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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宫门口,刘景行早已等候多时。
沈言辞朝他微微一颔首,便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两人一齐进入马车,刘景行为沈言辞添了一盏茶水。
“大人,如何了?”
“愚笨。”
“是个下等暗桩,再过三年便要出宫了,连背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由此可见自然不是一个聪明人。”说完,刘景行发现沈言辞身上缺了件衣裳。
“大人,您的披风呢?”
沈言辞皱眉看着自己黑漆漆的衣角,表情舒缓几分,“留下了。”
刘景行神色一顿,“您的意思是……美男计?”
沈言辞端起面前茶盏轻抿一口,“因为她不知那暴君真实身份,所以才能欺瞒过去,我们要她办事,自然不能让她露出马脚。一个二品大员,一个深宫太监,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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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把沈言辞留下的两样东西给卖了。
沈言辞在宫里头很有市场。
一把红伞,一件披风,价高者得,分别卖了二十两和五十两。
可惜了,她不能出宫,不然按照外面贵女们对沈言辞的痴迷程度,还能卖得更高。
卖完了沈言辞的东西,苏蓁蓁终于有银子去替穆旦买药了。
宫里头的东西虽然贵,但质量好。
毕竟能送到宫里的若是出了差错,那是要掉脑袋的。
苏蓁蓁要了银针,装在针囊里,看起来很新。
等从牡丹苑下班之后,苏蓁蓁就带着她新得的银针来到了小南宫。
“你来了。”
这次穆旦居然比她先到。
檐下挂着一盏淡淡的灯,晕黄色的光照在少年脸上,透出一股薄凉感来。
苏蓁蓁走上前,正在思索着要怎么开口给他扎针。
那边陆和煦单手托腮,语调拖长,“我听说你今日在牡丹苑内见了一个人。”
第10章
【我冷】
谁?
哦,沈扒皮啊。
“过来。”
美少年招手。
苏蓁蓁走过去,看到少年扬起的白细脖颈。
少年抬起手,抓住她的指尖。
苏蓁蓁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小太监指尖微冷,像是裹着冰棍的白玉。
“他是谁呀?”
“听说是沈大人。”
【沈言辞这个狗东西。】
陆和煦蹙眉。
“沈大人不小心摘了一朵牡丹,差点给我惹下大麻烦。”
【沈言辞这个狗东西。】
“幸好最后我没有受罚。”
【沈言辞这个狗东西。】
【沈言辞这个狗东西。】
【沈言辞这个狗东西。】
陆和煦松开手。
苏蓁蓁微笑道:“好了,我们扎针吧。”
嗯?
陆和煦抬眸,看到苏蓁蓁手里细长的银针。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身子往后一仰,撞到身后的墙。
小南宫年久失修,那墙上都是斑驳墙粉,蹭了小太监一身。
“拿开……”
苏蓁蓁听到了小太监颤抖的声音。
她赶紧将银针收了起来。
陆和煦面色苍白地靠在那里,垂落的发丝掩住双面,里面带着充血的戾气。
想杀人。
他霍然起身,然后被苏蓁蓁一把按了回去。
下一刻,一颗蜜饯被塞进了他嘴里。
浸了蜂蜜的蜜饯,比寻常的蜜饯更甜许多。
淡淡的甜味在陆和煦口中散开。
“别怕,没事。”
看来小太监不止是吃过丹药的苦,还吃过银针的苦。
这可怎么办?
不用银针的话,就只能继续灌苦药了。
苏蓁蓁低头,看向安静下来的穆旦。
少年垂首坐在那里,苍白的左脸面颊微微鼓起,那里被她塞了一颗蜂蜜蜜饯。
头发好长,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苏蓁蓁试探性地伸手,轻轻拨了拨小太监的头发,见他没有反应,便以指代梳,轻轻替他梳了一下。
嘴里的甜味完全消失,陆和煦的情绪也控制了下来。
他眸中猩红缓慢褪去,抬眸看向面前站着的女人。
女人对上他的视线,莫名心虚。
陆和煦眯眼。
苏蓁蓁想伸手,被人一把扣住腕子。
【可爱可爱可爱啊啊啊啊啊,是双马尾美少年!】
陆和煦皱眉,他起身踮脚拿起挂在檐下的灯笼,来到清泉边。
幽幽清泉浸着月色照出他现在的样子。
太监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蓬松散乱的头发被梳理了一下,然后往两边分开,扎成两个马尾。
少年年纪小,肌肤又白,脸又精致,自带雌雄莫辨的美。
“这是什么?”
哦,古代没有双马尾。
“一种最新的发髻,好看。”苏蓁蓁点头,用力点头,非常用力点头。
小太监眯眼看她。
苏蓁蓁心虚又惊艳。
多看两眼赚两眼。
美少年抬手,扯下发带,长发落下来,发带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苏蓁蓁赶忙捡起来道歉,“不然我的头发也给你绑?”
“不要。”
“那我……给你做一罐樱桃酱?”
美少年勉强同意。
苏蓁蓁松了一口气。
真好哄。
下次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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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苏蓁蓁就做梦了。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家里,那只瘸腿猫被师兄师姐们养的很好,肥了一圈。