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被温疏良关在这了?……
阮清木一惊, 手中的剑一下就乱了节奏,可温疏良不慌不忙,仍是稳稳搭在她手腕上,左手抵在她腰腹, 示意她腰间发力的位置。
她连忙挺直腰身, 而后温疏良的手又捏住她的后颈, 灵力顺着她后颈渡入, 几乎是带着她引气入体, 剑身与她更为融合,就连剑影都瞬间轻盈了几分。
随即阮清木发觉, 他是真的在认真教她剑术。
就连手臂如何发力都被他逐一调整,阮清木随着剑势起伏, 斩出的白色剑气如煌煌日光。
剑影光芒消散之时,温疏良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温师兄, 多谢你呀。”阮清木转过身,落下手中灵剑时,手腕还留着他方才的体温。
消耗灵力之后, 阮清木的面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杏圆的眼睛微微弯起,更显她乖巧, 她多留意了几眼温疏良的神情。
“怎么自己在这练剑,近来夜中频出妖鬼, 你表哥放心将你一人留在这僻静院落?”温疏良自顾自地就往阮清木的房中走去。
阮清木收起灵剑跟在他后身,又听温疏良继续道:“他若是忙得难以抽身, 那我就每日都来你这里了。”
他骤然顿住脚步,冷不丁地回过身,正好将阮清木怔神的表情抓个正着, 阮清木身子顿时僵住。
温疏良轻笑一声:“你紧张什么?”
阮清木连忙回过神,她蹙起眉抱怨道:“我见到师兄就是容易紧张嘛……”
“而且昨天那个师叔好凶,现在一看见师兄这身湖青色的道袍,我就更紧张了。”阮清木可怜兮兮地往桌子上一靠,皱着小脸,嘴巴嘟囔着。
温疏良已经许久没见阮清木这幅模样,自从她养伤起,整个人在他面前就蔫了一样,原本依附讨好他的神情全都消失不见,眼下又见她这样,他心中一动。
他微怔片刻,凝眸望向她,缓缓道:“还记得师兄先前同你说,要当心你身旁心怀不轨之人吗?”
阮清木觉得心里一紧,她如常坐在桌前,懵懂模样点了点头。
“你的难处,师兄都知道。”温疏良平白无故话锋一转,竟让阮清木听得有些难以喘息。
他不像往日那样得了闲时来看她,而是话中有话,带着目的。
“我没有难处呀。”阮清木藏在桌下的双手不觉握紧。
温疏良静静看着她,萧眠秋昨夜已将卦象和他说了,甚至将消息飞速传讯仙门。他静静回想了一夜,他记起当时在云霄宗,在阮清木居住的竹胥居门前,她便暗示过他。
只是他当时没听懂她的求救。
她当时就和他说,她身边有脏东西。
温疏良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日察觉到。
“清木,你对师兄说过的话,师兄一句都不曾忘记。”温疏良正色望着她,他身着湖青色道袍,玉冠束发,比以往看起来都更要伟光正,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浓黑的眼眸一直落在她
脸上,看得阮清木都有些心虚。
怎么还叫上她名字了……怪不适应的。
“师兄说的,我都快听不懂了。”阮清木连忙道。
温疏良凝起眉,他指尖随意一挥,便将她房中的烛火点起,屋内瞬间灯火通明。
阮清木自己很少点怎么多灯火,屋子里亮得她有些不适应,还有温疏良说得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她有些有种已经被暴露在灯光之下,无处遁逃的感觉。
“我十三岁时悟道,拜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仙宗门下做外门弟子,当时看着那群内门弟子手握剑诀,脚踏剑身之上,心底羡慕得不行,当时我便立誓,定要成为剑道魁首。”温疏良随意撑在桌旁,平淡开口。
“当时我混入内门偷学剑道,就连剑都是从炼器堂门前随手捡人家炼坏垃圾堆里捡来的。偷学时,被一位师兄发现,他将我打了一顿,那时我几乎不会任何剑诀,可凭着定要赢过他的念想,剑身竟随我念力出招,帮我打败了第一个敌手。”
阮清木沉默地听着,只觉得男主的挂果然是出生时便自带的。
“再后来师父允我下山历练,可师兄都嫌我是外门弟子,几人故意御剑分头走,将我甩掉,我在山中迷了路,又正巧赶上雷劫,只好躲进一个山洞里。”温疏良忽而轻笑一声,他回过头,继续道:“现在想来,还要多亏我那几个瞧不起我的师兄,把我甩掉,我才能遇见我现在的师父。”
后面的剧情,阮清木也知道得差不多。就是他被祝奇徽捡到做徒弟,还被祝奇徽破境时的雷劫劈出了风灵根。
温疏良断断续续跟她讲着自己的经历,阮清木有些摸不清他到底要说什么。
“原以为我此生只会专心修道,潜修道义,顿悟道法,除了我的剑,不会有人让我再动凡心。”
他停顿下来,目光落在阮清木的身上,仿佛有那么一瞬,欲要将心中所想全部倾诉。
温疏良怔愣地看着她,见她有些紧张而又懵懂的神情,挪不开眼。
系统:[我靠!我回来了,什么情况!]
阮清木被系统的机械音吓得一哆嗦,她腿一下抬起,猛磕到了桌子,膝盖瞬间传来尖锐的痛意,她倒吸了口气。
温疏良也被阮清木的反应惊动,他连忙起身坐到阮清木身旁,欲要查看她的腿,阮清木只好连忙遮掩。
他悬在半空的手一顿,但还是缓缓落在阮清木膝处,灵力顺着他掌心传来,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师兄今日说的话,你能明白吗?”温疏良微垂着脸,声音喑哑。
风宴一直胁迫她,温疏良早就留意到她腕间和脖颈处总是出现被束缚的红痕,一开始下山时被咬破的唇角,以及她做什么事都要看风宴的眼色,还有最初在云霄宗初遇时,她被风宴领走,却不忍放开他衣袖的手。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早就身处险境之中。
“听不明白。师兄你这样很奇怪,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阮清木眼神躲闪,不愿再看他。
“为了你,师兄愿意破了这道心。”温疏良豁然抬起头,话音直插了进来,他望着她,终于讲出他翻涌在他心底许久的这句话。
在仙宗内,温疏良便如在云端之上,道心坚定,身边对他倾慕的姑娘从未入过他的眼,他天资过人又自律苦修,悟道破境,便是要将天下百姓安危放于心中。
阮清木出现后,温疏良原本也当她和那些师妹一样,她不过是更漂亮些,性子也更讨人喜欢罢了,于修炼和剑道相比,也如过往云烟。
当时阮清木一身血水倒在他面前,他心脏也跟着惊痛,自那时起她便夜夜入他梦中。可谁料她回来后竟对他冷淡不少,温疏良便无法欺骗自己,她几乎要成了他的心魔。
他只希望她能如从前一样,一直鲜活明媚的出现在他眼前。他不会再像从前只把她当做师妹一样推开,他会好好爱护她。
阮清木只觉身上发凉,似有阴风刮在她身上,寒意顺着她脊背向上爬,她后背一麻,如针刺般的游走在她后颈。
她想转过身,可是手和腿都如同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
温疏良眼眸黑沉,他抬起手,手背顺着阮清木的脸庞缓缓划过,她定是因为难以想象自己爱慕的师兄会为她俯首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慢慢来,勿要吓到她。
“今夜整个锦安城都设了吸引妖鬼归引此处的阵法,要将它们尽数封印,你就老实待在房中,不要乱走,师兄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缓缓抽回手,眸间含笑,转身离开。
阮清木怔在那,连句师兄都叫不出来,她盯着温疏良的背影,觉得整个屋子里的阴风打着旋儿得往她衣领里灌进去。
温疏良身姿傲然,手中浮出金色流光,踏出院落之后,数道金光迸发而出,旋即如高墙般将阮清木所处的整个院子笼罩。
密密麻麻的咒印悬在天际,里里外外将她的屋子封死。
系统:[你们这是……到哪步了?!]
阮清木盯着温疏良留下的阵法,漫天金光倾泻而下,她站起身,刚靠近房门前,就浮现出金光咒印将她拦住。
什么意思?她被温疏良关在这了?
阮清木飞速让自己镇静下来,试着从温疏良的话里提出有用的信息。
他乱七八糟说了一通,是说他……对她动心了?
然后呢?他说她有难处?他又自己脑补了什么啊?不是昨天被那音修占了卦,要怀疑她和风宴是内鬼吗?怎么忽然过来表明心意了?
不对,最后那句才是重点。
温疏良方才还说要将妖鬼全都归引到此处,原本城中平民百姓因频繁遇见妖鬼祸乱,逃了不少人,可是仍是有一部分无处搬离的百姓,若将所有妖鬼吸引到这里,岂不是会害得余下百姓都遭殃?
他到底是要吸引妖鬼,还是要找出仙门内鬼?
浮流玉余下妖力尽数被妖鬼吞噬,原本温疏良一个一个地将余下妖力归拢于仙印之中,耗费心力不说,进展又十分缓慢。
若是今夜真如他所说,妖鬼都被吸引而来,或许是他真的打算将余下魄珠之力全都一并收回,可也有一种可能,是诱饵。他在逼仙门中那个内鬼现身。
他将她困在这里,还说明日还来看她,看来温疏良要把她从中摘出去。而他真正要擒的人,是风宴。
……
院落中又出现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疑惑声响,何言停在她院前的一片幽林中,她看着阮清木院前密集的咒印,只觉奇怪。
“阮清木?”她忽然喊了一声。
下一瞬,院落内骤然迸发出一道骇然的灵压,悬在空中的咒印被震得几番起伏,就连院外的高树都被灵压震得摇晃起来。
何言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她手中甚至还拿着怨骨铃。
原本是抱着好奇的想法,她想知道苏婧空在仙门中到底是被何人害死的,昨日召唤她幽魂时刚好被人打断,她甚至怀疑是那不认识的师叔下的手,在捂她的嘴。
只不过就跟昨天一样,她才刚把苏婧空招出来,陡然间她房中竟然出现仙家道法,无人操持,那金光却灼在苏婧空的幽魂上,瞬间将她幽魂烧得残缺。
苏婧空鬼叫一声后彻底消失。
何言怔在原地,根本不知道那一瞬间出现的金光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连忙来找阮清木说这事,结果一路上见了不少云霄宗弟子,先前在这府中借住的弟子也就十几名,可她这一路遇见的就不止十几个。
她心中一惊,再想起方才苏婧空被道法伤了幽魂之事,她推测这整个郡守府都已经悄然设好了层层禁制和重重的阵法,所以她那幽魂一出现,就被道法误伤了。
眼下她来到阮清木的住处,与那些看不见的阵法不同,她院前是却被明晃晃封住了咒印。
大家都在搞什么?怎么没一个人带她?
院中的灵压仍是不停地向外攻击着,似是要冲破这禁制,震颤不断传来,震得何言的腿都麻了。
被困在里面的阮清木?她的修为都这么强了?
而且到底要怎么才能帮她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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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