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雪湿冷至极,不像北风的雪,落在身上,轻轻拍一拍就掉了。
它只会如雨水般融化。
雪下了一夜,等苏蓁蓁第二天从行宫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了。
那雪很白,白得晃眼,落满檐角枝头。
苏蓁蓁推开门去,踩上皑皑白雪。
冬日风大,可在这片白雪之中,似乎连风都被禁止了。
天地间一片素净,苏蓁蓁听到猫叫声。
“喵……”
“酥山?”
酥山从院子门口跑进来,竖着扫把一样蓬松的大尾巴,四只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猫爪印子。
啊,好可爱。
苏蓁蓁抱着酥山蹲下来欣赏地上的脚印。
那边,陆和煦刚刚回来,看到院子里,女人身上披了一件雪白狐裘,头上戴着白色毡帽,整个人几乎要融进白雪之中,只剩下一点漆黑的眸和殷红的唇。
她正抱着酥山蹲在那里玩雪。
听到声音,苏蓁蓁抬头看去,陆和煦手里拿着一支梅花过来。
他将梅花递给苏蓁蓁。
“今年开的第一支梅。”
淡黄色的梅花缀在枝头,幽幽淡香飘来,苏蓁蓁一手捧着梅花,一手抱着猫,仰头去亲陆和煦。
男人脸上被雪浸湿,亲上去很冷。
【好冷。】
陆和煦贴过来,用自己微冷的面颊去蹭苏蓁蓁温暖的脸颊。
“别,好冷。”
苏蓁蓁起身躲开,被陆和煦一把抱住放在廊下。
雪更大了,窸窸窣窣往下落,苏蓁蓁没忍住,又跑出去围着院子绕了一圈,然后又跑回来,把自己被冻得冰凉凉的手塞进陆和煦怀里,冻得男人一个哆嗦,直骂她是小坏蛋。
雪积的差不多了,苏蓁蓁蹲在地上,用手堆雪人,堆出来两
个接在一起的扭曲坑洼大胖球。
反观陆和煦,用雪捏了两个标准的小圆,然后按照苏蓁蓁的要求叠在一起。
苏蓁蓁用手里的梅花枝在这个小雪人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指了指自己做的扭曲大胖球。
陆和煦:……
陆和煦在这个扭曲大胖球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小雪人放在院子里,被素雪轻轻掩盖。
“还有酥山呢。”
“喵……”
陆和煦又捏了一只雪猫。
小猫胖乎乎的,夹在两人中间。
苏蓁蓁还用梅花给它做了两个眼睛。
酥山看起来并不怕冷,一身的真毛在雪地里撒欢的跑,等苏蓁蓁发现的时候,它已经用爪子把那两个雪人都拍扁了。
苏蓁蓁:……啊啊啊臭猫!
-
历时一个多月,苏蓁蓁终于和陆和煦回到金陵。
按钦天监进言,半年春后,是帝后成婚的好日子。
“除了这个日子呢?”陆和煦坐在御书房内,看着日子,很不满意。
钦天监监正身着绯色官袍,跪在地上,听到陆和煦的话后,立刻拿起旁边的紫檀木星盘开始测算。
“呃……三月后……”钦天监监正一边试探着开口,一边朝陆和煦瞥去。
皇帝坐在那里,身穿玄色常服,面色不变,看向钦天监监正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冷意。
“呃……一月后,不,半月之后,是极好的日子,陛下!不能再往前了,帝后成婚,诸事繁多……”
“去办吧。”陆和煦终于松口。
钦天监监正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紫檀木星盘迅速离开。
-
苏蓁蓁听到自己跟陆和煦的婚期定下来了。
彼时她正在殿内捣鼓自己的药。
她跟陆和煦一起住在他的寝殿内,原本清冷暗沉的寝殿被她塞了一整排的药柜。
酥山蹲在药柜最上面,甩着尾巴睡觉。
苏蓁蓁看到从御书房回来的陆和煦,他身上穿着还没换下来的龙袍,明丽的黄色将他衬托的高贵至极。
“你今日的药喝了吗?”
陆和煦点头,褪下身上的大氅之后,走过去,将苏蓁蓁揽进怀里。
他低头,嗅到她身上浅淡的草药香气,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好了。
“我想你了。”
“我也是。”
殿门被轻轻关上。
苏蓁蓁垫脚去亲他。
陆和煦揽着她回吻。
“还有半个月,蓁蓁。”陆和煦艰难松开她,“还有半个月。”
-
时间过的很快,半月很快过去。
一大早,苏蓁蓁就被女官唤醒,开始准备大婚。
她换上内务府连夜赶制出来的翟衣,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才将自己装扮完毕。
好紧张。
苏蓁蓁站在殿内,听着女官在自己耳边说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娘娘,起身了。”
苏蓁蓁由女官扶着站起来。
殿门被推开,冬日阳光暖暖落下。
不远处,陆和煦身穿衮冕,正在殿外等她。
女官跟她说的流程里没有这个啊?
陆和煦大跨步朝她走来。
“皇后。”男人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我急着来见你。”
苏蓁蓁下意识抬手握住陆和煦的手,紧张的心情瞬间被平复,她看着陆和煦的脸,忍不住道:“我也是。”
他们两人一起往奉天殿去。
殿内,百官站立两侧。
苏蓁蓁和陆和煦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向皇位和凤座。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俯跪于地,声震殿宇,连绵不绝。
殿外,礼乐大作,钟磬齐鸣。
经过一日繁琐流程,苏蓁蓁终于回到寝殿。
殿内早已撤去白日喧嚣,只留龙凤喜烛高烧,暖光漫过满地锦绣。
有女官在侧,继续礼仪。
红木漆盘上送来一份肉食和米饭。
帝后同吃一份肉、一份饭,象征同甘共苦。
苏蓁蓁和陆和煦将这份饭食分吃了。
那边女官又送来一个剖开的葫芦瓢,意为合卺酒。
帝后共饮合卺酒,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最后,女官撒帐后,为苏蓁蓁和陆和煦各剪一缕头发,系在一起。
帝后结发为夫妻。
流程结束,女官退下。
苏蓁蓁将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下来,然后盯着上面的珍珠看,“好大的珍珠,是真的吗?”
哎呀,她在胡说什么,当然是真的了。
苏蓁蓁笑着抬头,上了妆面的面容在灯色泛出昳丽光彩。
陆和煦的眸子浸出欲色,他伸出手,指腹擦过女人的唇角,嫣红的唇色被晕开到面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