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宴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用记住的,不过是寻常的一日,忘记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阮清木有些疑惑,先前不是希望她将所有人都忘记,只记住他才好。
“如果连你的记忆我都忘记,我就不再是我了。”
她是被风宴的爱意滋养而生,只有风宴在,她才是完整的。
阮清木再将另一个戒指戴在风宴的手上,然后揽住风宴的脖颈,凑近后亲了亲他的脸颊。
风宴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无边的夜色,结界之外,此时应是翻涌着雷云,狂风大作,惊雷四起后惊闻百里,白闪穿行在整个瑜宸宫之上,是要将他彻底湮灭。
可少年毫不在意地将女孩搂紧,凑近她耳边后柔声道:“我也有件东西要送给你的。”
阮清木撇过脸看他,忽闪忽闪的杏眼有些期待地望向他。
风宴俯下身,缠绵地落下一吻,几乎将她直接扑倒在花海之上,阮清木也紧搂住他脖颈,温柔地回应着。随着她情绪渐渐起伏,风宴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有些无力地靠住阮清木。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可风宴强忍着胸膛里噬心的剧痛,比以往都更难以忍受,那无数道藤蔓纠缠在他的心脏上,早将他的妖心尽数贯穿,日日吞噬着他的心脏。
……到底多少个时日,他已经记不清了。
一开始是为了让这颗妖心不会从她体内中消失,他用她的灵脉化出尖刺般的藤蔓将他的心脏贯穿锁死。
后来……是她长出了自己的心。
风宴痛到浑身颤抖,面色已是苍白如纸,明明心口是钻心蚀骨的痛意,可他仍是一下一下吻着阮清木,唇角不觉地漾出笑意。
他当然高兴了。
她竟然这么喜欢他的?
她在为他长出一颗心,因为爱他……他每日每夜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脏在他的妖心上肆意生长,汩汩跳动,在向外迸发着爱意。每多爱他一分,他的心便被啃食一分,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真的爱他。
所以心口越是传来那噬心难忍的痛楚,他便越兴奋。
她不会再爱上旁人了,她只有这一颗心,一颗为他生长,永世爱他的心脏。
可是……
“你爱我吗?”风宴艰难地出声问道。
阮清木被他压在身下,空气被尽数夺走后只剩头晕眼花,她倒在花海之上重重地喘息,也不忘回应风宴。
“当然啦。”
“我要听你说的。”风宴又道。
“我爱你,风宴。”阮清木将头埋在他胸前,紧紧地抱着他,伴随这句爱意出口,心口的暖意瞬间涌入她四肢百骸,力量涌入她的心脉,阮清木浑身都在颤抖。
结界之外的九天雷霆轰鸣落下,无数道白闪从天而降,欲要直接将天地贯穿一般,不断地砸落,整个魔域全部被这雷劫所笼罩。
漫天的雷霆,已是惊扰了上界的天地神威,狂风疾闪出,风雨呼啸而来,只剩一片死寂的肃杀,将魔域的暗夜劈得发出异光。
可这无尽瑰丽的优昙花海之上,丝毫没有受到半分的惊扰。
阮清木毫不知情地缩在他怀中,因为心口的新生之力将她的神识都快灼晕了,可她强撑着精神,要在长出心的那瞬间告诉风宴。
少年扬起她的小脸,缠绵地不断地亲吻着她。优昙花海摇曳绚烂,凄迷的光影落在二人身间。
她应该一直明媚艳丽,而不是被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业障所折磨。所以,他甘愿这颗心被她吞噬。
只是要没有时间了。
好想再看看她啊……
还好她傻傻的,到现在都没有被她发现。
才不是,阮清木其实特别聪明,要骗过她真的很难。
天道已是雷霆大怒,整个魔域都承受着天刑的无限威压,电芒窜动,不断地自天空炸响天雷,几乎要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瑜宸宫吞没。
风宴唇瓣开合,再次开口时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皱了皱眉,要将已经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全身的灵力已然运起,枯竭的心脉让他最后再得到一些喘息。
为了能撑着陪她过完这个冬日,为了能让积郁在她体内的业障散去,他甚至将神魂都燃尽了。
整个魔域境内都知道阮清木的修为实力和她手中的鬼萤,以后瑜宸宫宫主就是她,尊主也是她,已是比他还厉害的程度。没有人会敢伤她。那些近万年的业障他来承,他还把妖心喂给她,只要……
她能长出自己的心,彻底挣脱长生树的束缚。
可是怎么亲都亲不够她,还没有再好好抱抱她,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呢。
阮清木在他怀中扭了扭身子,重新抱住他,似乎因为身体也很难受,紧闭着眼,又想缩回他怀里。
明明一开始对她那么不好,她还说愿意和他做道侣?她傻不傻啊?还好是遇到了他,换做旁人……
不会再有旁人了。
风宴笑了一声,只有他会这般爱她,只有他会将自己的心脏都给她吞噬。
结界之外的
雷光越来越烈,震撼天地的漫天白闪怎么也击不穿风宴耗尽神魂设下的结界。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胸膛里的妖心几近完全消失了。风宴尝试几次,却没有再能说一声爱她。
他只能无力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最后再闻一闻她的味道。阮清木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可是他也听不清了。
最希望她记住,却也最希望她能忘记。
“我……”
少年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神魂消散,眼眸已经彻底化为一双赤色竖瞳,眼神渐渐涣散,他额间暴起的青筋也在缓缓退去,可惜那句爱意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被她的爱意贯穿,少年再没有一颗永远为她跳动的心脏了。
爱你……
纵有忘川洗髓,轮回千转。
此心如月之恒,永世不移。
阮清木凑近风宴的耳畔,那颗完整的心脏第一次跳动,是为他而心动。她猛地喘息,终于在这荡然的心跳之下再次对他说出:“我爱你,风宴。”
可寂静的优昙花海间再没有一丝回应,只有窸窣的声响自她鬓间传来。继而又有一滴冰凉的泪水落在她的脸颊上,不舍地缓缓滑落。
阮清木有些怔住,她抬手摸了摸发髻,触到了一朵刚刚绽放在她发间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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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上面还有一章。哎今天怎么是情人节……呜呜呜)
还记得最初连载的时候,非常非常早期,有个宝宝留评说:风宴你小子一定要好好对老婆呀!!
我当时回:放心吧掏心掏肺的那种
[咬手绢]以上就是我这盘饺子的醋啦
对一个人爱意最大的具象化是为她奉献出他的爱,他的心
目前只剩我所有大纲连贯起来的最后一个剧情啦
不知道这本完成的怎么样,感觉还能更好
但始终够不到
呜呜呜可能是宴宴下线了
木木怎么办呀 可怜木木
第120章 或许风宴会出现呢。
阮清木蜷缩在床榻上, 偌大空寂的寝殿中只微有灯影,殿前两株樱树掩住了半轮明月。直到青铜盏上的烛火摇曳几下后彻底燃尽,那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在阮清木的眼中。
半晌,她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道原本在她手心上的咒印早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新旧交叠的伤口。
阮清木眨了眨空洞的眼睛, 看着那道“咒印”, 想不通为何没有了一丝反应, 为何不再灼烧她了呢?
直到死寂的寝殿中传来小声压抑的抽泣声, 炎昀站在殿外有些慌张地叫了一声:“殿下?”
炎昀就这样候在殿外,但无论他怎么唤阮清木, 殿中除了哭声,始终无人回应他。他也没想到风宴会做到这种程度, 竟然会将自己的心都交给她,最终连神魂都散尽了。
炎昀只记得风宴最后一次同他提起阮清木, 只和他说日后所有事情皆听她的吩咐。
当日那场雷劫降临之时,炎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本想用同为九天之上的灵火将天雷抵住, 可那雷劫是他在上界也没有见过的程度。他的灵火在那场雷劫之中, 作用微乎其微。
雷声从未这般震耳欲聋,耀眼的白闪刺得人双眼灼痛。如狂潮般汹涌的雷劫震撼整个魔域。魔域上下见着这奔着瑜宸宫而来的天雷, 不知风宴是做了何事违逆了天道。
待雷劫愤然地退去,除了瑜宸宫, 周围百里的城池都几乎被这场雷劫夷为平地了。最终那花海之上的结界破掉,炎昀赶来时看到那片凄迷死寂的优昙之中, 只有阮清木一人失神地跪坐在地上。
她无助地呆在那,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是我吗……”
“是我吃了他的心。”
……
阮清木的眼泪都快流尽了,那些折磨她许久的业障已经消失, 她不会再被长生树牵连一同消散。
可是她听着自己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抬手摸了摸头发,那株生长在她发间的花苞已经彻底盛开,同长生树那些无数蔓延到天际上的枝干一样,她也开花了。
那是她吞掉了风宴心脏的证据。
阮清木的眼泪再次成线地落下,原来他当时难忍的心痛,是因为她在悄悄蚕食他的心脏。
风宴彻底离开她了,连咒印都不在了。
为什么她要长出心呢?
为什么她会把风宴的心吃掉呢?
为什么她不在一开始就彻底消散去死呢?
而就在此时,阮清木的脑子里又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眼前也闪出白色的屏障。即使她闭上眼也没办法将这些纠缠她许久的东西赶走。
系统在阮清木的脑子里自言自语,目前的剧情已经全部结束,整个故事线是从一开始的if线又拉回了原主线。虽然阮清木先前拒绝结算,并打算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但毕竟最终通关剧情后的奖励再次让系统大赚了一笔,它想了想,最后颇为好意地为阮清木再次申请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