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如月之恒,永……
因为上次大哭了一场, 阮清木的状态又开始迷迷糊糊,也似乎是她下定决心长出心脏,整具躯体都在为心口递入力量。直到冬日退去,春暖花开, 她这个小木头才适应季节慢慢恢复了精神。
这期间, 她对风宴的爱意也从未改变过。
只要她足够爱他, 足够的爱……
阮清木靠在床上, 看着窗外远山的山顶常年不化的积雪也渐渐消散, 春意的到来,让她体内与长生树有关的力量影响到附近的几座城池。
魔域的境内已经全部归为风宴的瑜宸宫之下, 这位最年轻的尊主是历代所有魔主中名声最为强盛的一任。
因为实力的碾压,并且先前风宴仅凭一人一剑就让修真界那名声赫赫的云霄宗险些被灭门的消息也传遍整个魔域。无人不知这位尊主狠绝的杀法, 就连他那身旁娇弱的鬼妻都是个极为阴邪的人物。
这一年的冬季是魔域有史以来最为安静祥和的一段时间,无人敢在这位尊主的统治之下再生异心。
而那位极为阴邪的却又十分柔弱的鬼妻本人, 阮清木此时正坐在床榻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摆弄手里的东西。
先前她偶尔会去行宫外的酒楼里找那家店老板的小女儿学玉雕的手工,阮清木就用这些技能做了两个白玉戒指。
她摸着心口, 决定将先前的那个纪念日定为她长出心的日子, 再把戒指戴到两个人的手上,嘿嘿。
偌大的殿中忽而有光影晃动,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风宴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以往那件暗纹金线的黑袍,高高束起的长发露出利落的肩颈。一袭黑衣之上绞缠着尚未完全退去的魔气, 少年在走进光影处时将满身的魔气悄然藏起。
整个瑜宸宫无时无刻不在他魔气的笼罩之下,此时整个宫殿看起来与寻常相比并无什么变化。
除了天际之上正在隐隐变色的云层,涤荡着下一瞬就要风起云涌的肃杀之气。
风宴走到阮清木的身旁, 一揽手就直接将她抱在怀中,阮清木轻吸了口气,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他以往的冷檀香,像是花香。
她毫无察觉地顺势往他怀中一缩,少年将她抱起的动作轻柔地好似把她当做极为珍贵的宝贝。
也与往常没有什么分别。
风宴亲了亲她的脸,又抚着她柔软的发髻,一点点将那些小花瓣从她发间找出。原本他因为极为爱护阮清木,就连她发间的花瓣都觉得十分可爱,要珍藏起来。
但今日少年将女孩鬓边的发丝仔细地梳起后,挑出的小花瓣只被他搁置在榻旁。
风宴给她梳着发髻,将她两鬓的发丝归拢在一起。阮清木乖巧地等着,其实只要再带上簪子就好了。可风宴一直为她梳着发,甚至将她两鬓的发丝编起,梳了几次,又散开重新编。
风宴是有这样的习惯,喜欢摆弄她,可这样将她抱在怀中给她梳发,一遍又一遍,倒是很少见。良久,他指尖微颤,才将发髻编好,最后又将珠钗一一给她戴上。
许久没有这样抱着她,将她这样仔细地打扮一番了。
阮清木静静等了许久,回过头问道:“要出去?”
风宴淡淡应了一声。
少年视线流转在女孩的脸上,眼尾上仍带着一道极淡的伤痕。他微蹙起眉,其实透着这雾茫茫的视线,是看不太清的。
但他还是想再看看,看她浓密的眼睫乖顺地翘着,摇曳的烛火将她的杏眼映得莹亮闪烁,苍白的小脸上只有唇瓣有些绯色。
风宴敛起心底翻涌的情绪,盯着她看了许
久,直到神色间淡淡露出一丝笑意。
最后又给阮清木换上她最喜欢的那件月色白裙。
阮清木不知道风宴要带她去哪里,只默默跟在他身旁,穿行在层层叠叠的宫殿之中,像是第一次被他带到这座宫殿的场面。
她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着他,无论他带她去哪里,她都会一如既往紧随他,哪怕前面是囚笼,前面是深渊。
风宴始终扬着唇角,紧紧牵住她的手,直到月光盈撒在她身间,她看见眼前出现一片盛开的优昙花海。
阮清木有些怔住,从来不知道瑜宸宫有这种地方。但瑜宸宫本就很大很大,她确实还没有把整个瑜宸宫都逛完过。
那些只盛开在刹那间的优昙肆意绽放,乘着泠泠月色,与她的裙摆一样绽出白蕊,无垠的花海没有尽头般直接连接到天际,明明灭灭的萤火绕着优昙纷飞。
二人立在这极为震撼美丽的花海之中,阮清木眨了眨眼睛,这场面像是,要对她求婚了?
不是不是……等下等下。
她还真准备了戒指!
风宴见阮清木的身子开始僵住,回过身问道:“怎么了?”
阮清木捂着乱跳的心脏,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心口上涌,那种呼之欲出的力量再次出现,冲击着她全身的灵脉,她加重了喘息。
“有些紧张。”阮清木强压着心口的躁动,小声问道。
风宴轻笑一声,将她抱在怀中席地而坐,轻抚她的背,回道:“这些优昙只开这一夜,所以带你来看看。”
阮清木觉得可能就是今天了。
她的胸膛里的那颗心不只是发芽,是在渐渐鼓出花苞,即将就要绽放。
“我,我有东西要送你。”她开始去掏先前准备好的戒指。
“什么?”风宴问道。
阮清木支支吾吾半天,道:“女,女孩子不合适,我放在你那,你给我戴上,我再给你戴上。”
风宴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过了一会,阮清木终于是将戒指翻了出来,她轻轻放在风宴手中,一对玉戒被月光映得泛出莹莹白光。
“要给我戴在无名指上。”她红着小脸,又补充道:“道侣才能戴的。”
“你那的习俗?”风宴将阮清木圈在怀中,揉捏着她的小脸,怎么玩都玩不够一样。
他接过戒指,轻抬起阮清木的手,将那玉戒从指尖缓缓戴在纤细的指间。戴好后,又无师自通一般将阮清木的手抬起,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阮清木觉得心跳得快晕了,就要冲破她的胸膛,她要长出……已经在长出心了!
风宴蹙起眉,勉强压住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再看阮清木,还好她此时将注意全放在戒指上。
整个优昙的花海纵是再莹亮,也比不过此时阮清木落在风宴眼底的那一抹月色。
她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风宴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用记住的,不过是寻常的一日,忘记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阮清木有些疑惑,先前不是希望她将所有人都忘记,只记住他才好。
“如果连你的记忆我都忘记,我就不再是我了。”
她是被风宴的爱意滋养而生,只有风宴在,她才是完整的。
阮清木再将另一个戒指戴在风宴的手上,然后揽住风宴的脖颈,凑近后亲了亲他的脸颊。
风宴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无边的夜色,结界之外,此时应是翻涌着雷云,狂风大作,惊雷四起后惊闻百里,白闪穿行在整个瑜宸宫之上,是要将他彻底湮灭。
可少年毫不在意地将女孩搂紧,凑近她耳边后柔声道:“我也有件东西要送给你的。”
阮清木撇过脸看他,忽闪忽闪的杏眼有些期待地望向他。
风宴俯下身,缠绵地落下一吻,几乎将她直接扑倒在花海之上,阮清木也紧搂住他脖颈,温柔地回应着。随着她情绪渐渐起伏,风宴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有些无力地靠住阮清木。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可风宴强忍着胸膛里噬心的剧痛,比以往都更难以忍受,那无数道藤蔓纠缠在他的心脏上,早将他的妖心尽数贯穿,日日吞噬着他的心脏。
……到底多少个时日,他已经记不清了。
一开始是为了让这颗妖心不会从她体内中消失,他用她的灵脉化出尖刺般的藤蔓将他的心脏贯穿锁死。
后来……是她长出了自己的心。
风宴痛到浑身颤抖,面色已是苍白如纸,明明心口是钻心蚀骨的痛意,可他仍是一下一下吻着阮清木,唇角不觉地漾出笑意。
他当然高兴了。
她竟然这么喜欢他的?
她在为他长出一颗心,因为爱他……他每日每夜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脏在他的妖心上肆意生长,汩汩跳动,在向外迸发着爱意。每多爱他一分,他的心便被啃食一分,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真的爱他。
所以心口越是传来那噬心难忍的痛楚,他便越兴奋。
她不会再爱上旁人了,她只有这一颗心,一颗为他生长,永世爱他的心脏。
可是……
“你爱我吗?”风宴艰难地出声问道。
阮清木被他压在身下,空气被尽数夺走后只剩头晕眼花,她倒在花海之上重重地喘息,也不忘回应风宴。
“当然啦。”
“我要听你说的。”风宴又道。
“我爱你,风宴。”阮清木将头埋在他胸前,紧紧地抱着他,伴随这句爱意出口,心口的暖意瞬间涌入她四肢百骸,力量涌入她的心脉,阮清木浑身都在颤抖。
结界之外的九天雷霆轰鸣落下,无数道白闪从天而降,欲要直接将天地贯穿一般,不断地砸落,整个魔域全部被这雷劫所笼罩。
漫天的雷霆,已是惊扰了上界的天地神威,狂风疾闪出,风雨呼啸而来,只剩一片死寂的肃杀,将魔域的暗夜劈得发出异光。
可这无尽瑰丽的优昙花海之上,丝毫没有受到半分的惊扰。
阮清木毫不知情地缩在他怀中,因为心口的新生之力将她的神识都快灼晕了,可她强撑着精神,要在长出心的那瞬间告诉风宴。
少年扬起她的小脸,缠绵地不断地亲吻着她。优昙花海摇曳绚烂,凄迷的光影落在二人身间。
她应该一直明媚艳丽,而不是被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业障所折磨。所以,他甘愿这颗心被她吞噬。
只是要没有时间了。
好想再看看她啊……
还好她傻傻的,到现在都没有被她发现。
才不是,阮清木其实特别聪明,要骗过她真的很难。
天道已是雷霆大怒,整个魔域都承受着天刑的无限威压,电芒窜动,不断地自天空炸响天雷,几乎要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瑜宸宫吞没。
风宴唇瓣开合,再次开口时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皱了皱眉,要将已经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全身的灵力已然运起,枯竭的心脉让他最后再得到一些喘息。
为了能撑着陪她过完这个冬日,为了能让积郁在她体内的业障散去,他甚至将神魂都燃尽了。
整个魔域境内都知道阮清木的修为实力和她手中的鬼萤,以后瑜宸宫宫主就是她,尊主也是她,已是比他还厉害的程度。没有人会敢伤她。那些近万年的业障他来承,他还把妖心喂给她,只要……
她能长出自己的心,彻底挣脱长生树的束缚。
可是怎么亲都亲不够她,还没有再好好抱抱她,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呢。
阮清木在他怀中扭了扭身子,重新抱住他,似乎因为身体也很难受,紧闭着眼,又想缩回他怀里。
明明一开始对她那么不好,她还说愿意和他做道侣?她傻不傻啊?还好是遇到了他,换做旁人……
不会再有旁人了。
风宴笑了一声,只有他会这般爱她,只有他会将自己的心脏都给她吞噬。
结界之外的
雷光越来越烈,震撼天地的漫天白闪怎么也击不穿风宴耗尽神魂设下的结界。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胸膛里的妖心几近完全消失了。风宴尝试几次,却没有再能说一声爱她。
他只能无力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最后再闻一闻她的味道。阮清木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可是他也听不清了。
最希望她记住,却也最希望她能忘记。
“我……”
少年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神魂消散,眼眸已经彻底化为一双赤色竖瞳,眼神渐渐涣散,他额间暴起的青筋也在缓缓退去,可惜那句爱意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被她的爱意贯穿,少年再没有一颗永远为她跳动的心脏了。
爱你……
纵有忘川洗髓,轮回千转。
此心如月之恒,永世不移。
阮清木凑近风宴的耳畔,那颗完整的心脏第一次跳动,是为他而心动。她猛地喘息,终于在这荡然的心跳之下再次对他说出:“我爱你,风宴。”
可寂静的优昙花海间再没有一丝回应,只有窸窣的声响自她鬓间传来。继而又有一滴冰凉的泪水落在她的脸颊上,不舍地缓缓滑落。
阮清木有些怔住,她抬手摸了摸发髻,触到了一朵刚刚绽放在她发间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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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上面还有一章。哎今天怎么是情人节……呜呜呜)
还记得最初连载的时候,非常非常早期,有个宝宝留评说:风宴你小子一定要好好对老婆呀!!
我当时回:放心吧掏心掏肺的那种
[咬手绢]以上就是我这盘饺子的醋啦
对一个人爱意最大的具象化是为她奉献出他的爱,他的心
目前只剩我所有大纲连贯起来的最后一个剧情啦
不知道这本完成的怎么样,感觉还能更好
但始终够不到
呜呜呜可能是宴宴下线了
木木怎么办呀 可怜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