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能不能一直对我好
阮清木抬起眼, 对上风宴那不太平静的眼眸,抚在心口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不然这要怎么解释?”
咚咚的心跳声停不下来。
明明只是寻常的夜,窗外微不足道的风声,此时落在二人的耳边, 却被无限地放大, 变得喧嚣起来。
桌上的烛火不知何时即将燃到尽头, 火苗愈来愈小, 光线也愈发昏暗, 在墙上映出模糊的人影,两道近在咫尺的轮廓。
风宴烦躁地隔空又点亮了几盏灯火。
他扫了一眼还坐在他身上的阮清木, “那是因为我方才要杀了她。”
“还有,你先下来。”
他没再看向她, 声音喑哑,面色冷得吓人。
阮清木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是何等姿势。她脸上血色瞬间将小脸涨得通红, 不再有半分迟疑,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走。
但她起身的动作太急,身子又有些发软。
不觉地往旁边倒了一下, 她连忙撑在床榻上, 膝盖不可避免地自他大腿根侧重重地擦了过去。
她猛然顿住,僵在那一动不动的, 连呼吸都屏住了。
身下之人也是蓦地僵住。
阮清木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心虚地瞥过去。
烧起来的不止她一个。
那藏于青丝下几乎要滴血的耳垂……
下一秒风宴蓦地起身, 挡住烛火的光线,他眼底已浮出杀意,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阮清木紧咬着下唇,微摇了摇头,面上浮出一丝委屈来。
不怪她啊……被那鬼东西附身之后, 她自己强行将妖物剥离出来,脑袋到现在都还是晕的。
鬼知道附身了多久,风宴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妖物?最后还要靠她自己才醒过来。
还是说这俩人没准已经……
阮清木顿时倒吸一口气。风宴修长冰凉的手蓦然抓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掰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
那双妖异的眉眼死盯着她,怒意几乎要在眼底燃出一层火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暗红色的魔气自他身体中疯狂溢出,像无数条毒蛇般倏地缠绕攀附,紧紧缚住了她的脖颈。
现在无论做出任何回应都只怕会火上浇油。
脸颊被他捏得隐隐作痛,阮清木的长睫快速地颤动了几下。
“在想……”
“我的心跳得这么快,一定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那个妖勾引你不成,反倒自己被勾了魂。”
她一向很会说讨好的话。
哪怕被他威胁着,也会眼睛都不眨地就说出这些诓人的鬼话。
她又要开口说什么,低声唤道:“表哥……”
风宴怒道:“闭嘴。”
胸膛里的心跳仍跳得极快,甚至快要冲破她的身体。
阮清木阖上眼,捂着心口转身躺下,“我现在不能看你,奇了怪了,这心跳怎么回事?”
地上蜷缩的狐妖忽然发出动静,自喉间挤出的咯咯笑声,十分诡异。
不知何时竟将自己修炼多年凝练出的本命精血燃烧起来,灵力倾泻而出,冲破了对她五感的禁制。
风宴狠厉地回过头,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后猛然握拢,收紧的那一霎,那蜷缩着的狐妖被红色魔气瞬间从地上被拎起。
欲将所有的怒意全都发泄在那狐妖身上。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又能如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妖鬼,如我这般,缠上这截木头。”
话音一落,阮清木睁开眼,倏地自床榻上起身,见风宴暗红色的魔气已如咒印般将那团黑气死死缚住。
“为什么缠上我?我们之前有仇?”
她这才看出那狐妖其实早已没有了肉身,是一只妖鬼。
先前还以为是妖气覆盖全身所以看不清她样貌,现在那妖鬼被魔气压制,身上的妖气散去。
将自己仅存的一滴本命精血燃起后,她似是回光返照般,缓缓显露出生前的绝色容颜,眼尾飞挑,惊心动魄的艳丽。
幽幽响起的声音空灵且十分魅惑:“凡胎□□,却是一截木头的化形,虽有朽坏之时,却寿元长久。如此上等的容器,三魂七魄哪怕仅剩一魄,只要放在这具身体,便可重塑神魂。”
说话间,她那缕最后的魂识飘起,“小姑娘,单单只是防妖鬼上身可不够哦,像我这样的心善的可不多,下次等着你的……”
“只会是诛魂夺舍。”
话音一落,她便自燃神魂,烟消云散。
窗外阴风四起,像是有无数怨魂借着风声凄厉惨叫。
阮清木瞟了一眼风宴,没看出他面上有什么情绪。
也是,估计这妖鬼所言,他早就知道。
她这截木头身子,倒不是不死不灭那么特殊。但以树木的寿命来算,她确实寿元很长很长。所以对于原主来说,无尽的寿命反而是一种负担。
必须要不断寻找支撑这截木头化形的心脏。
一旦变回木头,便陷入无尽的沉睡。
燃了一半的烛火突兀得响了一声。
阮清木突然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鱼,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刚穿进来时,总被恶鬼缠上,那时她单纯的以为是原身之前仇家太多。
原来是这块木头太招鬼。
“表哥。”阮清木忽然开口,打破寂静,“她好像把我说得很厉害的样子,看起来很抢手。”
风宴只留一半侧脸给她,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我们之间的交易应该不止这次的魄珠吧。”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表哥很厉害,杀了这些妖鬼只需动动手指。”
虽然和风宴绑定了魂契,可以借用他的修为,但对她来说,空有实力和能将其发挥到极致是两回事。
倘若真如那狐妖所说,她这截木头这么诱人,那就如一块待宰的羊,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
她忽然凑上去,拉住风宴的手,柔声道:“表哥能不能一直如今日这般保护我?”
风宴的手冷得像冰。
“如果表哥一直待我好,我愿意把这截木头只留给表哥一人。”
反正若她走完原书的剧情,那最后的结局便是死在温疏良的剑下。到时她就离开这个书中的世界,剩下发生的便都与她无关。
既然这样,她将这木头给风宴就好了。管他想拿来做什么,把她上面尚未耗尽的寿元拿来换取修为也行。
风宴终于有
了反应,他回过头,“你什么意思?”
阮清木的指尖贴合着风宴的掌心。
“意思就是,如果哪天我真不小心死了,与其这截木头肉身被别人占去,我愿意把这个留给你呀。”
“因为你对我好。”
他沉默地望着她,看了她很久,久到阮清木以为,他是不是没有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有对你好。”风宴突然回道。
阮清木瞬间被哽住,她想了想,说:“那就以后对我好。”
风宴忽然浮出一抹讥笑:“对你好,还会让你死?”
阮清木佯装思索的样子,“毕竟人总有失手的时候嘛,就譬如下次出现一个比今日还要再强百倍千倍的妖鬼,你万一没打过,我不小心死了。这种情况,我不怪你……”
“不可能。”
风宴突然打断她。
“不存在这种情况。”风宴又说了一遍。
见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仿佛在跟她较劲一般。阮清木只当他是少年意气,不认同说他会有打不过别人的情况。
阮清木歪头道:“你有那么厉害?”
系统在他们初识那一夜就提醒过她,即使绑定了魂契,命格相连,但若她死了,契约自动解除。风宴或许会受些影响,但绝不至于被她牵连到丢失性命。
魂契不过是二人暂时合作的契约罢了。
若真的命格相连,以风宴的实力,又怎么会让如此牵制他的契约存在。
所以如若他现在以魂契为理由,说她不会死,那完全就是诓她,她是不会信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风宴也默契地没有提魂契,只盯着她。
阮清木妥协了,她无奈地点头道:“好好,表哥你最厉害。”
骤然间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划破寂静的夜幕。那叫喊声如同点燃了引线,整条长街都被惊醒。
二人的交谈被打断,同时望向窗外。
惊恐的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孩童的啼哭声一时间在寂静无声的夜晚炸开。
客栈内几间客房的门猛地被推开,自屋内闪身几名白衣持剑的修士。
凌无相带着几个万灵宗的弟子朝着哭喊声传来的方位飞身而去。
“结阵!”
他一声沉稳的低喝,身后几名修士迅速排好方位。分别占据剩下四个角落,同时掐动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凌无相立于法阵的阵眼之上,将自己的本命剑作为整个阵法的中枢,自己并指如剑,随着他的动作,那剑阵骤然分出十几道锋锐无比的剑气,分裂向四面八方,刺向不远处的几道黑气。
剑气中了几个妖物,那妖发出吃痛的怒吼,喉中挤出咆哮,转头向凌无相及几位修士袭来。
凌无相身形一闪,掌中抓住自己的本命剑后便跃出阵外,几名修士继而驱动阵法,剑阵腾空而起,正好擒住飞掠而来的妖物。
金光乍现,剑阵中的黑气却丝毫不减,反而更为猖狂。凌无相持剑入阵,一剑刺下,正中那妖物的后心。
一声痛苦的咆哮,那妖的后背出现一道骇人的剑痕。
只是这一剑却好像彻底激发了那妖的杀意,且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妖鬼循声赶来。比之前更加污秽的妖气弥漫开来,剑阵不堪重负,几名弟子面色惨白,开始抵挡不住。
凌无相与那妖物缠斗着,余下几名弟子不仅要维持剑阵,还要与妖鬼斗法。
一时间,剑气纵横,妖气翻涌。
但最终还是几名年轻修士的修为难撑这凶恶的妖气。
一名弟子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剑阵缺了一人,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妖物也瞬间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声怒吼,将全身的修为全部汇聚在掌中,将凌无相逼得连退了几步。
他口中溢出血线,从攻势逐渐转为只剩抵挡,一招不及,那妖力只袭向他胸口。
“师兄!”身后传来弟子焦急的叫喊,但已然来不及。
凌无相抬剑立于胸前,打算硬接下。
但紧接着,一道迅疾的银色剑气自巷中疾驰而来,铮的一声,利刃刺穿肉身的闷声响起,血光四溅。
阮清木在二楼的窗边向下望去,温疏良一身湖青色的衣袍,身影轻盈,掌中运力将长剑收回。
身后还有云渡珩和其他几名云霄宗的弟子,两个门派的弟子打了个照面,彼此间都默契的没有任何言语,全部将注意力都放在余下妖物身上。
有云霄宗弟子赶来相助,局势转瞬扭转过来。一道道银色剑光密集地将那妖物包围,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凌无相御起自己的本命剑,朝着那妖物的头颅刺下最后一剑。
终于惨叫声消失,砰地一下子倒地,再无生息。
余下一些妖鬼也纷纷被擒住,镇压于法阵之下。方才还生死一线的氛围,骤然沉寂下来,只剩远处宅邸内百姓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凌无相缓缓拔出插在妖物头颅上的长剑,剑身的妖血被他清理干净后,收回掌中。
他犹豫一瞬,才转身对着云霄宗的弟子抱拳一礼,“多谢几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
“无相!”温疏良忽然打断了他。
云渡珩也从温疏良的身后探头而出,神色不似平日里那般总带着冷意,她笑着回道:“凌师弟,许久未见,身手还是这么好。”
阮清木在暗处微微蹙眉。看来那苏婧空的记忆没有出错,凌无相之前应该就是云霄宗的弟子。
但凌无相并无心与他们叙旧,甚至看起来很避讳。他转身看向一地狼藉,朝着万灵宗的几名弟子走去,先查看伤势较重的那个修士的情况。
留云霄宗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温疏良轻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客栈,和云渡珩还有炎昀一行人朝这方向走来。
阮清木往外探着的身子忽然缩了回来,一回头正撞到风宴的怀里。
“看够了?”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清木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被拎到了床上。
“那就睡觉。”风宴的语气已然不悦。
原本今夜本可以杀了温疏良,就算杀不成,也能将其重伤。结果现在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做成,再加上一直以来持续的莫名的烦躁感,风宴无处发泄。
“哦。”
阮清木听话地坐回床上。估摸着是因为这城镇靠近妖域,所以夜晚居然如此危险,妖物纵横。凌无相和那几个修士看起来也不像是路过,反应如此迅速,看来是有备而来,特意在此镇守。
她脑中回忆着那几道明亮的剑影。
忽然抬起头问道:“表哥,好像真的从未见过你用剑的样子。”
风宴的动作忽然顿住,他蹙起眉,不悦道:“看这个做什么?”
“好奇。”她半撑起头,想起何言先前说的话,他不会真的对剑道不熟吧。
可风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将床上的薄被掀到阮清木的脸上,漫不经心道。
“还没有遇到什么需要我拔剑才能应对的场面。”
-----------------------
作者有话说:啊啊9.1号临时来补个留言
入v键不知道什么时候亮的,就这么好像即将要顺v了,大概可能下一章就v
天呐太突然了什么都没准备。
这章可能大家都看完了吧,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看到,总之我要入v了!
至于要不要倒几章还是直接顺v还没考虑好。呜呜呜(倒v是为了避开周末修罗场 要等一周所以字数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