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听到穆旦低低的喘息声, 他掐在她腰间的手霍然收紧。
苏蓁蓁清醒过来,看着少年脖颈痣上的咬痕, 立刻坐起来,然后提了琉璃灯过来查看。
幸好,没有咬出血。
她也是被美色昏了头了。
口腔里有很多细菌,这样的亲密行为其实并不提倡。
苏蓁蓁跪坐在少年身边,手里提着的琉璃灯光线清楚落到少年脸上。
少年眉眼绯红, 额头带着细汗。
他微微张着嘴, 露出殷红色的舌尖, 泛着红痕的眉眼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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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位琪格郡主侍女的事情,所以魏恒一直守在清凉殿门口。
直到天色微亮,那位异常厌恶阳光的陛下才堪堪回来。
将手里的琉璃灯随手扔在殿中,陆和煦仰头靠在冰块上。
魏恒站立在旁,递上放了冰块的冷茶。
少年抬手接过。
因为不见日光,所以陆和煦的肌肤很白。
他抬手接过茶盏之时,魏恒看到少年漂亮到透出粉色的指尖上面似乎有一点细微的咬痕。
魏恒还没看清楚,那边已经收回了手。
魏恒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他抬眸,自然不敢直视龙颜,便将视线落到了锁骨脖颈处。
嗯?
魏恒看到少年脖颈处的咬痕。
小巧清晰一圈。
并未出血,只是浅浅一个,可少年肌肤太白,显得异常明显。
魏恒张嘴,“陛下……”
“嗯?”陆和煦懒懒应一声,显得心情不错。
真是难得。
魏恒哪里见过这样温顺的陛下。
他想起昨日
里这位祖宗问的话。
女人喜欢花吗?
看来他提议的花船效果很不错。
是有喜欢的女人了吧?
魏恒想起自己让人买进来的那些书籍,这位陛下还未通人事,到时候若是再问他这种事情,他便可以将筛选好的书籍递给他看。
“什么事。”
陆和煦懒洋洋用指尖敲了敲茶盏。
魏恒回神,“是关于那位琪格郡主的事,昨日琪格郡主住的院子失火,她那个侍女装成舞女,持剑跑了出来,现在被韩硕关在院子里。”
“嗯,带过来。”
-
萨仁被反绑手臂,带到陆和煦面前。
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入目是三个巨大的铜盆。
冰块散发出寒意,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肌肤中。
萨仁披散着头发,她抬眸看向坐在御案之后的皇帝。
那是一个少年,身着盘领窄袖龙袍,赤足踩在地砖上,肌肤很白,气质阴郁,分明是极漂亮的容貌,可完全被那股阴鸷感覆盖,让人第一眼感受到的不是他的外貌,而是那股阴冷。
魏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蒙古侍女。
他想起韩硕说的话,果然,有几分相似。
可因为那蒙古太子阿勒坦的母亲是大周人,所以相似度并不高,大概只有三分吧。
“你是皇帝?”
萨仁仰头看向坐在御案后面的皇帝。
陆和煦没有应声,只是摩挲着指尖的那一点点咬痕。
好淡。
几乎看不见了。
“大周的皇帝,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是蒙古公主萨仁,我的父亲是蒙古可汗。”
萨仁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太子阿勒坦暗中屠戮兄弟姐妹,只有我侥幸逃脱一死,藏于琪格府中。后来达延给父王的马下药,致使父王坠马身亡,趁机谋夺可汗之位。我此次前来大周,是为了来跟大周皇帝做个交易。”
萨仁看着面前的大周皇帝,努力传达自己的意思,“我有父亲的传位诏书,父亲晏驾之前,已将蒙古托付于我。我现在只需要一支兵马替我安全回到蒙古,助我召集旧部,便能统一蒙古,稳固政权,只要大周皇帝愿借我这支兵马,我便许下与大周许下百年交好之约。”
“皇叔是个好战之人,我爱好和平,不愿看到战争,我的臣民们也不喜战火,大周皇帝,你可以相信我。”
清凉殿内回荡着萨仁的声音。
魏恒睁大眼,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曲折的故事。
只是……这可信吗?
若是要调查起来,也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到时候那位新任可汗达延已经整合好了势力,会更难对付。
魏恒下意识看向陆和煦。
他在等待这位陛下的裁决。
陆和煦站起来,走到萨仁身边,指尖触到女人落在身上的长发。
萨仁紧张地抬眸,看向这位年轻的大周帝王。
陆和煦视线下移,眼尾垂落如刃,“传位诏书在哪?”
萨仁立刻道:“请陛下差人将我的银项圈和首饰送来。”
之前萨仁被韩硕抓住后,韩硕便谨慎的将她身上的首饰物件都卸了下来。
陆和煦朝魏恒抬了抬手。
魏恒便立刻差人去将韩硕唤了过来。
韩硕手里拿着萨仁的东西进入殿内,先是朝陆和煦行礼问安,然后才将东西递给萨仁。
萨仁已被松绑,她跪在地上,用银簪打开项圈,取出里面的一半诏书,然后又用项圈里面掉出来的另外一把极细的小钥匙,打开藏在银簪里面的另外一半诏书。
如此,她将两份诏书拼在一起,递给魏恒。
魏恒抬手接过,递给陆和煦。
陆和煦没接,甚至连看都没看,“行了,朕答应你。”
萨仁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她只是想赌一把。
她没想到……居然成了。
“陛下,您是位仁爱之君,外界对您的传言并不相符。”萨仁一脸认真道。
陆和煦歪了歪头,并未说话。
魏恒和韩硕缓慢低下了头。
“陛下,我还有一件事,琪格郡主是我挚友,她助我很多,其余那些侍女皆是达延之人,一开始我们尚未察觉,后来才发现她们会在每日的饭食里给琪格下毒,达延并未想让我们活着回到蒙古,此次议和只是一个骗局,若琪格郡主死在大周,达延那边一定会借此起兵。”
魏恒知道此事,“太医并没有查出问题。”
陆和煦淡淡道:“把那个太医杀了,换一个。还有,那些蒙古侍女,都杀了吧,割下人头,挂在清凉殿门口。”说完,陆和煦低头看到自己指尖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咬痕,嘟囔了一句,“我最近杀的人,已经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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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位暴君杀了很多蒙古侍女,人头悬挂在清凉殿门口,每日都有官员路过看到,吓得面色惨白,双腿颤颤,不敢进言。
当然,也有胆大的,面对暴君主张与蒙古议和的举动大胆发言,说暴君杀了人家那么多人,还想议和,这是在胡闹。
一个臣子,斥责皇帝胡闹。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韩元领着几个官员,跪在烈日之下,讲得慷慨激昂。
夜色擦黑,清凉殿的门开启。
陆和煦手持长剑立于殿门前,眼神下落,“谁说的?”
跪在最前面的韩元视线从那柄锋利的宝剑上扫过,他一咬牙,站了起来,他是二品大员,这暴君还真敢杀了他不成!
下一刻,清凉殿门口又多了一颗老头。
“还有谁。”陆和煦手里提着带血的宝剑,韩元那颗人头就滚在剩下的那些臣子中间。
这些臣子面色煞白,纷纷摇头,伏跪于地,不敢再言。
此次威慑太过震撼,直接就将那些还想嚷嚷的大臣的嘴堵住了。
听荷院内,沈言辞住所。
前来清凉宫一起度假的几位内阁大臣们聚在一起,个个面如菜色。
“沈大人,那位陛下如此施行酷政……实在是……”
话虽未说完,但很明显,此话引起众人共鸣,纷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