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将又瞧了一眼阮清木,回道:“是,夫人眼中只有杀意。”
风宴听完没有一丝犹豫,连忙走过去一把将阮清木捞回怀里,摸着她的脸开始安抚,另只手抚着她瘦弱的背。
阮清木心情缓和时,不会是这种状态。
这很明显是气懵了!
他将阮清木揽在怀中,避开那些乌泱泱的人影,身旁一众魔将立即心领神会将身后那些被捆绑全身的城主和魔修全都移走。
阮清木缩在他怀里,听着风宴的心跳才渐渐平静下来,手中的鬼萤也暗下火光。
她皱了皱眉,觉得杀人这个办法还不如缩在风宴怀里好用。
阮清木就这样懵懵地被风宴带回瑜宸宫,风宴亲手为她将身上沾染的血气沐浴干净,又给她换上舒服的寝衣,摆弄了一圈之后,风宴又把她抱回了怀中。
自从上次同长生树神识相通之后,她的发间总是会冒出几簇落花。
风宴有时会摸到手边有她掉下来的小花瓣,他将这小花瓣捻在手中,因为觉得太可爱,他甚至把这些从她头发里掉出的小花瓣都留存起来。
此时又有两瓣落在他掌中。
阮清木在他怀中扭了扭身子,扬起小脸忽然对着风宴这张俊俏的脸庞亲了一口。
唇边仍留着他的香气,阮清木咬住唇,胸膛里开始小鹿乱跳起来,心口开始隐隐约约地发痒。
随即那些业障带给她心脉的压迫,也因为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而被冲散了不少。
果然试了好几次了,还是风宴对她最有用。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又抬手摸住风宴的胸膛,这样比对下来,她的心跳竟然要更快一些。
可是她胸膛里放置的是风宴的妖心,那是他的心跳,应该和他的心跳一样才对呀。
风宴似乎没想到阮清木会忽然主动,他怔神半晌,也俯身亲了亲她,只是他的吻更加绵密缠绵,撬开她的唇舌,吮吸她的唇瓣。
直到他终于停下,喘息很重,像在隐忍什么情绪。
阮清木也猛喘着,但她只顾研究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还有伴随着心口往外涤荡的力量,在对抗那些业障。
她有些兴奋地抬眸,如今剧情已经改变,仙门被温疏良掌管,风宴重新回了魔域,一直以来所有人担心的都是她身上与长生树直接难以斩断的牵连。
是因为她是个小木头,没有自己的心,所以要依靠别人的心和长生树的灵力才能存活。
若是她有一颗自己的心呢?
阮清木还有些拿不准,不敢提前对风宴说,只是她一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回到瑜宸宫,日后除了业障的那些小小的困扰,在她消散前,她可以和风宴永远的在一起。
这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吗?
她牵着风宴的手,缩在他怀中暗暗自喜地开口:“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风宴微挑了挑眉梢,“有多喜欢?”
阮清木神秘道:“喜欢到为你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心跳。”
风宴扬起唇角,却没有出声。
“你怎么这个反应呀?”阮清木小声抱怨,看着他有些平静的神情,又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我哪里不喜欢了?”风宴疑惑,“我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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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修过[抱大腿]
第118章 只要她长出心……
魔域近一年来因为尊主风宴的回归, 南境一开始引发大片的暴动没多久就被震慑了下来,其实大多数魔修还是对风宴很忠心的,毕竟无论仙魔哪道的修者都是推崇实力为上,一直对他妖身入魔的身份耿耿于怀的那些人更多是因为自己打不过风宴, 所以破防罢了。
但北境则不
同, 主要是没有被风宴的剑气所涤荡过。因此在这段时间, 风宴又把北境杀穿了。每杀完一座城, 风宴便让阮清木当着所有魔修的面, 用着那柄令所有人都骇然失色的赤火灵剑将其城主斩杀。
这样一来是消耗业障积郁在她心中的压迫,二来则是让那些打不过风宴又想对阮清木下手的人, 对她彻底产生恐惧。
一时间阮清木的名声比风宴传得还离谱。这位曾经从冥域归来的鬼妻,身上笼罩着冥域万里荒川之中无休的怨念, 手中那柄强到离谱的鬼萤更是邪的可怕。
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其实冷着小脸能把魔域烧穿的。
阮清木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 风宴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照做罢了,也不管身旁跟着的一众魔将不停吹捧她多么厉害。
她只觉得鬼萤好像被风宴改良过, 上面的炽火从原本的赤红变成和他的邪火差不多的黑红。
不管了, 厉害就行。
再回到瑜宸宫的时候,在殿中的回廊中遇见了炎昀, 如今他也不再继续留在云霄宗,而是回到风宴身旁为他继续效力。
阮清木看见炎昀, 颇为亲切地先打了招呼。
风宴倒是一怔,微挑眉梢道:“你怎么记得他?”
阮清木眨了眨眼睛, 回着:“我没有全都忘记呀。有关于你的都没有忘,其他也还是记得一些的……”
“而且我也有在慢慢想起来哦。”她扬着小脸,牵着风宴往殿中走着。
重新回到魔域已经一年多, 再也没有仙门那些烦心事,阮清木自己心口向外生长的力量会消解长生树带给她的业障,甚至随着心跳的变化,她感觉自己和长生树直接的关系也在渐渐解除。
所以她确实开始慢慢记起从前的人和事了。
不出门时,她就和风宴窝在寝殿外那片花海之上的弯月吊床中。因为又要入冬了,所以这次将北境也全都收服于麾下之后,她和风宴就要彻底闭关,在瑜宸宫冬眠啦。
风宴被阮清木牵着安静地往寝殿中走,似乎是因为阮清木还记得炎昀让他有些出乎意料,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问道:“遇到让你害怕的事情,你就会逼自己忘记?”
第一次发现阮清木的记忆会发生错乱,是在云霄宗将昏迷的她唤醒的时候。那时候二人明明已经认识,可是她一睁眼却是一副茫然模样。
如今又忘了许多事情,是因为被他重伤的模样吓到了。
阮清木有些怔住,她脚步慢下来,细细想着。
其实她也弄不清楚,大概像风宴说的那样,之前如果遇到让她恐惧痛苦的事情,她就会脑子短路,开始屏蔽掉所有的记忆。但现在她没有忘记风宴,只忘掉了一些人和事,可能是回魂后遗症,也可能是长生树在磨损她的记忆。
但她轻轻捏了一下风宴的手,小声道:“不会啦,我会想起来的。”
路过重重宫灯,穿过回廊后渐渐有月光顺着殿中的窗棂挤了进来,墙壁青铜盏上的灯火微漾,带着巨大屏风上的人影摇曳不休。
“不是。”
风宴忽然沉声道:“我不希望你记起来”
阮清木有些讶异地回过头,望了他一眼。风宴的双眼上的伤疤如今只剩一点淡淡的印记,虽然尚未完全消去,这道伤痕恢复得也慢了一点,但并未像他背上那些疤痕一样难以抹除。
所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只希望我记得你是吧?”阮清木有些得意地回道。
她早就知道的,风宴对她的这些占有欲一直都日增不减。她的眼中和心中都只有他一人还不够,如今就连她的记忆都想要掌控。
可风宴有些意外地没有应声,他噙着淡淡的笑,只将牵着阮清木的手紧了紧后,又举到自己面前亲了亲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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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俪城在魔域中部,今年冬天比以往来得晚了一些,但一入冬便开始飘起大雪,雪势似是因为迟来的冬季堆积了许久,大雪纷飞,将整个城池铺得银白。
远处横亘的雪山被冬日的阳光映得与苍穹几乎连成一片,雾霭寸寸散开,就连有修为在身的魔修都开始穿着厚实的冬衣。
偌大的瑜宸宫常年有灵力维持的结界,所以冬日的严寒和风雪都吹不进行宫里。阮清木见宫外的风雪已经停了,便自己一个人到瑜宸宫的外围去玩雪。
从前害怕严冬的时候,总是讨厌这些堆积得难以行走的落雪。可如今阮清木早已不惧怕寒冷,看这梨花飘雪,才发觉其实雪景很好看,这些厚厚的积雪玩在手里也酥酥的。
瑜宸宫外白梅盛放,梅林之中寂静空旷,阮清木裹着暗红缎的斗篷,脸颊旁围着一圈白狐狸毛。她也不堆雪人,就单纯把雪卷成一团团的,然后又全都捏散,十分解压。
因为站在树下偶有寒风把枝头的雪吹落一身,所以旁边有个傀儡女侍为她撑伞。
阮清木一边捏着雪,一边想在这段时间问风宴的生辰。她自己的生日是不记得了,感觉风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可是两人也没什么纪念日,一开始是哪天结为道侣的也记不清了。这样一年一年长久地生活在一起,总不能连生辰都不过呀。
最好是和风宴定在同一天,嘿嘿连生日都和他一起过。
正想着呢,冬风又化雪了,顷刻间天上的雪花甚至夹着细雨就落了下来。几只藏在宫墙外围高树事的鸟开始往外飞。
远方山岚寂静,细雪皑皑,空旷的梅林间传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阮清木蹲在地上扬起小脸,看见风宴一身黑袍,手里撑了把油纸伞,静静立在朔朔细雪中,是要来接她回去。
瑜宸宫终年寂静,只有细雪敲打着头顶上的伞面发出的簌簌声响。
风宴走到她身旁半跪在侧,阮清木身上的红色像是挂在着冰天雪地中的一簇红梅。
她手里不停堆着雪,小脸被雪花扑得有些绯红。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雪景衬得,风宴此时的脸色白如逝雪,俊俏的眉眼也更为冷冽。
她没忍住多瞧了几眼,天生冷意的少年脸庞仍带着些青涩,上挑的眉眼虽带着淡淡的疤,却仍极为蛊惑人心。
到底还要多喜欢他才能长出心呀?
阮清木自己悄悄留意着,二人双修次数不是很多,和风宴双修时她都很不争气的处于半昏迷状态,是会哼哼唧唧,然后一觉睡过去。所以她得出结论,双修对长出心脏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得是这样猝不及防,冷不丁地瞧上一样,被他这张小白脸帅到小鹿乱跳的状态,才是能促进她胸膛里的心脏慢慢发芽。
好吧,其实这也不难的。
风宴捏了捏她的手,扶她起身,再与她十指相握,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掌心凸起的咒印。
阮清木的心里又开始泛起涟漪,刚想说牵手也好用,可是却瞧见风宴忽而蹙起眉,整个人极为不好受地闷哼了一声,就连为她撑伞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一下把阮清木吓到了,她连忙拉住风宴,再看向他的时候,风宴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慌张
。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脸色好像不是被雪景映得,是苍白得吓人。因为那一瞬间的不适,他整个人喘息都加重了几分。
阮清木一下子从心动的情绪中抽离,小手开始紧张地就要往他衣襟里面摸,“怎么了?你昨天出去了?受伤了?”
风宴原本想拦住她,结果被她这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小手抓得还挺舒服,方才那瞬间噬心的刺痛已经消失了,又等她抓了一会,半晌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没有啊。”
“什么没有?”
风宴见她仍是那副慌张模样,又道:“我们最近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我哪里都没去,也没伤到哪。”
“……那是前天?上个月?还是上次在云霄宗?”阮清木一连串地开始问个不停,“你别装出什么都没有的模样,我刚才看见了,你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