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般在远处的水阁中望着她,察觉到视线交接,他微微侧头。他好像也很喜欢侧头这个动作,那种如同动物般下意识的动作。
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她多久了。
一旁的何言头也没抬地忽然开口:“我觉得温疏良行。”
“嗯?”阮清木疑惑,“什么行?”
何言手中奋笔疾书没停下来半分,“我是说,我觉得你和温疏良比较配。”
真是莫名其妙的,阮清木反应了一会,“你不会是在暗示我,下一本要把我当主角去写吧?”
何言笑而不语,阮清木看着她那勾起的嘴角无奈地回过头。
风宴仍在远处望着她。
“不过你方才猜的也没什么大问题。虽然温疏良现在不是第一,但那是迟早的事,现下云霄宗属他名声最大。”她顿了顿,“他的修为已经比很多还在授课的长老们要高了,如此年轻有为。”
“而且他剑术不仅厉害,招式还漂亮,有人说他都是半夜偷练,故意练出来的。”
她又补了一句:“比你那个表哥强多了。”表哥二字还刻意拖了长音。
阮清木简直摸不清头脑,“怎么就突然扯到这了?”
她这才注意到风宴的肩头好像堆了一层落花,应是站在水阁中有一段时间了。
“风宴无心修炼啊,他虽然资质很强,但平日在仙门中与那些刻苦的弟子相比,风宴简直算是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对自己的修为毫不上心。”
是吗?阮清木也将头轻轻歪至一侧,和远处的风宴遥遥相望,仿佛在回应他。
“他剑道也不行,那剑让他用的,小孩拿节木棍都比他耍得好。”
阮清木差点笑出声来,泠风吹过,落花纷飞,风宴用来束发的湖青色发带被吹至脖间,似乎在疑惑阮
清木在笑什么,他眉心蹙起。
“可以这么说,他在剑术方面不仅没有天赋,还不勤加练习,哪有剑修像他那样,没啥前途。”
阮清木想起初遇那晚,他于破庙之中外泄四散开来的灵压。
剑术很烂,不学无术吗?
她唇齿开合,笑对着风宴无声开口:“我、不、信。”
胸口处的半颗心好似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风起时,旋于空中的落花大片砸下,遮挡住风宴,下一秒他人影已不见踪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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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被追尾了,脑子撞得我晕乎乎,但还是要赶紧先把字数码完……然后又在想我到底是不是单机码字,为什么没有人在看捏
第10章 任务失败
阮清木一直陪何言创作她的小说,直到下半日才从仙孰学堂中出来。
刚穿过学堂旁的长廊,就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修士对着何言围了上来。三人之间彼此眼神示意,何言将方才赶出来的话本子塞到二人的手中,对方一人掏出一颗灵石交于何言。
“到明日傍晚前还我哈。”何言嘱咐道。
“这还用你说,走了。”其中一位女修士扬了扬眉毛,和另一位结伴匆匆离开。
“真有人花钱看?”阮清木在一旁看着这几人的操作不禁叹道。
“骗你干嘛?”何言收好灵石,“这都是上个月就来找我排的,现在才轮到。”
何言带她逛着云霄宗,顺便去一趟藏书阁借几本参考文献。一路上偶有几名修士从她们身旁经过,总会紧盯阮清木几眼。
“你被温疏良英雄救美了,这事稍微传开了一些。”何言解释道,“等我下一本写到你,你会更红的。”
阮清木:……可以婉拒吗?
滴的一声,系统声再次响起。她皱起眉,这任务来得也太勤了点。
面板上给她显示了一个位置,任务是让她送温疏良一副剑穗以谢前番的救命之恩。正疑惑要上哪去搞个剑穗,手中蓦然闪烁点点灵光,一副墨青色的剑穗落于她的手中。
样式略为普通,盘在剑穗上的长结甚至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临时赶制,且手工水平还很一般。
阮清木反应过来,好像就是故意要表现出是她手作的样子。
可这未免太细节了点……
扫了一眼面板上的位置,是洵青境。这位置有些耳熟,想起来上次和云渡珩碰面时曾听她提过,若有事,可去洵青境找她。
系统这是要让她当着云渡珩的面把剑穗送出……
且洵青境与何言要去的藏书阁是两个方向,正思索着,何言一眼就瞥见她握在手中的剑穗。
“这东西哪里来的?”她立马来了兴致,“要给谁呀?”而后她又想起阮清木方才在她身侧张望的模样。
“哦—给你温师兄的吧,对他略表言谢之情。”何言一副她都懂的神情。
阮清木实在是怕了她这八卦的劲,她连忙正色道:“不是。”
反正温疏良能不能收下都不一定,就算收了也必然不会戴出来,她随便说个人又有谁会知道。
再者她实在是不想成为何言的写作素材。
“是给我表哥的,我方才在前面那街角看见他身影,本以为能与他对面碰上直接交给他,谁承想他又转个方向走远了。”
她悄然收起剑穗,柔声道:“我先去追我表哥了。”
何言欲要再说些什么,阮清木灵巧地转身提起裙子就小跑了起来。
表哥这块砖很多时候还是蛮好用的。
面板上显示着洵青境的位置,她往回走着,还要再重新穿过学堂的那条长廊。
此时已不是上课的时间,学堂内空无一人。
两旁的高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她衣摆飘荡,花海中几瓣落花垂落到她肩头,忽让阮清木想起风宴方才与她隔着花海相望的样子。
说不定他现在又躲在什么地方看着她,反正每次她要去做任务,都会被他撞见。
她撩起悬挂在上的帘挂,刚踏上青石阶,刹那间一股灵压袭来,空间骤然扭曲。
阮清木陡然心中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可面前的长廊已然消失不见,这股灵压一时将她挤迫得难以呼吸。
再回过神来,已身处于一片空旷死寂的无边空地。
阮清木怔在原地,神色骤变,她谨慎地环视一周,这无边的空地之上死一般沉寂,方才掉过在她肩头的落花无声地滑落,坠在地上转眼间便消散。
她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阮清木尝试往前走了几步,但在此空间之中根本无法分辨任何方向,四周仿佛没有尽头般无限延伸。
会是谁?
她刚与何言分开便被人拉入这个结界之中,显然对方早就盯上了她,就等着她独自一人的时机下手。
来云霄宗不过短短数日,她唯一“得罪”过的人,就是那日对着她忽然发疯的周明远。
“真是个废物。”
“你果然很弱,实力差到如此地步,连这种程度的结界都无法抽身。”一声嗤笑,周明远自虚空之中现身在阮清木的身后。
阮清木回身,正看见周明远拧眉狠厉地盯着她,眼底间全是鄙夷和怒意。
系统提醒她任务进度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面板上洵青境的位置开始闪烁,大概是温疏良即将移身去别处,系统在催促她。
“我好像并没有招惹你,为何一直抓着我不放?”阮清木问道。
她对自己的灵力尚且都掌握得不太熟练,更不要说破阵这种高阶的术法。但周明远挂于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像会放她走的样子。
可是要没有时间了。
周明远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毕竟录名阁已将你记为云霄宗的内门弟子。若你死了,云霄宗必会追查,于我没有好处。”
他踱步走来,自体内散开的灵压逐渐逼近阮清木,“只要你能证明自己实力在我之上,我便就此作罢。”
“或者你实在不想与我较量,那就让我一探你的灵根,如若天资也远超于我,我立刻就滚,绝不多言。”
他手中灵力萦绕,“如何?你选一个就好。”
面板上洵青境位置的亮光更加频繁地闪烁,阮清木有些急促起来,“眼下我实在是没有时间,你先等我半个时辰,我一定回来。”
等她先把这个破剑穗送了随你怎么闹行不行。
周明远的脸上更加鄙夷,一副就算你想逃怎么也不想个好点的理由的表情,他嗤笑道:“没有这个选项。”
“若换做普通修士,面对这种低阶术法的结界,随便掐个诀就能轻松破解,真不知道你背地里使了什么勾当,竟能让云霄宗收下你这种废物。”
凛冽的气氛中,阮清木漠然地打量起周明远。
上次如果不是系统突然弹出时停,搞得她灵力被阻断,才不得不接下他那带着杀招的一掌,导致她现在扭动脖子时还扯着疼。若没有温疏良出现,说不准真被他杀了。
现下又是这幅疯子模样,一会难保不会对她出手。
系统音还在警告着,她心中早已烦郁到了极点。但显然眼下没有任何一个方法能让她立刻逃出这个结界。
既然走不了。
“只有这两个选项?”她问道。
他语气嚣张得开口:“或者你去录名阁将自己除名,也可。”
忍住,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那你来测我的灵根吧。”
周明远往前走着的步子陡然停住,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同意。他眼神质疑着,好似在怀疑她打了什么鬼主意。
阮清木抬起头,眼眶泛红地望着他,“像我这种资质平平的人就该坐天之骄子的垫脚石,我原本就不该妄想,是我错了。”
两滴泪顺着她脸颊滑落,魅术近日来用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周明远却迟疑了。
那日收徒大会上他便是见到她一人落寞站在台上,茫然无措,看着就不是个修仙的料,他鬼使神差下意识去搭话。
是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