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对温疏良出手的人有可能是风宴……
何言继而摆弄着她储物戒中的一堆灵器,见阮清木要走, 打趣道:“又开始了, 是去找你温师兄还是你表哥啊?”
阮清木拍拍衣裙,没理她, 刚踏出院门,就看见一身杀气的温疏良, 背部带着几道血迹未干剑痕,怒意凛然地进了屋。
忽然间心口传来几声不正常的心跳,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香气瞬间自身后将她包围。
“是你做的?”阮清木没回头便对身后人问道。
风宴在她耳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你又诬陷给万灵宗的弟子,说
是他们干的?”阮清木感受到腰间被若有似无的力道微微揽住,院中几瓣落花掉在她肩上, 风宴抬手将花捻起。
他轻嗤一声:“有必要这么复杂?是他们自己找不到人,凭空赖给万灵宗的。”
阮清木没忍住哈了一声。
已是暮春时节,曙色朦胧,风宴霍然一长身,轻灵跟在阮清木的身后,见她的侧脸被细碎的日光映得轻佻勾人,蝶翼般的长睫,还有说话时微微鼓动的脸颊。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沿着她的脸颊,捏住。
阮清木顿住脚步,带着疑惑的眼神抬头望向他。
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碰到了阮清木的脸,修长冰凉的手指微微收拢,将她的脸蛋捏起。
很软,像一团云。
……在阮清木一脸莫名其妙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小包,单手灵巧地从中掏出一粒雪蔻投到她口中。
昨夜他特意从锦安城去的妖域寻得小雪果,这东西只有妖域才有,上次把她咬了之后给她投喂过,见她反应不错,这次就又去寻了一些。
不过幸好他手里有这果子,不然都没办法解释,他为何要突然捏她的脸。
为何……
手也没有松开。
阮清木老实地嚼着然后吞下,任他捏着自己的脸。风宴觉得,即使真的给她喂下毒药,她也会依顺地吃掉。
一段青石板的小路,风宴也不知怎么就走了这么久也不到头。
“风宴……”阮清木的脸被他捏着,嘴巴嘟起,叫他名字嘟嘟囔囔的。
他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阮清木沉默了一会,试探着和风宴报备:“我去看看他?”
也不知道怎么就顺嘴和他报备上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总感觉如果瞒着他,他可能又要炸毛。
“我提前和你说了,不许生气啊。”
阮清木对他之前那些莫名的情绪是这样理解的,她和风宴之间有一些交易,就类似于合作伙伴。温疏良同他们是竞争关系,所以若是私下里见了温疏良,风宴会怀疑她将自己撇下,投奔了敌营。
以后她都这样提前报备,他就挑不出错来了。
风宴垂眼盯着她看了许久,神情难辨,忽而就噙着一丝笑来:“好啊,我陪你去。”
还未等她拒绝,阮清木只觉脚踝间陡然一抹凉意,被蛇尾勾了几圈,顺势攀住她的小腿。她心下一惊,第一反应居然是四下望去,看周围有没有人。
蛇尾逆着鳞在她小腿间撩拨了几下,便死死缚住,没有他的允许,她连腿都迈不开。
阮清木强忍着,低声道:“风宴!”
系统提示音已经在催促她快去了,方才他忽然捏住她的脸,二人已经在这院中站了半天了。耽搁时间导致任务失败的事,她可不想来第二次。
风宴发觉,她这几日是常叫他的名字了。
“嗯。”少年音调上扬,极轻快地回了一声。高马尾束起,墨发被风吹起,随意地垂至肩头。他上前一步,贴得离她更近了。
“别闹,快放开我。”阮清木瞪了他一眼,又道:“而且我是要自己去。”
风宴神情微妙的一怔,她鲜少对他这副态度,往日里就算有些小脾气,但也全是依附于他的。
系统音再次响起,阮清木有些急着又叫了他一声。
日光投下二人拉扯的光影,一时间就连彼此的影子都在针锋相对。风势又起,落花砸在二人肩头,全都不肯退让半步。
风宴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视线缓缓掠过她的脖间。
阮清木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对上她那道不满的视线,他才顿然意识到,往日里她那些依附谄媚的样子,好似全是她心情好时,顺着他佯装出来的。
其实她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在他面前依附得太久,久到他都有些忘了,一开始她是敢将刀直接捅进他心口的。
方才捏住的不应该是她的脸,应该折断她的脖子才对。
“你一定要去?”风宴的声音一时哑得骇人。
阮清木蹙起眉,她知道风宴今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还喂她吃果子,只是这时机不对。
她缓了缓神色,只是没等她再开口,腿间的束缚骤然消失,风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系统警告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响个没完,阮清木深吸口气,转身去找温疏良。
气就气吧,一会再哄他。
绕过院中那满是莲叶的方塘,沿着几道回廊转了个弯,阮清木终是赶上了手中正拿着丹药的云渡珩。
云渡珩看清来人,也是一怔,随即一副关切的神情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阮清木柔声道:“已好得差不多了,反倒是因为我耽误了师兄师姐的正事,我心里难受得很。”说完,她视线有意无意地扫向云渡珩手中的方盒。
“别多想,怎么会是你耽误的呢?”云渡珩轻笑一声,她晃了晃手中的丹药,接着道:“有人现在已是自身难保了。”
阮清木佯装讶异的模样,“怎么了师姐,是温师兄受了伤?”
她揣摩着语气,怕太过了会引起云渡珩的反感,不给她药就麻烦了。
但云渡珩倒是没什么想法,她点头道:“是啊,谁叫他总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现在被揍了吧。”
说完她便要走,阮清木连忙拦下,踌躇几瞬,最终还是面露难色道:“师姐,这个是要给温师兄的吗?”
这个任务显然要比单纯勾引温疏良要难得多。
“嗯,他背上受了剑伤,这丹药是云霄宗的圣药,对他的伤很有效果。”云渡珩回道。
阮清木心一横,索性直接开口:“那你能不能交给我,我想去看看温师兄。”
她避开云渡珩的眸光,只因她实在拿不准云渡珩的心思,万一女主此时对男主已经动了情,她这一开口,人家肯定是要拒绝的。
谁料云渡珩见她这样,想都没想,直接把方盒放到她手上。
“那你去吧。”
阮清木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云渡珩却轻笑着,只将那装着丹药的盒子稳稳放于她手中。
就这么简单?
不用怀疑她一下,或者拒绝她一下?
你们两个不是男女主吗?不应该稍微介意一下绿茶女配吗?
但事实上,云渡珩正好不太想去呢,伤得又不止温疏良一人,当时情急之下,炎昀提剑也挡了几下攻势,估计也是有些擦伤。
眼下既然有人想替她去看温疏良,那她正好去找炎昀。她求之不得呢。
所以云渡珩最后只轻飘飘留下一句:“你看着办,不给他也行,反正也死不了。”
随即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留阮清木怔在原地,她开始满脑子怀疑,其实书中男女主压根就没有感情线。
系统催着她去找温疏良,她这才又动了起来。刚走几步,她猛然想明白了。
云渡珩现在看样子是一门心思全在炎昀身上。之所以对温疏良还没有什么感情,是因为炎昀的存在。
炎昀是风宴的人。但在原书中,风宴一出场就被云渡珩封印到大结局了,按照原本的剧情,炎昀肯定是追随风宴的,一起下线的。
继而在云渡珩出现了感情空缺之后,她逐渐和温疏良拉扯起来。之后再安排阮清木这种绿茶女配出场,看似勾引男主,实则是为了助攻二人感情发展。
可现在炎昀一直在,云渡珩根本不会看温疏良一眼。
所以她这个绿茶到底演给谁看呢?女主根本毫不在意啊。
她站定在温疏良的房门前,还没等敲门,他就推门自己出来了。
二人差点撞了个满怀,温疏良连忙抬手稳住她的身子。
“温师兄,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你。”阮清木毫无感情地吐出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想清楚她这个绿茶没什么大作用之后,演技也不走心了。
系统略带警告地滴了她一声,她又柔声补充道:“温师兄,我好担心你啊。”
温疏良凝着的眉心缓缓松开,“我没事,倒是
你,自己伤好全了吗就来看我。”接过阮清木手中的药盒,他推开屋门继续道:“外面风大,表妹先进来坐。”
“……”
已是快要入夏的季节了,风大又能如何,再说这四方院子里根本就没什么风。
阮清木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药已经送到,不知为何任务成功的提示音还不出现。
难道非要进了他的屋子才算成功?
她试探性地往里踏了一步,系统还是没反应。
就这么硬拖着,温疏良回过身问道:“今夜就动身去洛方镇,表妹身子受得住吧?”
阮清木点头:“早就没事了。”
不知系统打什么鬼主意,要她在这拖延什么。
兴许是要多点互动?
她移动脚步,看着那药盒缓缓开口:“师兄,这药我给你送到了,你怎么不吃啊?”
温疏良微怔,忽然笑道:“其实没严重到要吃丹药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