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会死吗
低沉的怨魂嘶吼声音自何言的内屋传来, 同时越来越多的阴灵从她房内出现,随着院中提灯女的法阵向外聚集。
云渡珩持剑便朝着黑压压的屋子闯了进去,满屋的鬼气之中,全是没有瞳仁的鬼目, 根本看不清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陡然间, 角落中腾起一股灵压, 还有血气传来, 炎昀立即悬出一团灵火, 鬼气遇见他那团灵火便惊惶地避开。
二人这才看见缩在角落里的何言,以自己的精血为媒, 强行划出结界,抵住将她拖往深渊的幽魂。
她双目失神, 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被无数幽魂团团围住, 强忍身上的剧痛,似乎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源源不断的幽魂就是在她身处的角落中蜂拥挤出的,身下还有无数只鬼手要将她一同拖进去。黑色的雾气似乎张着大口, 仔细看去, 巨大的裂隙下,隐约映出了炎昀方才点燃的灵火。
像是一面镜子。
云渡珩见找到这漫天鬼气的源头, 立刻抬手结出法诀,灵剑随念力而起, 金光一闪,便抵住那仍往外冒着黑气的裂隙。
几团灵火在何言身旁凭空燃起, 身上原本还在撕咬她的幽魂倏地四处逃窜,炎昀已闪身至她身旁,猛地一把将何言从地上捞起。
只是那些鬼气不过是被他的灵火暂时吓退, 撤退了一瞬,就又蜂拥而上扑了过来。炎昀直接将何言护在身下,几道鬼影猛地啃咬在他身上。
云渡珩见状立即将灵剑收回掌中,攻向炎昀背后的幽魂。身后那道缝隙没了阵法抵挡,“轰”的一声,再次迸发出黑气。
“这样不行……”何言从喉间挤出一丝话来,“堵不住的,得把它……关上。”
云渡珩望向那面带着裂痕巨大无比的镜面,不知是何阴邪之物
,但听何言说什么将其关上,她手中继续结着剑阵,扬声问道:“怎么关!你知道这是何物?”
何言身子一顿,她张了张嘴,炎昀正将她护在身下,将她往屋外带去。
“是,是阴阳鉴。但我也不会用。”
多了她也不敢说,确实也不会用。老爹将这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只说日后若是联络不上他,便可打开这阴阳鉴,能同冥域阴灵,可以把他老爹的鬼魂给唤出来。
谁承想没找到她爹,反倒把这群东西给唤出来了。
她快悔死了。
刹那间,无数道阴灵虽屋外的阵法而控,聚集在一起,如巨浪一般朝三人扑来,云渡珩提起剑影相抵,却抵不过阴灵数量太多,身子被鬼气猛地震退几步。
下一瞬,她便被炎昀扯到身后,骤然间猛烈的赤焰燃起,热浪瞬间盈满整个屋内。
怕火焰撩到云渡珩跟何言,炎昀甚至在她们二人身上分别渡上一层灵力隔绝。
阴灵被他的灵火灼得嘶吼狂啸,云渡珩猛然抓住机会,将剑阵抵在他灵火之上。虽堵不住那始终冒着黑气的裂隙,但一瞬间,屋内的不少鬼气被清掉了不少。
她心中仍惦记着何言那句话,要将这镜子关上。
关不上,那就直接砸了!
“炎昀!”云渡珩猛地喊了一声。
只一个眼神,炎昀就明白她要做什么,蓦地唤出灵剑,一道青光骤现,天地之间的灵气乃至这层出的鬼气都为他所用,阵法结出,云渡珩也驱动灵剑,径直朝那阴阳鉴劈下。
何言心里猛地一惊,她连忙大喊:“别毁了它!”
这东西恐怕是她和老爹唯一的联系了。就算她找到冥域,偌大的鬼界,那么多鬼,她上哪去找这老头。只能靠这阴阳鉴……
云渡珩身子一顿,她满脸怒意地回过头,“不毁它,我就杀了你!”
多少是猜出这邪物跟何言有所关联,但毕竟危急时刻,她没时间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和炎昀对视一眼,仿佛瞬间将彼此的想法传递给对方。
可就在要即将驱动阵法之时,屋外猛然掀起一道巨大的灵压,破空而出,轰然而至,顿时地面强烈震颤,此灵压之势甚至强得令屋内之人脚下不稳。
几乎是碾压在整个府邸之上,庞然巨物的吐息嘶嘶地萦绕在每个人的头顶。
炎昀神色猛地怔住。
他迅捷地回过身,向窗外望去,只见风宴身后竟显出蛇身,遮住整个天幕,手中拿着他几乎从不示人的妄月,霍然便要斩下。
在场没有需要他显出魔身才能制服的人,就算方才只打了个照面的那红衣女人,修为实力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猛地收回手中阵法,云渡珩一下愣住,方才还被制住的鬼气瞬间又占回上风,赫然重新聚集,化为一只巨大的鬼手就猛地袭来。
阴风呼啸,云渡珩因离那阴阳鉴更近一些,直接就被鬼气卷走,灵剑啷当落地。炎昀反应过来,闪身追去。
他猛地抓住云渡珩的手,方才释出赤焰的热气还留在掌间,云渡珩眸中瞬间一亮。
“小姐……”
云渡珩更激动了,她一把握紧炎昀的手,也不管身后张着大口的阴阳鉴。
鬼气瞬间将她吞噬,但她可不是会在这种时刻把对方往外推的人。
骤然间那由阴灵化为的巨手便将炎昀和云渡珩一齐拖进了阴阳鉴中。
“……”
整个屋内就剩何言一人,她呆愣在原地,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人瞬间就收回阵法,拉着手就被吸入了阴阳鉴。
这鬼镜子可是通往冥域的。
再看那鬼气又盯上了她,何言猛地朝屋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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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木赶来时,只看见风宴被贯穿了胸膛,一只血淋淋的鬼手自他胸间穿过,他骤然喷出一口血来,面色惨白如纸,往日里本就瘦削颀长的身影变得摇摇欲坠,好似顷刻间就会破散掉。
看不清他那身黑衣上流了多少血,只能看见淅淅沥沥的一地血水,身边似乎只剩下阴风嘶吼的声音。
风宴手中紧握着一柄月色莹白的长剑,方才他狠厉的剑影还未消失,飘在天幕间,仿佛泠泠月色。剑身之上是他常用来撩拨她的白蛇,此时狠厉地缠在他的腕间。
第一次看见他持剑的样子,却是在这般场面之下。
阮清木怔在原地,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随之凝固,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漫天弥漫的阴森鬼气,无穷无尽缠绕在他身间,丝丝缕缕地侵入他的肉身,似乎要将他全部吞噬。
她死盯着风宴,仿佛也察觉到她的身影,风宴朝她投来视线,却是茫然的神色。
身后那红衣女子放声大笑起来,她掌中虚握,召回方才化为阵法的红灯,眼神蓦地变得狠厉,她猛地抽回风宴胸间那只血淋淋的鬼手。
骤然间,阮清木胸间跟着一痛,也是吐出一口血来。她身形忽动,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
手中那道魂契留下的咒印此时像火一般烧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抽走了。
全身已然疼痛至极,眼前腾起一片血红,她甚至感觉自己胸膛里那半颗心也跟着被捏碎了。
阮清木缩在地上,青绿色的衣裙混着血水和泥土,捂着痛到痉挛地心口,额间全是暴起的青筋,她大口地喘着气,却仍是感觉窒息。
实在是太痛了……
宋卿羽看见赶来的温疏良,那炼元仙印仍悬在空中闪着金光,镇煞着院中的鬼气。他颤抖着抬起手,想着要不要先将仙印的阵法收回。
毕竟这东西是他擅自偷出来的,他不敢看温疏良,只好操持着仙印,欲将其收回。
温疏良见了他这幅模样,已然是满脸的怒意,他喝住宋卿羽要将仙印收回的手,咬着牙狠厉道:“你继续持阵。”
说完他便掐起剑诀,提剑飞身朝提灯女杀去。
阮清木强忍着剧痛,强撑起身子,朝风宴倒下的方向艰难地爬去。
掌间传来灼烧感的咒印似乎与风宴的连接越来越弱了,心跳也越来越慢。
他会死吗?
阮清木脑中忽然想起方才二人分别时,他还捏住她的脸,给她喂了小果子吃。
她还因为任务凶了他。
早知道方才就不凶他了……
可是她也好痛啊,这种时候她应该被风宴一把从地上捞起才对。
提灯女身影如鬼火一般飘散,这炼元仙印当真是仙家神器,她唤出的无数阴灵几乎顷刻间就被缕缕金光束缚。
她躲闪着温疏良的剑影,一边将手中的红灯引出一缕鬼气,牵引出屋内的阴阳鉴。
这么低头的瞬间,她刚好就瞥见自屋中逃出来的何言,方才好像也是这个小姑娘将她唤出来的,居然还有命能从屋中逃脱?
这群人是仙家道士,是无法操控阴阳鉴这种阴邪的冥域之器的。
那便将这个能操控阴阳鉴的留下吧。
她再次痛快地笑了起来,冥域许久没有这般修为高绝的修士了,修道者实力越是高绝,死后留下三魄,遁入鬼道便愈是阴狠凶残。
温疏良狠厉地持剑劈来,出手近乎疯狂到不可控,身侧携着的风刃尽数迸杀在那红衣女子的身上。
剑声震撼整个天地,乱石横飞,几乎掠过所有鬼气直袭提灯女。
猛地一剑刺下,正中她心口,却见她忽然笑了。
只见身后陡然间腾起一道巨大诡异的镜子,一道如深渊般骇人的裂痕,上面赫然挂着一道“死”字。
何言见状,连忙对着温疏良喊道:“快躲开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瞬间那阴阳鉴便将整个府邸吞噬,连带着漫天的鬼气阴灵一起吸入。
天地间蓦然安静下来。
了无声音,没有一丝阴灵之气,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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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是一锅粥,小清木喝不下了,大家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