微挺立起来,调整了蛇身化形的大小后,他垂首盯着少女的睡颜,微张了张口。
旋即试探着整个咬住了阮清木的脖颈。
若是吃掉她的话,又是何感觉?
他的尖牙小心地磨着她颈间的凸出的脉络,竖瞳微微眯起,蛇信扫过少女的下颌。
风宴愈发兴奋,缠在她身上的蛇身更加用力,明明几近难以控制就要咬下,可是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对她有多喜欢?
是他的欲念更重要,还是她的命更重要?
他近乎癫狂的竖瞳变得猩红,丝毫没注意到黑暗中少女微颤的眼睫。
阮清木感受着心脏的狂跳,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她感受到身间被蛇鳞死死束缚,甚至好像有人将她全身都亲了一边。
而她此时迷离的目光中,看见一条黑蛇正咬着她的脖颈,发出阵阵兴奋喘息。
阮清木看着他那熟悉的墨色蛇鳞,被月色映得流光溢彩,她眼珠缓缓转了转。
然后若无其事地又阖上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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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