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没有吓你,真的很疼……
云雾缭绕的长生树下, 无尽延展至天际的枝干上长满火红的花海,每朵花瓣之上都随风发出沉闷的声响。
阮清木静静地跪坐在树下,如瀑般的青丝垂落于背后,月白的衣裙将她显得像是在整个巨大的洞天中倒悬的明月。
洞天外不断传来打斗的喧嚣, 时不时地将长生树都震得几番抖动, 落下几瓣花枝落在她的发间, 似被她自然孕育生长而出的花。
因神识无法与长生树彻底断掉关联, 她只能凭着脑子里忽然出现的声音, 按照它的指引,感受着这株近万年的神树之上的气息。她甚至通过相连的神识看见了它自一棵枯树渐渐生出这样一片火红的花海的过程。
阴阳合德, 气中于子,化生万物者也。太极元气之中, 轮回树为阴,长生树为阳。
生之初始的尽头, 是轮回,是生死,它便是自这死境中诞生的。
在这片漫长无尽的虚无之中, 阮清木甚至觉得自己渐渐散成一团迷雾, 无处可去,就连附在魂体之上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先前那些记忆不过是附在她魂体上的一部分载物, 若是去掉那部分记忆,她还是她吗?
因感受不到自己的肢体的存在, 甚至离弃形神,几乎连神志都消散了。若她就是这棵树呢?
在这须臾间, 她的识海之中也同样生长出这样一棵巨树,力量流转,同于大通。
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 可她的呼吸越来越弱,饶是一直带动她心脏一起跳动的魂契也无法将她唤醒。
原本被她夺取的魄珠之力流转在她的识海之中,与她融合,两者皆为吸纳天地灵气幻化而生的圣物,在此刻共承这几千年的业障。
温疏良不知阮清木的状况如何了,因他此时正将祝奇徽拦在洞天之外。他和宋卿羽不一样,祝奇徽虽对他有知遇之恩,但自从被带回云霄宗,在道法修行之上,大多全凭他自己顿悟。自然对祝奇徽也没那么深的感情。
他只知道他的道心是要护好身后之人,杀了祝奇徽为这仙门众弟子证道。
长生树时不时地向外发出震颤,伴随着那道波动四散的力量,青绿色的流光将树下的女孩全部围起,力量融合到她的身上,可长生树也同样在吞噬她。
阮清木的身影晃了晃,她的呼吸渐渐停止,身后的巨树也逐渐停止了震荡,似乎与她同频般再也没有生的力量。
可就在她要彻底沉睡于此的一瞬间,原本安静置于她胸
膛中的心脏传来剧痛,紧接着手心那道咒印开始如火烧般灼烧着她。
阮清木痛到抽了一口气,几乎是让她猛地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她惊慌地睁开眼,捂着心口猛烈地喘息着。
她连忙看向四周,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又做了什么。她的记忆好像被夺走,甚至要分不清自己是谁。
可是手心传来灼烧的痛楚,还有心口那难捱的刺痛,阮清木眼角陡然涌出泪光,哪怕什么都分不清,但这一瞬间她感受到风宴的生命在消散。
风宴……风宴!
她慌张地踉跄站起身,手中还紧握着鬼萤,身后的长生树发着幽光,她甚至尚未将神识完全从长生树上抽离,只顾着要从这里出去。
祝奇徽瞧见远处闪出一道身影,不顾身上的剑伤就要将阮清木拦住,可温疏良死死缠斗在他身间,在云霄宗修行的一身仙门道法全都用在他的身上。
阮清木只朝着一个方向跑着,她速度很快,鬼萤也在带着她赶往那个位置,可心口几次疼得她站不起身,咒印很烫,烫得她整个手臂都在痛,她抽泣出声,满脸的眼泪。
因为神识与长生树相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是从何时被切断了。
时间过去多久了?
风宴到底怎么样了?
为什么咒印这么烫,心脏这么痛呢?
阮清木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哭一边疯狂地跑着。他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他会妖化吗?
他不会死的……对吧!
她强忍着喉间一直翻涌的腥甜,逼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摔倒在地上,直到鬼萤带着她冲出这片洞天,她看见了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
被邪火圈起的中心传来淅淅沥沥血水滴落的声音,风宴艰难地喘息几声,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他强撑着握住了插在他胸膛上的剑身,要将仍然不断涌入他身体中的剑气阻绝。
明明意识已经模糊,黑暗之中也只剩一片死寂,甚至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可他仍是只剩一个念头。
阮清木会哭的……
她会哭得满脸泪水,怎么哄都停不下来的。
宁雪辞站在这片不断倾泻而出的火海中,她看见自己的长剑已经将他钉穿,登时放声大笑起来。可不知为何她的手在颤抖,血泪不断地涌出。
一定是这邪火仍在让她恐惧。
她颤抖着猛地拔出灵剑,像当年拔出钉在他身上的镇虺弩一样。
风宴的身子被猛地往前一带,直接跪倒在地,他又是咳出几口鲜血,妄月铮的一声插在地上。
黑红的邪火如他此时四散的灵压一样,不受控制地向外翻涌而出,似乎要将他的身体也消散在这火海之中。
宁雪辞怔愣片刻,缓缓抬眸看向眼前的火光,眼底被火光映得明亮,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她此时却不再躲闪这让她恐惧的火焰,而是朝着这火海中走去,神情似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同她方才蓦然闯进这邪火中一样,火焰穿行在她身间,炽烈的热浪将周围的景象都烤得扭曲。
可是……
宁雪辞有些疑惑地微垂下头,看着这烧在她身上的火焰。
她看着自己的衣襟,双手也被火焰肆意地舔舐着,就连双眼都被火焰映得看不清东西。
可当这邪火落在她掌心上时,原本炽热的高温在触到她手心的一瞬间变成了她可以承受的温度。
有些温热,但没有灼痛感。
宁雪辞皱起眉,没有任何思考就猛地抬手抓向这黑红的邪火,火焰再次落入她手中,仍是没有痛楚传来。
她有些怔住,瞬间开始慌乱地朝着四周望去,漫天汹涌猛烈的邪火,火焰几乎将这半山都烧得通红,火势蔓延得很快,就连主峰的昭重殿都陷入这火光中,无数灰烬伴着火苗纷飞。
她一遍一遍将身体穿过这些火焰,滔滔不绝的热浪中只能看见一个疯狂奔向火光的身影。
直到她浑身都开始颤抖,可还是不肯放弃,宁雪辞喃喃出声,再到开始嘶吼,她不断地喊着:“烧我啊……烧我……烧死我烧死我啊烧死我啊!!”
可是这冲天的火光之中,无人回应。
为什么这火烧不到她啊……
这不是千昭的邪火的吗?因为他恨她,恨她不许将孩子拿去救他的族人,恨她手中的剑影最后是斩向他的。所以他放出那片纷飞的邪火,要将她和孩子都烧死啊!
现在她的孩子要死了,她也如他所愿再次走进这火海之中。
为何……为何这火不烧她,为什么不烧她了啊!!
那夜从天而降的邪火也是这样将她瞬间包围,没有给她留出半分的退路,就连身后那些要继续追杀她的族人都无法因惧怕这火光不敢靠近。
他分明就是恨她啊。
宁雪辞瞪着血红的双眼,最后在那纷飞的火海之中,千昭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胸膛被她淡蓝色的灵剑贯穿,隔着火光相望于她。
那双极为漂亮眼眸当时在对她说什么呢?
直到这片火海中又闯进了一道身影,阮清木借着鬼萤的力量终于赶来,她不敢置信地看见风宴跪倒在地上,虽然强撑在妄月的剑身上,可顷刻就要倒下了。
风宴……
她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只猛地上前一把将他搂住,他浑身都是血,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她怀里,鲜血瞬间将她衣裙都染红了,他怎么能伤成这样啊?
阮清木的眼泪向外疯涌,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快痛得晕过去了。她紧紧抱住他,几乎是恳求地喊道:“风宴……”
可是此时就连手中的咒印都不再灼烧她,阮清木看着他毫无反应地倒在她怀中,已经没有了气息,他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溢,蛇鳞没有变化,他没有妖化,甚至连带着她胸膛里的一半妖心也在渐渐要停止跳动。
就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被划伤得血肉模糊。
阮清木快疯了,她全身的灵力都不知道该用在他身上何处。
“不行……风宴,风宴我回不去了,你不能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阮清木崩溃地哭出声,心口痛得她浑身都在颤。
可她死死搂着他,抽泣的哭声全是哀求:“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到瑜宸宫,回到那个迷宫一样的宫殿,我们两个人躲在那里,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好不好……”
求你了……
“我会害怕的……”
可是怀中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的血流了她满身,明明在他四周到处都是肆意的火光,可他的身体只剩冰冷。
风宴没有回应,她耳边只有那个女人不断疯狂嘶吼的声音。
原本被拦在主峰之外的所有内门弟子此时皆收到了祝奇徽的传音,众人互相望着,听到祝奇徽宣称若有人能杀了那个白裙的女孩和那魔修,便将这云霄宗首席弟子的身份交传给他。
众弟子一听到这消息,顿时又来了精神。
首席弟子……是比那些授课的长老们都要更高一阶,等师尊飞升之后,就连整个仙门都会交给首席接管。
他们顿时不再躲闪这拦着他们的火焰,不要命地往里疯闯。
……
阮清木哭到浑身都在颤抖,饶是她将再多的灵力渡给风宴,也探查不到他一丝生机,就连他腕骨上的白蛇也没有了反应,妄月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系统所说的结局已经应验,没有一点改变。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身旁那个不断嘶吼的女人,绝望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宁雪辞手中长剑此时还沾满了鲜血。
血迹顺着剑尖滴滴滑落。
要杀了她。
这张惨白的小脸死死盯着那个疯魔的女人,她从原本悲痛欲绝的神情渐渐变得狠厉,一种从未在阮清木身上出现的情绪骤然涌出。
伴随着这股情绪的出现,身后山脊之下的灵脉顿时迸发出来巨大的力量,
紧接着整个阴沉的天际开始穿梭无数的白闪。
慌张赶来的弟子正打算一起结阵,将阮清木和风宴都设在万杀阵法之下。
他们不敢进这滔天的黑红邪火之中,只能在外面齐齐结出剑阵。
可与此同时,道道天雷在顷刻间落下,那股从云霄宗灵脉间迸发而出的力量裹挟在每一个云霄宗弟子的身间,所有的长老和弟子在这一瞬间都感受到这强悍的力量。
那力量与他们修行百来年的灵脉相抵,所有人全都难捱这心脉之上的灼痛,无论如何调息运气都控制不住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波动。
甚至顺着他们的心脉,欲将他们的身体几乎从内部开始寸寸崩裂。
宁雪辞也受此波及,她猛地溢出一口血来,却丝毫没有理会这心脉上的痛楚,只顾着看向天际之上疯狂落下的白闪。
那如同飞升渡劫般的天雷呼啸着砸落下来。
莫不是……她就要在此飞升了?
她忽然仰头狂笑起来,手中的灵剑甚至随着她振奋的情绪开始发出嗡鸣。
她悟道几百年来,竟不知……断绝世间一切尘缘欲念是要靠这泯灭亲缘,戮其所爱,手刃同心来证道……原来这便是飞升啊。
既然如此,她不妨杀尽天下人,杀绝这众生。直至这天下无人可杀,无人可念!
而同一时间,云霄宗上下所有长老和弟子皆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他们的肌肤上浮出火红的经脉,几乎要直接爆裂。
原本正与温疏良缠斗不断的祝奇徽登时怔住,他垂眼看向自己的身躯,不知为何正在从内部逐渐崩毁。
是长生树,是那个女孩做了什么!
可是即便他此刻运起全身的灵力也无法将心脉稳住,他的心脏如被啃食般地剧痛,就连内脏都仿佛被这长生树所吞食。
……
阮清木漠然地望着这冲天的火光,无尽的恶念纠缠在她心头,她满脑子都是当时压在那个男人身上,狠绝地一刀刀捅进他的胸膛的记忆。
宁雪辞终于注意到身后紧搂着风宴的女孩,她冷笑一声,那便从你开始吧。
鬼萤有所感应地骤然飞出,明明灭灭的赤红火焰交叠在邪火之上,挡在阮清木的身前,可宁雪辞早已不惧这些火焰,甚至被鬼萤的炽火烧出痛意后,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终于找到了能让她感受到痛的火焰。
她缓缓扬起剑身,还记得第一次拿起剑时,当时她以剑悟道,一朝胜过旁人百年修行,自此她剑道魁首的名声冠绝天下。
如冰魄般的剑影将阮清木裹挟,四面八方的杀意悬于天日之上,可阮清木似乎是没有一点反应,只麻木地望着她,随着她眼泪的流下,灵力波动的同时,她的发间缓缓生长出一簇簇极小的花瓣。
宁雪辞感受到心脉的断绝,但身后是无尽的天雷翻滚在天际,这定是她要飞升,肉身消散的前兆。
她最后望了一眼倒在女孩怀中的少年,剑气的嗡鸣声如龙啸般响起,没有犹豫地将灵剑斩下。
明亮的淡蓝色流光直直逼近阮清木的心口。
没有人能再阻止她了。
“轰——”
一声巨响打断这汹涌迸发的剑势。
一时间地动山摇,这片火海之上的地面都几乎要被剑气震颤得断裂塌陷。
那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妄月正直直地横在宁雪辞的剑下,重新泛起月色的光芒。而那道瘦削的身影此时也绞缠着无尽的魔气,紧握着手中的莹白长剑。
火海之中,狂风四起,风宴一袭黑袍被飓风吹得翻飞,发丝肆意张扬,他紧闭着双眸,血迹顺着他眼角滑落,可手中的剑却被他握得更紧。
胸膛贯穿的伤口仍在不断往外溢着鲜血,此时的少年同那时第一次妖化一样,身体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没有视觉和听觉……
可他察觉到这股逼近阮清木的杀意,再次重新持起了妄月。
没有妖化,这幅破碎的身躯也没有新生愈合,心脉也被宁雪辞的剑气斩得破碎,原本连气息都全无了。
那他是如何只靠着妄月又杀了回来呢?
因为,阮清木在哭啊。
虽然看不见,也听不见,可她的眼泪落在他的心里,他的心脏都被牵扯得痛了。
而他原本已经断绝的心脉在此时与妄月的剑意融合,腕骨上本已流尽鲜血的白蛇也在此时重新恢复了神识。
妄月在撑着他的心脉。
剑骨不在,可他此时本身便是这剑意。
“看好了……”风宴唇瓣开合,鲜血顺着他唇角溢出,他的声音嘶哑得如恶鬼低吼,“你亲手教的剑术,我悟得如何?”
“你可以剜去我的剑骨……”他艰难地自喉间继续挤出话音,“可你夺不走我的剑意。”
只有剑能救他。
所以他亦会用手中的长剑为阮清木杀出一条生路。
这皓然的剑气直直将宁雪辞震得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已经破裂的心脉在此时反噬着她,未等她有所反应,那月色的剑气再次凌厉地绞杀而来,她的右手被压迫得发出断裂的声响,灵剑登时跌落在地。
她身躯颤抖,接连退了几步,身后响彻天际的雷鸣不绝直直地劈下,宁雪辞再次运力要将灵剑握回掌中,可落在地上的灵剑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没有反应?
她的肉身为何在溃散?
“飞升……飞升!”宁雪辞回身望着那刺眼的白闪,开始嘶吼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灵脉也尽数断绝,就连剑意都不在,这不就是天道在让她弃掉肉身,飞升上界吗!
风宴踉跄着又跪倒在地,他咳出几口血,是因为忽然恢复的呼吸在冲击着他的心肺。
阮清木愣愣地瞪着双眼,终于回过神来,她发了疯地重新抱住风宴,原本断了的情绪在这一刻又随着眼泪涌了出来。
她崩溃地哭泣着,直到感受到腰间被人搂住,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是在尽力地搂住她。
“清木!”
身后再次闪来两道身影,温疏良和炎昀此时正闯进这片火海之中,因邪火会烧到他们,只能用灵力防御在身间。
阮清木听见不断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她茫然地回过头,脸上全是泪痕。
眼前那两张有些陌生的面孔让她想不起对方是谁,她只紧抱着风宴,对温疏良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清木,不要毁了这里,仙门交给我来治理,不会再让长生树背负业障了。”温疏良连灵剑都没收,就连忙赶来这里。
他已杀了祝奇徽,还有那些要阻拦他的长老也都一并被斩在他的剑下,但灵脉之下迸发出的力量让仙门上下所有人都几乎要心脉断绝而亡。
他是半路拜入云霄宗,道法又大部分靠自己修行,所以没有受此影响,但余下弟子甚至包括宋卿羽此时都已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即将崩毁。
阮清木眼睛仍旧滑落泪水,她眨了眨眼睛,听不懂那人在对他说什么。
她只想抱着风宴,想和他回到那个迷宫一样的宫殿。
温疏良这才发觉阮清木此时的发间隐隐约约藏匿着不少花瓣,貌似是因为在长生树下待了许久,那些落花藏在她身上,又像是她发间自然生长而出。
他看着阮清木的神情,心脏被人攥紧一样生疼,可还是柔声开口:“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如今恐怕只要她稍微有个毁灭的念头,云霄宗上下都会就此覆灭。
阮清木仍然茫然地看着他,直到怀中之人微动了动,她的脸颊被人轻轻抚住,眼泪被轻轻拭去。
她渐渐回过神来,在这一瞬间,原本要与这里同归于尽的情绪也被风宴温柔地抹去。
阮清木皱起眉,又看向风宴,他强撑着全身的力气这才抚住她的脸,还为她擦泪,她忍不住哽咽一声,将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怎么总是这般温柔地对她呢?
“你吓死我了……”阮清木不忍看他受了伤的双眼,只能闭上眼,
泪水疯涌。
她的心脏好似终于恢复了跳动,身后不断汹涌震颤力量的灵脉随着她的情绪渐渐沉寂下来。
风宴轻笑一声,有气无力地道:“没有吓你,真的很疼来着。”
“我们回家,回瑜宸宫。”阮清木哭到哆哆嗦嗦地又道。
风宴捏了捏她的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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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17已修[抠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